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你有 ...
-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都还好。”
“那讨厌的呢?”
“没有特别讨厌的。”
“吃饭忌口?”
“没什么忌口。”
“养一个你可太省心了。”
“我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一个问题,待电影院两小时看一部烂片能接受吗?”
江芜看向苏涸,他们两个手里正捏着一张电影票。
“只是打个比方。”
两人说着检票员已经主动接过影票迅速检完票将票根递还他们。
开场五分钟后,江芜说:“你是不是看过?”
苏涸说:“是的,因为太难看所以失忆了。”
他一蒙一个准,这还真是烂片。
两人坐在没人要的前排,被巨大的主角特写环绕,一瞬间有点像做梦,噩梦那种。
苏涸说:“好棒,分类是爱情轻喜剧,但是竟然还能获得悬疑剧的体验。”
“这种对白一定是从中学及以下课本摘抄的,义务教育很扎实。”
“口型和音频的些微不对等又增加了几分奇幻感。”
“我懂了,这是个科幻片,两个主角在不同时空,所以离得再近也看不到对方。”
“天哪,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里面——烧烤看着好香。”
江芜没乐几下,周围人笑疯了。后排观众懵得一批,还以为自己笑点那么高。
看到一半苏涸才尽,拉着江芜出去吃烧烤。
之后几天苏涸踩着江芜下班的点跟他约饭约游戏,因为结束刚好也就到自己上班时间,所以他最近出勤率格外高。
一个系着围巾盖着帽子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坐下来。
苏涸拿起资料单,上面什么都没填,他就扔了开,“你好。”
对方说:“我不太好。”
“哪里不好?”
“你看不出来吗?”
“难道不喜欢见人?还是不想别人看见你?”
“都是,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说。”
“那么让我来猜猜?”
对方不说话。
“我猜,你是来逗我玩儿的。”
对方哼了声,“现在人有这么闲的,花钱陪别人玩?”
“花钱找乐子嘛。”
“你们这儿没别人了?”
“你很幸运,我就是这儿最专业的。”
“你们对专业的定义与众不同。”
“走点差异化路线。”
“好,那我就和你讲讲我的事,我是一家公司的管理人,一直以来,我都奉行奖励即动力的原则,确实很有效,我经手的公司无一不风生水起,但它有个副作用,人们总是为了赚更多钱过度消耗自己,致使自身健康恶化,时常在工作途中发病送医。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我都感到心痛。可是,如果改变风格,做不出成绩,董事会怪我,下属也会怪我,最近我的良心和责任心使我左右为难,搞得疲倦焦虑。”
苏涸听到最后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这还不算大问题吗?”
“不算,多来几次就能根治。”
“我不信。”
“不信可以试试。”
“这话听起来像路边摊上卖药的老师傅。”
“专业的人总是相似。”
对方笑出声。
她果真又来了几次,最后一次,终于让她见到苏涸之外的人。
“我还以为这儿真的只有那一个家伙呢。”她摘下墨镜口罩,露出笑盈盈一张脸,“不过……你这样子看着和他水平也差不多。”
“你心情不错,治疗挺有效果。”
“治疗是一方面,主要是我心态一向好。”
“那你好像不该来这里。”
“经常来,才能经常心态好。”
“很棒的观念。”
“我确实很棒。”
“今天过后,你的疗程就可以结束了。”
“我才刚喜欢上这儿。”
“面对喜欢的事物,最好克制一点。”
“说得对,不然很容易无聊。”
“无聊,也有可能是因为命太长。”
她笑容冷了一瞬,接着越发灿烂,“没错,没错。”
“所以还回来吧。”
“还去哪里?”
“被你夺去生命的那些人。”
“不是夺,是交换。”
“那就换回来。”
姜姌抬手。
“诶呀,这是干什么?”施影话说一半,黑雾迅速从姜姌椅下升起拢住她周身。笑意未尽,黑雾中蓦然伸出一只手。
施影猛地倒退,退到墙边被墙壁烫得跳起,才发觉前后上下左右六面墙壁遍布符文,闪烁不休。
黑雾消散,姜姌仍旧坐在那里,神色和前一分钟豪无区别。
“这是圈套——”
“而你们总是自己走进来。”
“原来这里不是诊所,是刑场。”
“诊治就是消灭对人有害的东西。”
姜姌说着话,手下却不放松,施影躯体明灭不定,笑声逐渐破碎——耳旁啪一声响,无数碎片闪烁空中,姜姌侧头闪避,一片玻璃划过她脸颊——
回过头,施影已然消失。
碎裂的落地窗外,一个小孩呆了下,拔腿跑走。
姜姌跨过窗框。
她追过一条条街道,最后来到一栋灯光明亮欢声笑语的工作楼。
一楼四面大小门扇敞开,热气酒气香气飘散,音乐声音和主持的声音也传出来,不同打扮的人嘻嘻笑着挽手搭肩进进出出。原本拍摄的地方摆满桌椅,烧烤酒甜品不断,中间搭着一个大台子,一群装饰漂亮的人在表演。
姜姌穿过人群,追寻着那股气息抓住一个又一个人,却都只是被魔力浸染的普通人。
跟着一个人影冲出门时,她脚步一顿,指尖触及到的空气里燃起一缕青烟,再前进时,烟雾更盛,隐约升起火星。
她停下来,看着其他人穿行无碍,转回身去。
地面灯光映得天空厚重的云层也泛着光亮,风一阵阵呼啸,刮得两人头发和衣服时不时往脸上拍。
苏涸几次变换方位,烟都往他脸上飘,熏得他咳了好几声,非常想撂挑子。然后他想到,这挑子是可以撂的,于是果断放弃烧烤,去墙边箱子里拿烟花。
今天江芜公司开年终派对,苏涸来凑热闹,凑到一半跟江芜说太闹腾,俩人就提着烧烤架和烟花到天台来。
江芜接手烧烤,苏涸摆完烟花回头一看,风很配合地顺着一个方向吹,让他烤得从容安定。
“它是看你好看不舍得熏你还是怎样?”苏涸走过去。
“是看你好看,所以一直跟着你。”
正说着,烟又往苏涸那边飘过去,苏涸连忙站起身,摸出口罩戴上,“好好,这样挺好,我就等吃了。”
江芜瞥着他一笑。
火光映照得这笑格外暖,苏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江芜在他掌心下仰起脸。
苏涸手往下滑,捏住他下巴:“看什么呢?”
“许你摸我,不许我看你?”
苏涸笑起来:“这么会说话?多说几句我听。”
“你真要听?”
苏涸一点头。
“把你听恶心了怎么办?串串还吃不吃?”
“我下限低着呢,你只管发挥,看咱俩谁先恶心。”
“懒得比。”江芜低头烧烤。
苏涸笑哼了声。
两人拿的都是半成品,没几分钟就熟了一把,江芜递给苏涸,自己又烤新的。
苏涸开了两罐果汁放火炉边加热。
过了会,苏涸啊了一声。
江芜扭过头:“啊?”
苏涸把一只剥好的虾塞进江芜嘴巴。
接着又麻利剥了只投进自己嘴里。
江芜有点发愣。
苏涸盯着他一挑眉。
江芜囫囵嚼咽了,“谢谢。”
苏涸把果汁递给他,自己拿起另外一瓶,两人浅浅一碰。
刚送到嘴边,远处“砰”一声响——
天台入口门板摇晃不定,两条人影冲上来。
江芜还待细看,苏涸拽住他后颈和他躲进水泥柱后面。
施影直往前冲,到天台中央时,猛然停在半空,头发和衣服同时向两个方向飘扬,一股无形绳索勒住她咽喉——
姜姌双手轻微摆动,“困住我,然后呢?”
施影躯体奇异扭动,云雾一样散了下,之后却仍在原处,脖颈也还在他人手中。
“在这里埋伏我?”姜姌走近,“你的同伴在呢?”
天台边缘有极轻微的响动,姜姌盯过去,柱子旁边,一道熟悉人影站出来,“是我。”
苏涸误判形势,自以为避开麻烦,没想到直接到达战场。
苏涸指指烤架:“看这没人,烧烤来着。”
姜姌说:“很快就没人了。”
她左手操控,右手划出另一道符咒——施影立刻发出尖利叫声。这时,姜姌后背忽然一冷,她猛地转过头,入口那边空气极细微一缕波动。
江芜慢慢眨了眨眼。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庞却依旧闪着光亮一般,风拨动他头发,眼睫也似被晃动,眼睛里星光跃动。他正捂着自己耳朵。
没有很用力,但是江芜感觉周围瞬间安静,风声微渺得仿佛春天拂过树叶的那种,夹着远处小孩子吹口哨的声音。
像是某种他未曾经历过的童年。
苏涸松开手,风又凛冽起来。
一个短发女孩走到他们的柱子旁边,丢下一个狼狈的长发女孩:“别让它死,也别让它跑。”
苏涸赶紧脱掉外套把长发女孩整个盖住,“明白,放心,我有照顾喝醉酒的人的经验。”
说一半姜姌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江芜说:“要不要把头露出来?”
苏涸看了看自己对待死人一样的盖法,“不行,呼吸会很冷。”
“起码呼吸着?”
苏涸拉了拉脑袋那一块的衣服,让它鼓起来充作呼吸空间。
但是衣服底下完全没有呼吸起伏痕迹。
苏涸把烤串和两人一口没喝的果汁拿过来转移注意力。
江芜抿了口,对着光源扭动瓶身,看到它侧面标着一行字:酒精含量9%。
苏涸歪过去看了下,“唔,拿的时候没注意。”
江芜放下果味气泡酒,“二楼没人,要不我们给她换个地方?”
“她现在不清醒,我们不能随便碰她。”
“噢——”
“你喝了酒会怎么样?”苏涸再次试图转移注意力。
“会做梦。”
苏涸笑了声,“这我也会,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通常来说,人都会做梦。”
江芜笑说:“我是做噩梦。”
“也不失为一种奇妙体验。”
“倒也是。”
“你都梦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杀人放火?”
“差不多。”
“当时喝了多少?”
“一杯。”
苏涸从身后又拿出两瓶:“试试梦点新的?”
衣服忽然动了下,苏涸手上有东西慢一步,对方已经露出脑袋——里面的人赫然就是公司总裁施影。
外观稍显狼狈,但气质仍然美丽从容。
她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在苏涸贴上一张符之后又晕过去。
苏涸开始觉得这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
施影刚才睁开的那双眼全是黑色,没有眼白。
“……cos?”江芜说。
“——啊对。”苏涸说,“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