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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江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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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芜在食堂吃饭被苏涸偶遇两天,第三天他去外边吃,一掀帘子,苏涸正在那磨一次性筷子。
已经进来,江芜就坐下了,看不见更煎熬,索性坐到他对面。
面正好上来,苏涸把磨好的筷子扔开,换了双筷篓里正常的竹筷。
这时,老板在江芜面前也放了一碗面。
而他甚至还没有点餐。
接着又有一盘凉拌牛肉端上来。
“……”江芜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当然是因为我体贴用心。”
“咱俩都没来过这。”
“你来过,你和朋友来过,他发过朋友圈。”苏涸点开他室友周子熙的主页扬了下。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中午会来?”
“我跟着你,看你是往这边走,就提前进来了,也算是猜的。”苏涸嚼着牛肉一笑,“也算是不约而同?”
本该神经质的行为被他演绎得天真可爱。
“我和他们一块的时候没点这些。”
“噢,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也喜欢吗?”
江芜顿住。
苏涸把筷子塞回他手里,“我们吃过那么多顿饭,这点喜好我还把握不住?”
两人静静吃完饭,出门时外面下起雨,苏涸问老板借了把伞,撑开来,递给江芜:“你走吧,不跟你回学校了。”
江芜没动。
“我比较闲,在这等雨停了再走。”
江芜接过来。
雨下得急,转眼腾起一阵水雾,入眼茫茫一片,耳中也只余嘈杂单一的雨声,人变成一条条不着地的影子。
江芜和一个人影擦肩而过,他拉住对方:“别往那边走了,我在这里。”
那人影在转头的几秒钟融到雨中。
江芜继续往前,一个人停在他面前,他抬起伞沿,姜姌在雨里看着他。
江芜上前把她一并罩在伞下:“你去哪?这伞给你用,我学校就在附近。”
姜姌握住伞柄,手微微打颤,仰脸望着他的眼睛:“你好厉害。”
“什么?”
姜姌没再说话,江芜微笑了下:“那我先走了。”
抬起胳膊冲进雨里。
姜姌望着他远去,脱力似的缓缓蹲下,雨水顺着伞面形成帘幕,砸出一圈水花,溅到她身上脸上。
江芜发现跟着自己的人除了苏涸现在又多了个姜姌。
而对这个状况不解的除了他自己也包括苏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出现在他身边的魔越来越多,越来越难缠。
因为熬夜复习,这天江芜困得很,晚上回宿舍路上遇到那魔的时候就没太反应过来,给颠得跌到地上,抱的书和笔记全撒了,这是在小树林边上,地很湿,他连忙去捡,那魔张开一嘴刀片绞向他。
将要刮到他发丝的前一刹,姜姌符咒甩出,把它拍开,接着一连串攻击解决了它。
下意识做完这些,姜姌才想到师父不会需要这种协助,它就算真咬上也伤不了他——如果他是她师父——她失去一个测试的好机会。
姜姌混乱的思绪难得在脸上表现出来,“你刚才怎么没反应?”
江芜困意给摔断了,捏着滴水的书本说:“这一切不会都是你安排的吧?”
姜姌第一想法是:他早就发现了,刚才故意演我。
姜姌下巴微扬:“是我安排的,练起手还可以吗?咱们这儿没有特别厉害的,明天我去外边看看。”
江芜说:“为什么要给我练手?”
姜姌想:我能抓过来的都太简单,他烦了。
姜姌说:“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江芜点点头,不太明白但如释重负。
熬了快一周,好容易过了考试,江芜在回家的地铁上直接睡着。
乱七八糟梦了些片段,有人拍他肩膀,他立刻惊醒,睁眼发现是苏涸,他吓得缩了下,苏涸一顿,手离开他,说:“你到站了。”
江芜茫然半秒,拨了拨头发,向外走去,到车门外回头看,苏涸冲他一笑。
江芜在关门前一秒跳进去,“我刚才不是……”
列车开动,他没站稳踉跄了下,被人扶住,扭头正要说谢谢,看到扶他的人是姜姌。
“……”他转头看了看苏涸,又看向姜姌,又转向苏涸,苏涸耸了耸肩,他又看回姜姌:“那个,我很早就想问了,您在这做什么?”
姜姌还搀着他:“没什么。”
江芜看了看她的手,“没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不好意思,帮人帮习惯了。”姜姌恋恋松开。
江芜说:“最近好像经常能看到你。”
“是吗?我也经常看到你。”
“……噢。”
姜姌指了下苏涸:“他总翘班,我得看着他。”
“他好像不是最近才开始翘的吧。”
“什么?他经常翘班?我以前太忙不太注意,最近比较有空。”
“所以来和他一起翘班?”
“对——不是,我在教育他,试图用温和的手段让他洗心革面。”
“感觉你是在教育我呢。”
姜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不是,我是说自学。”
“向我自学是吧?”
“向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人事物学习。”
江芜说:“你觉得我是你师父。”
姜姌吓了一跳似的:“没有,我没这么说。”
“但你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说是就是。”
“我不是你师父。”
“好。”
“我真的不是。”
“我不会叫你师父的。”
“不管你叫不叫,我都不是。”
“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管你和谁说,我都不是你设想的那个人。”
姜姌定定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没有为什么,不是就是不是。”
姜姌眼底有泪光晃动,“如果我离你远一点呢?”
江芜几乎于心不忍了,“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师父另有其人。”
姜姌一言不发站着,过了会列车到站,她走了出去。
江芜彻底被负罪感填满。
他坐到苏涸身边,侧头看去。
苏涸抱着胳膊说:“别在意,她在演戏,就是为了让你内疚。”
“在海边的时候她也在演戏吗?”
“反正刚才是。”
江芜抿了抿嘴。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什么?”
“你就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我不是。”
“我看到了,那个时候。”
在姜姌濒死的海岸,苏涸贴住付珺则后背,望住他眼睛,将那些只有她和她师父知道的事传递到他的记忆中。
苏涸弯起嘴角,把一只胳膊环在江芜肩上:“我只是说了些了解到的事,那不是我自己的经历。”
江芜看着他。
“我不会说你残酷,”江芜说,“无论你说什么,你确实保护了她。我也一样。”
苏涸微微挑眉。
“我希望你能像她一样,即使看到我也认不出我,即使我站在你面前,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苏涸笑说:“你跟我玩角色扮演啊?”
江芜默了片刻,手指握了握,“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临近终点站,这节车厢只剩他们两个人。
“现在我要和你说,我藏起来的那些话。”声音仿佛有回响,荡在空中无所依凭。
“我最初的记忆是在街上游荡,消灭每个试图靠近我的魔,直到遇到我父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吗?我不只让它们离开,我消灭它们——也消化它们。那时候我什么都吃,被父母收养之后,才变得只吃人类的食物。我一直不清楚自己是谁——是什么,认识你,认识何墟和陆小容,知道你们的故事,让我渐渐有了猜测。我不愿意思考这些事,不想承认对你造成的影响,不想相信你身上的变化、你感受到的……是因为我。我很努力想解除你的痛苦,但是这痛苦的根源,似乎就是我。”
“你想说你是魔吗?”
江芜手指在颤抖。
苏涸握住他的手:“你不是。”
“我不是吗?”
“你是人。”
江芜浑身都开始颤抖。
“知道刚才我做了什么梦吗?”江芜仰脸看着苏涸,“我梦见我杀了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做这样的梦。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用各种方式……每一次我都想用同样的方式杀死自己……”
一点金芒从苏涸心口漫出,他抓住自己领口,金色符文攀上脖颈,溢过他手腕。
“我确实应该杀死自己,你就会拥有新的人生,像我们见过的。”
苏涸两手攥着自己衣领蜷起身体,汗水一阵阵泛出来,浸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江芜起身。
苏涸抓住他:“你……你是……”
江芜移开他的手。
苏涸抓得更紧。
江芜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他咽了下,哑着声音说:“放开我。”
“……是你……”汗水流进苏涸眼中,变成血流出。
“先生……”列车员赶过来,“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苏涸心脏越跳越快,雷声一样在他脑海隆隆作响,震得他难以合拢手指,震得他难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他用尽全力却无法阻止世界离他而去,眼前惟有鲜红、深红、血红……隆隆、隆隆、隆隆……
原野千里血浸,长草倒伏,雨泼如注。
……
“你会活着……”
……
“你会幸福……”
……
“你会拥有新的人生……”
……
……
“这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