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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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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招娣却只是跪着,一声不吭的跪着,风飒飒的吹,招娣的头磕得邦邦响,脑门没一会就开始渗血。三个人就僵在门口,徐三无所谓,王二等不了了,嗷嗷的喊着。
“行了!”徐福真想踹王二,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徐三前面走着,王二就跟在后面,招娣也远远的跟着。到了药铺,龙爷瞧见了王二,喊来人把王二的腿打残了,王二在地上疼的哀嚎。
“我兄弟砍了你手指,又拳脚对你,这根手指等你死了,我就给你接上,全尸还是要留给你一个的。”
招娣被龙爷打王二的拳脚吓到了,躲在药谱角落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被打的王二。
“行了,行了,别在我药谱造杀孽,拖远点打,吓到招娣了,本来就不喜说话,这下更不愿说话了。”徐福的长衫被风吹的噼里啪啦的响。
“她哪里是被吓到了,你看她那双眼睛,恨不得生吃了王二呢。”赵弄给徐福指了指招娣。
徐福拽起来招娣,顺手拿起了一把剪刀递给招娣,在招娣耳边低声说道,“杀了他。”
招娣皱着眉头,握着剪刀,全身都在起疙瘩,在剪刀快要刺到王二的那一刻,她扔掉了剪刀,大声咒骂着王二。
王二是该死,但不能脏了她的手,她得清清白白的看着妞妞出嫁,于招娣而言,被王二当赌资输给徐福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让他——自生自灭吧。”招娣再心狠,也感激王二当年拿银子从老鸨手里救她一命。
王二晕死过去了,徐三不过一刻就把手指接给王二了,临了派人把王二送出了羊城,生死有命。
广州城将生死有命这四个字已经刻在每个人的脑门上,今日生,明日死,日日都要为生计担忧,招娣如今吃好穿好,不用为生计奔波,她已经很知足了,但对徐福,她总是避让着。
“招娣!”
徐三喊招娣,招娣缩着肩膀躲着徐三,都快把头埋在花圃里了。
“徐田!”
招娣继续不理。
“爷,数三声,三——二”
还没数完,招娣就到了徐福身边,徐福打横抱着招娣,亲亲招娣鼻尖。
“你怎么这么惹人爱啊。”徐三揉了揉招娣的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招娣虽然不认字,但知道那是自己的卖身契。
“哄爷高兴,爷就把它给你喽。”徐三在招娣面前晃了晃卖身契,就塞进怀里了。
招娣蹙着眉头,撕了卖身契也掩盖不了她是个物件,她总有一天会被徐三发卖掉,因为她是徐福买回来的猫猫狗狗。
“不用了,但还是谢谢爷。”卖身契对于招娣而言是自由,对于徐福而言,不过一张废纸,即便自己手持卖身契,只要徐福没有玩腻她,照样走不出广州城,逃不出徐福的五指山。
“不愿意要卖身契?不要也罢,永远给爷当小奴隶。”
招娣勉强着嘴角笑了笑,徐三也笑了,他乐意把招娣永远留在身边,多久都愿意。
“以后就是良民了,去私塾读书识字吧——”徐福捞着招娣去屋里巫山云雨。
徐福派人看了很多个学堂,不是嫌地界儿不好,就是嫌先生太过迂腐,再不然就是离家太远。
“徐老爷,你挑三拣四,那真没有人能教的了你的千金了。”
“你教不了,是你的问题——害我妞妞什么事?”徐福靠在太师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有学堂没看吗?”徐福回头问二当家。
“还有一间。”二当家给徐福扇着扇子,十一月的广州城,依旧热得离谱,转来转去,汗都渗透长衫。
“那就有劳二当家带路了。”
“三爷,这些苦差事,我替你跑便是了,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找学堂不是找饭堂,须得谨慎而为,学识是其次,人要顺眼才行。”徐福淡淡的笑着,“你说是吧——”
徐福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从来没见过徐福发火,温和有礼,可总让人觉得是倒春寒。二当家不再言语,卖力的给徐福扇着扇子。
“赵狗最近忙什么呢,许久未见。”
“爷不让我说。”二当家看着徐福的脸色。
“告诉他,悠着点,落得这般是因为什么,他都抛之脑后了吗?他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吗?我还望他赵爷身下功夫少下点劲儿,千万别殃及池鱼,惹得宫里的人出手要我的命。”徐福盯着二当家,那目光让人觉得发怵。
徐福和二当家到了城南,一家私塾中规中矩。
“先生?是洪火秀?”徐福依稀记得楼下那个愈登凌云的书生。
“您贵姓?”洪秀全皱眉,知道自己本名的广州人没有几个。
“免贵姓徐——”徐福见洪秀全满是戒备之意,也不再想谈及那日楼上楼下之事。
“嗯——交了学费,记得叮嘱学子日日来上课,读书是个苦差事。”洪秀全不再接徐福的话,转头对着正在缴费的达官贵人说道。
“先生说得是——”那人迎合着,瞧见徐福就陪着笑脸过来了,“洪先生名气大的很啊,三爷和二当家都捧场来了。”
徐福不搭理那人,问洪秀全:“先生教些什么?”
洪秀全一愣,此人看面相不是尖酸刻薄之辈,何以出言讨嫌。开学堂自然是教先生想教的,教先生能教的,信不过换一家便是,没必要刨根问底似是县太爷查案。
“先生博学,怎还被八股文章束缚着?”徐福他瞧着洪秀全清瘦不少,周身皆是草药味,应该是大病初愈,走路都费劲儿。
“我须得养家户口,我也需过活。”洪秀全一时慌急,脱口而出,觉得失言,于是闭了嘴。
“二当家,交了学费吧,就先在这里跟着洪先生学吧。”
徐福看了洪秀全一眼,不是他信得过洪秀全,是他信不过其他人,洪秀全虽然迂腐执拗,言语之间总归是教书先生的模样,不似起他学堂,全然生意人做买卖。
徐福有时药铺不忙,就驾马到城南学堂,离得远远看着招娣,她就安静坐着,时不时点着头,时不时簇着眉,妞妞有时看到徐福,就挣扎着要出学堂,被招娣一把按住,就委屈巴巴坐下了。
招娣每每从学堂回到家后,就缠着徐福,让徐福给她讲孟子,讲论语。徐三都纳闷了,自己之前要教招娣学诗经,招娣都不赏脸,洪秀全的话比他管用,洪秀全说东招娣不往西,日后洪秀全先生想上天,只怕招娣都能趴下当人梯,怎么近来又倒戈了自己。
“先生讲的不好吗?”徐福看着招娣问道。
等了好大一会儿,招娣才出声:“他不讲四书五经,讲劝世良言,他讲人人平等,他讲上帝普救众生,我却听的不顺耳。”
“招娣觉得他说的不对?”
“人生而不等,如若平等,为何有皇权,为何有奴隶,等他人解救,犹如作茧自缚。”
徐福知道招娣郁结于心,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得任他人摆布又无可奈何,她的大吵大闹大吼大叫都是无声的,如若不是趁着讨论学业,她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娘,抱抱我。”妞妞写字写累开始耍赖,招娣看了一眼徐三,徐三就明白这是要让他看孩子。
“来爹这儿。”
徐三很喜欢这个便宜女儿,长得胖嘟嘟,和招娣很像,他爱见也真把田福当亲生的。
血缘都是虚的,自当太监那日起,他就明白了,唯有切切实实的爱才值得称为“血缘”。
断子绝孙对穷人来说就是天注定的事,进宫当太监,倒也使徐福见了很多世面,‘锦衣玉食’过了好些年,所以徐三也不怪谁。
宫妃那里没待几日,就被送到太医院里配药,后来抽条长个,就送到了太后宫里,那些牌九都是太后调教的他,他在宫里能赢遍所有人。
太后喜欢他,许他跟着阿哥读书写字,更让他陪着阿哥学武学骑射。
后来,新皇登基,太后遣散了一批伺候的人,他就求了恩典跟着那批出了宫。
徐三刚出来那会儿,爱往妓院钻,他用宫里老人教他的法子找乐子,听着那些女人哼哼哈哈,总归是不过瘾。
后来世道不太平,徐三就跑到了羊城,羊城太平。
徐三在羊城不钻妓院了,货不好,搞起来觉得没意思,赌起来才是又爽又痛快,俩字——爽快!
周围的嫖客告诉他,招娣是□□下的崽,爹是谁不知道,□□心疼招娣,就送人当童养媳了。
指不定徐福还玩过招娣娘,徐福没和招娣说过这档子事儿,总归没必要讲,不是什么光彩事。
招娣认了很多字,徐福不用的书稿,她看完就练字用。徐福给招娣的宣纸,招娣不舍得用,她给妞妞攒着。
招娣和妞妞下了学堂就待在药铺,徐福看着可开心,尽管招娣不爱讲话,但总归有人气。
龙爷也总坐在药铺门口,药铺对面就是赌场,龙爷就对着赌场骂骂咧咧,骂累了就向招娣要一壶药酒喝,招娣不给,他也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