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太监他赢回了个女人》月半安

4、第 4 章

　　其实招娣在徐家过得很舒服，没有婆婆公公叨扰，徐三也不打骂她，大事小事都不用她操心，她只管照顾女儿。床上事儿上，徐三点到为止，从不欺辱于她，招娣儿也不好多说。

　　但招娣从不认为徐三真的爱自己，尽管徐三说了很多遍，日子好过的人，当好人很容易的，但凡徐三陷入比王二更糟的境遇，她招娣也是第一个能被徐福想起来可以卖掉的物件。

　　徐福不允许招娣接济王二，更不允许招娣见王二。招娣闹过几次，雷声大雨点小，徐福从不当回事。

　　徐福不认为招娣是爱着王二，招娣之所以对王二念念不忘，是因为招娣没有过过好日子，更是因为招娣太过于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者认为世间的美好从不是为其准备的，他们不会向往美好，只会欢呼雀跃着跳进泥潭，然后不以为意的展示着伤口，试图获得上天的怜悯。

　　“呦～三爷，快上坐，我们戏院今刚排了一出新戏，快且着看吧——不日再被禁演喽。”

　　“莫不是那辅国公赤条条，亲王叼枪戏尼姑？”徐福嘴角噙笑，庄亲王和辅国公在尼姑庵嫖妓吸大烟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道光帝脸上无光的很，板子又打不得他们，先下了狱且好吃好喝养着。

　　“还得是三爷，班主我都没你清楚时兴的戏文。”班主奉承着给徐三和招娣看茶。

　　“尼姑为何如此做派——”招娣看着楼下戏台上的尼姑扮相的人举止轻浮，袒胸露乳，招娣涨红的脸全是愠色。

　　“招娣觉得尼姑应该什么作派？”徐福并未觉得那里不妥，勾栏坊里还有更带劲儿的戏文。

　　“爷——”招娣耷拉着脑袋，又换上低眉顺眼的做派。

　　“赚钱活命，不丢人。”徐福戏文看得饶有趣味，手在招娣身上也指点着。

　　招娣浅浅的出着气，身体止不住得微颤，楼下的人再不济也凭本事赚钱，而她招娣，卖身子赚钱，到底谁才是下作的人？

　　招娣闭着眼睛迎合着徐福的手，徐福说得对，赚钱活命——不丢人，活命罢了——

　　徐福皱起眉头，招娣第一次对他的动作有了回应，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没人真的做到清心寡欲。

　　徐福被耳边的二重奏惹得浑身僵硬，咽了咽口水，低头，他看着怀中的人儿，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皱起眉头，“招娣——招娣？招娣不必如此。”

　　招娣停下起伏的动作，身下却还止不住地颤抖，“爷带我看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如此荒唐的戏文，楼下拍手叫好的男人也都是避着家里夫人才能看得上的，徐福却毫不避讳带自己来看春宫戏，自然是觉得台下之人和台上之人毫无区别。

　　徐福语塞，除了台下唱戏的，看戏的全是男人，徐福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次次带招娣来到这里。

　　“我不过猫猫狗狗，何以知晓礼义廉耻，更无男女之分。”招娣扶了扶额前的碎发。

　　“我——”徐福给招娣把褥裙系好，摇头不语，顿了良久，“是我考虑不周。”

　　招娣撇着嘴，眼角含泪，她是妓生女，是有卖身契的童养媳，是赌资，即便陪着王二吃糠咽菜，衣不蔽体，她都不会学着邻居的阿姐们去当船妓，即便王二拳脚相加，她也不从，为了几两碎银让人践踏自尊。

　　层层叠加在她身上的枷锁没能让她堕落□□，反而是在徐福营造的温柔乡里让她放下自尊，招娣自省她和那些阿姐没有区别，阿姐们拿身子换银子，她讨好徐福换吃饱穿暖，她们都是一类人，穷人的自尊是最没用的东西。

　　“招娣儿不哭，爷不再让你看这种戏了。”徐福叫来班主，停了戏文，换了人弹奏清平小调。

　　回府的路上，招娣闭着眼睛打盹儿，徐福抱着招娣，他徐福是个太监，出宫后，流连在妓院，更让徐福对男女欢合之事没有顾及，招娣的到来更让徐福夜夜靡乱，男女之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们招娣下次不愿意就要说出来。”徐福吻了吻招娣的额头，徐福泄了气，靠着轿厢，他和赵弄刚从宫里出来的那段日子，夜夜笙歌荒唐事做了不少，他并未觉得男女欢合是羞耻的，人欲罢了。

　　只是他是他，招娣是招娣。

　　徐福忙着赌场的事，招娣无事做就抱着女儿坐在花圃边边上，低着头拿着树枝儿不知道在画写什么。徐三回府第一眼就能瞧见招娣，喊招娣，招娣不应，喊妞妞，妞妞不应。

　　徐福巴巴走过去，才见招娣在画画，画一些乱七八糟的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我的名字，我叫徐福。”徐三也拿起树杈在地上画了几笔，然后戳了戳妞妞的脸蛋，妞妞就咧着嘴笑了。

　　招娣不理徐三，但却歪歪扭扭的照着徐福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描画着。

　　“来爹爹这里，爹爹有糖人吃。”

　　妞妞爬到徐三怀里，小牙嘎嘣嘎嘣咬着糖人。

　　“我的名字怎么写？”招娣问徐三。

　　徐福眯着眼睛笑，拿起招娣的手，一笔一划在招娣手上写着，一遍又一遍。

　　“你这个名字不好写，你愿意跟我姓，叫徐田吗？”

　　招娣的眼睛亮了亮，她只知道自己叫招娣，却从不知自己姓什么，如今徐福愿意给她一个姓名，她很开心。

　　徐福抱着妞妞，拉着招娣的手，进了书房，拿出纸笔，写下徐田二字，招娣照着徐福的字很快就画出了徐田。

　　招娣捧着自己写的字，躲在小角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我们妞妞也没名字。”招娣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徐三，给徐三看得心都软了。

　　“这得他爹取——”徐福故意拉长尾音逗招娣。

　　招娣垂着头不说话了，徐福赶忙说:“让他爹我想想——”

　　“我们妞妞就叫徐田福吧，这几个字娘都会写，是不是啊妞妞。”徐三把妞妞放在脚上荡来荡去。

　　招娣练了很久，这三个字是写的很漂亮了，徐福也不去赌场了，把赌场给了赵弄，他就天天在家教招娣写字，招娣很好奇徐三，他什么都会。

　　徐福只找了一个做饭买菜的阿婆，以便自己无暇的时候可以有人给招娣和妞妞做菜，招娣是不愿意的，她可以自己做饭买菜，被徐福拒绝了。

　　“爷赢你回来时享福的，你吃的胖胖壮壮摆在家里给我镇宅就行了。”

　　“我自打跟着王二，没有一天不想着当个贵人，天天饮茶逛街，十指不沾阳春水，再不用为生计发愁。”招娣吃苦受累惯了，白吃白拿他人，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爷赎我，是为了什么？”

　　“招娣，天下的事不是八股文章，一字一句都要搞明白，讲清楚的话就是爷喜欢你，自然就愿意好吃好喝养着你。”

　　“就像那些大爷们养我邻居阿姐一样。”招娣嘀咕着。

　　“什么？”徐福逗弄着赵弄家的肥猫。

　　“没什么，我啊——是爷养的一只小猫，爷喊我，我伸爪子就行，爷没空理我，我就不讨嫌。”招娣冲着徐福笑。

　　徐福早知道，招娣绝不是那种逆来顺受，唯命是从的婆娘，她傲得很，只是和王二呆久了，烈性子被磨的平平整整了，自己拿她当猫狗养，她不服气的很却又无可奈何，当下又摸不清楚自己的路子，只能言语上发发牢骚。

　　徐福第一次在妓院里见招娣的时候，她被一嫖客强迫，硬是给人眼睛弄瞎了，老鸨喊打手满楼抓她都抓不到，和打手耗了有半响。老鸨拿招娣娘要挟招娣，招娣才从犄角旮旯里爬出来，被嫖客的人打得半死，隔天就被老鸨发卖给王二了。

　　十六七的小姑娘，跟着王二，自然是受气的，王二也没把招娣当正经婆娘，逼着招娣去当船妓，招娣不从，成日里遭王二拳脚，王二打多了也觉得无趣，打死了就是赔本买卖了。

　　有了招娣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徐福忙赌场就顾不上招娣，顾得上招娣就忙不了赌场的事，妇道人家泡在赌场总会招人非议。

　　徐福自己个儿在赌场对面开了一家医馆，赌场交给赵弄处理，赵弄砍人，他救人，赵弄杀人，他收尸。

　　王二好赌，欠钱未还，被龙爷砍了两根手指，跑到徐三医馆里，缠着徐三给接骨。

　　“老兄，咱俩好歹认识一场，你给我接上，我求求你。”王二捧着两根断指求着徐福。

　　“王兄，不是我不帮，实在是——不想帮!”徐三带着小圆墨镜，扇着小扇子，瞅着门口的王二。

　　徐三不是什么菩萨罗汉，办事全凭“爷乐意”三个字，更何况王二算个什么东西。

　　“招娣，快跪下帮我求求三爷。”王二眼见求徐三无用，就开始求招娣。

　　招娣听王二的话惯了，顺从的跪下了，徐三心底震惊招娣如此听王二的话，但却不拦，他也想听听招娣怎么求情，会和床榻上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