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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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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咳一声,龙爷就不骂了,凑在徐三跟前。
“这次草包皇帝应该是下狠心禁烟了,派了林公南下,这两日就快到了,到时我得躲着点。”
“躲个什么劲儿,你如今是草民,即便认出来,他不会,也不敢当你是阿哥的,毕竟你在已经是史官笔下入了皇陵的人。”
“徐福,你这么说就没劲儿了,他当年拿鞭子抽我的时候,你没看见啊?给我都搞出心理阴影了。”赵弄顺了好大一口茶,才把茶点咽下。
“我记得当时是你秽乱后宫,宫里那位下旨,林公才动的手。”
“我以为他是侍卫才没有以礼相待的,你说他那时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和我一个小毛孩子计较。”
“赵弄——”徐福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以礼相待也无妨啊,谁让你是阿哥,但也没人让你扒拉人家衣服还上下其手,林公当时脸都黑了。”
“我喝的醉醺醺,哪能认得出谁是谁?再说你在跟前,又不拦我,我不就犯了错了?”
“嘿,你还倒打一耙,谁一个过肩摔给我扔湖里,幸亏湖底浅,不然也没人为我伸张正义。”
赵弄不接话,喊着招娣沏茶,徐福踹了赵弄一脚,“还当自己是贵人呢?自己去倒,顺便给我也带一杯。”
“呦——这就心疼上了?”
“我自己的福晋,我不心疼谁心疼?”徐挑了挑眉。
招娣边听徐福和赵弄白话边挑选药材,没注意到赵弄站在她身后,赵弄给徐福递了个眼色,徐福才注意到招娣竖着耳朵听他俩白话。
“招娣,以后爷带你和妞妞去英国玩玩~”徐三冲招娣说。
招娣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那些人长得像妖怪一样,她才不要去。
每天徐府都要进出很多人,有的是求药方的熟悉面孔,有的是生面孔,招娣十天半月就能见到一次。
晚上徐府才是热闹,徐福迷上了戏,天天请戏班唱戏,后来干脆戏班就住在徐府了,徐福总不让招娣看府上的戏,招娣也羞得不愿意看,就拿着徐福给的钱去外面戏班看。
整日里敲锣打鼓,招娣却捞不到乐子,闷在药房,认药辩药写药谱,学堂她也不去了,洪先生最近疯魔的厉害,学堂也不再像学堂,村里的阿叔阿伯都来听讲,每日都叫嚷着起义,成天的说上帝,还将孔夫子的牌位从学堂里扔了出去。
招娣觉得洪秀全说的对,但又觉得不对,想不明白洪秀全说的道理干脆就不去学堂了。
日子越来越毒了,广州城的正午异常闷热,招娣晕乎乎的跨门槛,差点摔趴下,回头一看,大大小小的药箱摆了一地。
“祖宗,您小着点心。”
“好东西,你不好好放着,铺一地?”招娣撅着嘴不服气。
“你真是徐福教出来的好学生——”赵弄作势要打招娣,手还未到招娣跟前,招娣就抱着头缩成一团。
徐福正巧掀帘而入,一把推开赵弄,护住招娣,对着赵弄吼道:“你又招她做什么?”
“我就吓唬吓唬她——”赵弄没见过徐福发这么大火,赶忙上前,说道:“招娣,你快说,我并未与你动手。”
“爷,赵爷只是与我玩闹,我突然间头疼而已。”招娣皱着眉头,她并不是头疼,是应激反应,被王二打出来的应激反应。
徐福给招娣开了安神的药材,勒令赵弄日日到药谱给招娣煎药喝,赵弄千百个不愿,最后还是日日盯着招娣喝药。
龙爷往小药铺存了很多名贵的药材,招娣入的帐,看到帐上的药名与实物不符,多嘴问了一句:“这都是鸦片啊?”
“嗯——如何?”赵弄扮着鬼脸。
“谋财害命——”招娣白了赵弄一眼。
“你真是没什么良心,三言两语就判了我的罪,你吃的喝的穿的都是谋财害命换来的,怎样啊?去找县太爷判我罪?”赵弄逗着招娣。
“国之不国,家之不家,皆因鸦片迫害,外邦人蛊毒我族人,尔等还要助纣为虐!”招娣正视着赵弄。
“你大义凛然,但我看你对番鬼恶行也视而不见,且不发一语,对我倒是唇枪舌剑、刀枪剑戟。”
“因为树要倒,是从内部开始坏的。”招娣还是把赵弄的鸦片计入药谱。
“我就说洪秀全不靠谱,教的这都些什么,那我问你,受病痛折磨,你当如何?”
“自然是寻医问药。”
“也对,你病了痛了,徐福自然是会给你寻医问药,那王二之辈呢?断指之痛你当如何?招娣,病痛不止感冒风寒——鸦片也不止害人。”
赵弄眼见招娣还想问些什么,开口断了招娣的话茬。
“小丫头片子,啥都不懂,快给爷记账上。”龙爷摸了一瓶药酒,找了补药就酒。
“就你懂?”招娣回嘴。
“不是——”龙爷似笑非笑,摇了摇头,“今儿话挺多,徐福可说你是个闷葫芦。”
招娣白了龙爷一眼,不再搭话,继续看药谱。
徐福来到铺上,点了一些药材,招娣着急忙慌的查账找药,徐福笑吟吟的看着招娣,喊她不要急。
“你这个福晋,今儿话挺多。”龙爷咂了一口药酒。
“你又招她了?”徐福翻了翻招娣写的药方,仔仔细细的看。
“我哪敢?被你训完还得被你福晋训,这不我就刚被你福晋教训了一番。”龙爷说。
“爷,你要的药,用完了。”招娣打断了俩人的话茬。
“徐福啊,少吃点补药,悠着点了,别把小媳妇玩坏了,也让她少看着孔夫子的书。”龙爷看了看招娣递过来的帐本,就开始满嘴胡话,乱说一气,徐福拍了龙爷一巴掌,龙爷就跟着徐福出去了。
赵弄说的没错,徐福就当她是个玩物,招娣脑子里全是徐福撩拨自己的招,招娣从没有和徐福有夫妻之实,每次都赤条条的躺在床上被徐福搞来搞去,每天晚上,徐福就像个嫖客一样。
她不知徐福是否会在烟花柳巷找乐子,但她在象姑管外瞧见过赵弄,怀里抱着脂粉味十足的美人。
林公把每个勾栏坊、象姑馆都查了个底朝天,却对本土的烟贩子到没有赶尽杀绝,徐福和赵弄才得以从烟贩手上买来一两箱。
洋商被勒令上缴全部鸦片,英商背靠义律耍起来小聪明,却被义律坑的底朝天,义律将英商上缴的鸦片悉数交与林则徐销毁,自己的货一箱没交,打算等风声过去迅速抢占鸦片市场,却不曾想林则徐对兜售鸦片的买办直接斩首。
一时间广州城无人敢买烟贩烟,大烟鬼没了消遣就要找别的乐子,时下嫖赌盛行。
“招娣你和妞妞最近还是不要去学堂了,洋兵最近没了鸦片销魂,夜夜买醉闹事。”徐福从外面赶回来,热的满头是汗。
“嗯——知道了。”招娣拿着扇子,悠悠的给徐福扇风。
“学堂可有事发生?”
“无事——文章难背,八股难写。”招娣撅着嘴。
“不急,慢慢来,你是女子,自然不用封侯拜相,要沉得下心去做学问,求师问道修身养性。”徐福摸了摸招娣的头。
“女子也可封侯拜相,往矣武后称帝,近有秦良玉拜将。”招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徐福正色道。
“是是是——我们招娣,以后也能做大官,爷就等着招娣养我喽。”徐福摇着头笑着,看着面前这个软糯糯的女子,心有勇志,却无路可走,他也不愿扫招娣的兴。
大清女子的出路只有一条——嫁个状元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爷,我听说番鬼醉酒打死一百姓?”招娣拿来茶壶凑到徐福嘴边。
“嗯——近日广州城可有的闹了——”徐福咂摸了一口浓茶,挑眉示意招娣喂他蜜饯。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若不严惩,势必会让那些外邦人得寸进尺。”招娣说道。
“眼前无路还缩首,这一退再退,不知还要退到什么时候。”徐福以为女子有此血性,男儿必也如此,大清官差却要偃旗息鼓从轻处罚。
那天之后,徐三告诉招娣,他要和龙爷去外地买一批药材,告诫招娣别开张就和妞妞在家待着。
“什么时候回来?”招娣问徐三。
“怎么,想爷啊——想爷就给爷写信,爷收不到,爷回来看。”徐三笑着说。
“爷,你开药谱是为了卖鸦片吧?”招娣问。
“是也不是——”徐福拍了拍招娣的肉脸蛋,就落了帘子,命令车夫驾马。
林公销烟后,英国烟商损失惨重,本就想寻个由闹点事,官员懦弱,广州城百姓自然对洋人避之不及,就使得洋人更加得寸进尺。
招娣被洋兵堵在药铺,洋兵操着蹩脚的官话骂骂咧咧要招娣交出鸦片,招娣梗着脖子不言语,死守着门槛,不让洋兵进门。
洋兵从一开始的推搡变为动手动脚,招娣转身拿起切药材的钢刀朝洋兵挥舞,洋兵更是兴奋,二当家一早就看着这边的响动,瞧见这边出了事,马上窜过来。
“哎呦,我的洋祖宗,行个方便,让我家夫人出来,你们需要什么自行翻找便是。”二当家从袖子里翻出一锭金子,点头哈腰的递了过去。
一锭金子,能够让街边多少人脱离苦海,能够救下多少人的性命,就这样轻飘飘的给了番鬼。
“嘭!”招娣本就受了委屈,眼看二当家又讨好番鬼,更是气急,朝着番鬼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