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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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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弱小如蝼蚁，没有人能保护她，她只能把王二拉出来当遮风避雨的保护伞，让别人知道她是有家可回，有夫可依的。徐福又是个摸不清楚脾性的人，她始终防备着。
“阿哈哈哈哈哈——”徐福被招娣的话气笑了，王二究竟给招娣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十五六的女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我们招娣太好骗了，我可得看得紧点 ，别再被人骗了。”
徐福把招娣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招娣脖颈，狠狠的嗅着，好舒服。
赵弄在院外喊得大声都没人开门，一脚踹开了徐福的大门，得闲给徐福送来几筐荔枝，竟被拒之门外。
“你得买几个下人了，院堂这么大，都没个通传的，再看看你这院子里的杂草都有人高了。”赵弄把荔枝放下就开始指点。
徐福剥了一个荔枝递给招娣，甜腻腻的汁水挂在徐福指尖，徐福就把指头在招娣唇上擦干净。
“不碍事——人多，我烦的慌，伺候人的命见不得别人伺候我。”
“那你可有的烦了，卢坤被十三行的洋商堵在府邸出不来，我看你咋去告小密。”
“洋商的货卖不出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非逼得卢坤就范，我得抓点紧，去给卢姥爷交怡和洋行的票据了，让他替我伸冤，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为了这点小钱，真不至于和怡和对着干。”
“这钱花的憋屈。”
“憋屈什么——你要的人不是正抱在怀里吗？”
“你知我说的不是钱的问题。”徐福捏了捏招娣的脸蛋，似乎胖了点了。
大清的地界儿上，番鬼肆意索命，竟要上赶着给索命鬼送钱，求他保佑亲朋好友，徐福比拉裤子里都难受。
“昨儿，一些帮派在我这里买了火枪，天高皇帝远，番兵已经上岸虎门了，卢坤都不敢动手，还等着宫里那位的旨意。”
“他不是不敢，是他不能，没有上头的旨意，他若动手，明日午门挂的就是他的头颅，先斩后奏的只有你能全身而退还留有性命。”
“虎门的炮台在修葺，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招娣也快要临盆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徐老三找了手艺最好的产婆在家侯着，万一打起来，又不知哪里能寻来一位产婆。他才不管这是谁的种，只要给他徐老三喊爹，就是他徐老三的种。
徐福每日都和赵弄炫耀他收拾的细软，徐福总说有备无患，跑路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匆忙，给赵弄看的时候，赵弄直言：“你是逃命，不是准备东山再起，这得有个五十斤了吧，背的动吗你？”
徐福笑笑，受困的滋味，他不愿意再受一遍，五岁那年，阿叔告诉他，演个戏就能进宫做皇帝，他信了，夺宫开始，却没人顾得上他，他被当成了小阿哥一同关押，他瞧见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匍匐着求阿叔，却头颅满地，不堪又凄厉。
宫变失败后，阿叔们都被凌迟，他因祸得福被一位娘娘留在身边做了小太监，留有一命却被困在皇宫。
“呵，打吧，反正这江山又不是我家的，只是苦了百姓，不知多少人又要流离失所。”
“你别装，满嘴仁义道德，就你最贪生怕死，那些平头百姓可是都组织起来准备与番鬼血战到底。”
“一群大烟鬼，走两步路都快散架了，还上战场，当炮灰吗？”
“卖烟者拿着买烟者的钱开始讥讽买烟者。”赵弄笑道。
“谁也别笑话谁，我能卖的了鸦片，是得了赵爷您庇护，那些县太爷才不敢管我的买卖。”
“别贫了。”赵弄说道
在暴力和死亡面前，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包括他赵弄，也打定主意，只要开打就跑路，大清的江山是他家的没错，但又不是他赵弄的。他赵弄吃好喝好，有钱赚有地花就行，永不背叛大清，但永不为大清卖命。
是打起来了，但洋鬼子却撤了兵，不是打不过，是人没带够，三四百人对战广州城，城里的人再懦弱，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这些番鬼。
徐福和赵弄没跑成，继续留在了羊城。
招娣生了个姑娘，徐三摆了三天三夜的席，一来给自己便宜女儿庆生，二来也给广州城的百姓庆生。
城中无米下锅的百姓跟着徐福的宴席好过了三天，王二也跟着吃了三天三夜，好不痛快。
“各位吃好喝好，最后一桌席面，大家都尽兴。”徐福站起身来给周边桌子敬酒。
“徐三给我女儿摆的，看看这排面。”王二逢人便说说徐三是个傻子，养他的种还当个宝。
“这是人徐三给自己女儿的排面，你算那根葱。”
人徐三都把这姑娘当宝护着，纵然私下被人嚼舌根，明面上自然没有人敢轻贱那女娃娃。
“你想当她爹，你看她长大认你？”
“他怎么混进三爷的席面——”
和徐三有交情的，都以为徐三养女人玩玩，就没想到徐三像着了道，摆这么大的排场，对王二的讨伐还没结束，楼下大堂就有人开始闹事。
“我满腹经纶，何以不能入仕，长安有男儿，二十心已枯啊！！！”酒楼外一人高声喊叫，一声接着一声，
“三爷，那人赖坐在门口不走，骂骂咧咧实在扫兴，徐府今日大喜，我着人去拖走他？”赌场的打手兄弟请示徐福。
“不必——刚经历一场乱战，应该也是个苦命的人，给他杯酒水，打发走便是。”徐福看了看楼下的人，衣衫整洁，脑后辫子溜光，却不大像苦命人。
那人甩开打手递过来的杯子，酒水撒了一地，徐福在楼撒看到，不禁皱眉。
“还挺傲——”赵弄靠在窗边灌了一口酒，酒杯下一秒就砸在楼下人的脑壳上，“手滑了，无碍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尔等看看楼下，卖女乞讨，家破人亡比比皆是，你凭什么高高在上，高枕无忧吃吃喝喝。”那人言语间皆是鄙夷。
“许是因为我有银子吧。”赵弄一句话噎的那人之乎者也了半天也云不出一句。
“楼下哪里人？”徐福问道。
那人见被奚落，有点恼，扶了扶脑后的辫子不再言语。
“如若是因为文才武略的原因，不能入仕，秉灯夜读，再拼个三五载便是，何以那么多愤懑，若是因为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这官不做也罢，更无须怨天尤人。”徐福冲着那人说道。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吾知吾壮年抱羁恨，不甘心做个山野村夫了却残生，我要做官！做大官！。”
“庸俗——这大清的官还有做的必要吗？”赵弄笑道
“舟车劳顿，不嫌弃的话就吃杯家女的的生辰酒吧再奔赴前程。”
“不了——”那人摆摆手，喊着轿夫抬他，又叹了一口气对着徐福说道：“我叫洪火秀，有朝一日，我定会成为状元，尔等且看。”
“酸秀才自己不如意，跑到别家的宴席闹个什么劲儿，看不惯天，看不惯地，那你自己当个皇帝去——”赵弄自始至终瞧他不起。
徐福不以为意，笑着朝招娣走去，管他做不做状元，时事且未达，还是归耕汶水滨吧，生而为人，贵贱荣辱，皆天命所定，强求不得。
庆生宴结束后，卢坤给徐福的便宜女儿包了个大红包，顺便还把徐福在怡和洋行赎回招娣的债务给清算了，怡和洋行本来还想伸冤，却在卢坤的干涉下不了了之。
满月酒过后，招娣也纳了闷儿了，被徐三养在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从不要求自己做什么。
“三爷？”招娣忍不住问道。
“嗯。”徐三在看今天的月报，还是应了招娣一句。
“你——”招娣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徐三知道招娣想问什么，但他就不挑明，他喜欢看招娣急的说不出话，羞红脸。
“你不和我睡觉的吗？”
徐三差点笑出声，硬撑着稳住。
“睡完我，我就得回去了，王二在家不好过。”招娣小声嗫嚅道，王二虽然残暴，但她已经熟知王二的脾性，谨小慎微还是可以活命的，似徐福这般摸不清脾性还能随意用做左右她性命的贵人，她只想避得远远的。
徐三知道招娣不是在说胡话，以招娣的性格，她真是那样想的。
“王二不会再要你了，他也不敢要你，整个羊城没人敢要你。”徐三说完，想逗逗招娣，一把搂住招娣，得瑟的亲了一口。
招娣没躲，眼泪却顺着脸颊大颗得往下落。
徐三见过女人哭，但没见过女人把自己哭岔气的，招娣哭的脸都紫了，徐三没法子，只能先哄着。
“喜欢，自然要好好养着，说睡觉，多少俗气了。”
“给我生个娃，就放你走，管你跟谁过。”
“好妹妹，别哭了，晚上哥哥带你看戏去。”
招娣止不住的泪往外流，徐三都吻干净了。招娣被自己父母卖给王家，现在又被王二卖给徐三，她不知道下一次会被卖给谁。买家无所谓谁好谁赖，都是没有把她当人的，所以听话就不会挨打，顺从就有饭吃，这她打小就知道。可在徐福这里，她总觉得拘束，她就是贱骨头，没有王二天天呵斥她，她还觉得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