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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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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儿。”
“她——”王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倒不是他舍不得招娣,一个童养媳罢了。
徐三和王二斡旋了小半年,都是男人,抬屁股就知道对方想放什么屁。招娣来赌场,徐三的眼睛就跟着招娣,有事没事就派人到王家米铺定米定面。
王二起先是不乐意招娣这么招眼,回家就打,招娣儿鼻青脸肿是常有的事,后来,他明白过来后,就带着招娣到处招摇,就要惹得徐福眼气。
周遭的人都开始嘀嘀咕咕,徐三倒也不介意,依旧躺在椅子上喝着茶,许久不应声。
“你把她打死了。”徐福冷着脸,他原意不过是买回来当个暖床的,陪自己逗个闷儿,没到手的东西竟被人打死了。
“这倒没有,您徐三教我的招,这不,她被我卖给那几个洋鬼子了,换了好些的银子。”王二一脸谄媚的给徐福到了茶水。
“我说什么——机关算尽,反误了她性命,你教一个赌徒如何搞钱,你比那些番鬼还要狠。”赵弄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了。
“王二,赶紧拜拜你祖宗,祈求招娣无恙,你将她卖于洋人,她沦为泄欲工具脸皮厚点还能活命,但她要么被开膛破肚取出腹中胎儿,俩人被剁碎制药。要么生下孩子,孩子被剁碎制药,她被洋人当成药人。死不了——然后被折磨一辈子——”赵弄拨弄着徐福赢过来的金疙瘩。
徐福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着,“你最好祈求招娣还能活着,大清酷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王二此时已经被赌场的打手按倒在地,徐福本无意把招娣当赌资,每每见王二拳打脚踢自己心爱之物,心中多有不爽,只是想让她过得舒服一点而已,不曾想自己的一句话竟会误了她性命。
王二被赌场的打手狠揍一顿,就扔到了街边,街边的倾家荡产的瘾君子一涌而上开始翻找王二身上是否有值钱之物,寻不到想要的,他们也打起来与番鬼买卖活人的主意。
“当年洋人的番妇,李鸿宾之辈都管辖不住,还因此让洋兵有了借口登陆广州,你——徐福,有多大的本事。”赵弄拉住要去总督府的徐福。
“死也要死的体体面面,要死个全尸。若招娣被王二打死,我也只会叹一句人各有命,下辈子要投个好胎,可——因我一句话,她要被番鬼剁碎,被刨肚,我良心难安。”
“你徐福,拉开窗,往下看看,番鬼拖拽的又是谁家的女儿,又是谁家的孩子,你个个都要搭救吗?因您的一句良心难安,整个广州又会多有多少洋兵?”
“您啊——是龙种,要为天下考虑,我不一样,我一个阶下囚的种,没那些脑子考虑大义。”徐福笑了笑, “忘了,您现在也不是什么阿哥王爷,您不过一介庶民,我也求不到您身上,自然也不用听您言语。”
赵弄一拳打在徐福脸上,“阉人何敢羞辱于我?”
“您吃好喝好。”徐福抹掉嘴角的血迹,撂下一句话就走了,把赵弄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若因为一个童养媳,打破现有平衡,大清又将遭多大的难。
徐福把招娣从洋人手中带回来了,赵弄没有问,徐福应允了洋人什么。
“那谁,你可要好好活着,你身边这个冤大头为了救你可没少花钱。”
招娣拖着肚子,连连磕头,咬着牙却不发一言,污秽沾满她破损的衣衫,眼睛却仍旧明亮。
“你的命值钱的多了现在,下次有人再欺负你,你要懂得拿刀砍他,拿嘴咬他,吃他肉喝他血。”徐福扶起招娣,给了招娣一张银票。
“爷救我和我儿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银票断不能收。”招娣拖着肚子又磕头拜了拜。
“大家都是街坊四邻,就当是给你肚子里胎儿的生辰礼,你若觉得过于厚重,日后做工还我便是,现下先拿去应急吧。”
招娣接过银票,谢了又谢,娘亲曾告诉她:“男人无非图你两样,一是身子,二是面子。”,自己已是妇人,便不是身子,想到这里,她对着徐福又叩了叩拜了拜,高喊着活菩萨,离开了。
“你可别再言语了——她一介妇孺,如何打得过,可别又一尸两命。”赵弄耸了耸肩。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更要打,再没有比被洋人开膛破肚更坏的结果了——不是吗?”徐福目送招娣离开,几日受罪,她似乎清瘦不少。
再忍两日,我便带你过好日子。
“行吧——我们的徐大菩萨,不扯那些没用的,我和你说正事,昨日街上查收鸦片的官兵又多些许,赌场被查了,存货都被收了。”
“你那烟鬼阿玛,最近听了哪位忠臣的劝谏又开始戒烟了,这是又颁布了些什么法令。”
“徐福,杀你阿玛的不是我,你没必要每次谈及皇宫里那位,就对我阴阳怪气。”赵弄递给徐福几张票据,“怡和洋行的买办,拉不下脸亲自要债,托人找我,说——徐三爷允了他们五十箱鸦片。现在鸦片存活全被收,你拿什么给他们。”
“雷开始打,就看有没有雨,前两日番鬼未有税关批文就拿着大鸦片开始兜售。还没卖出去,卢坤就勒令封仓停市,我讨巧,低价买了五十箱。”
“还了?”
“这把打算黑吃黑,欠钱的人才是大爷。”徐福理了理自己的眉毛,突然想到现下有一件小事要去办。
徐福到了赌场,一眼就瞧见了王二,他慢悠悠的晃到王二身后,王二一哄鼻子,浓浓的大烟味,知道是徐福,回头陪着笑脸。
“三爷——”
“最近手头又宽裕了啊王二。”徐福摩挲着王二的头,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敲打着,“和我赌一把?”
“赌招娣?”王二面露难色,他不是舍不得招娣,而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此刻最被徐福践踏在脚底下。
“嗯——”
“三爷,我知道你喜欢招娣,买个女人过瘾花不了几个银子的,为何惦念一个有夫之妇。”
“爷就好这口。”徐福说罢,便拿来骰子示意王二坐下,王二尽管不愿,但还是抱着能赢的念想和徐福赌了一把。
一局定胜负,不用半刻钟,招娣被王二输给了徐三,肚子里还多送了一个。徐三当晚就去王二家接招娣,徐家的马车后跟着看热闹的人。
招娣正被一群人堵在茅屋里,那群人见徐家的车马就让开了。徐福眼见招娣更瘦了,衣不蔽体,肚子里孩子的动静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招娣掌着烛台,她的脸忽明忽暗,低着头说:“各位爷,实在是对不住,欠你们的帐,我与夫君定会偿还的,实在是夫君今日未归家,我一介妇人,当真做不了主,烦请各位爷,多宽限几日。”
“没钱还?听说,徐三爷亲自去番鬼那里赎回的你,今日王二又将你输给徐三,拿徐三的钱给王二还债,做的来吧——”说话的人言语间皆是讥讽。
催债的,看热闹的,在招娣身旁乱作一团,招娣护着肚子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大口喘着气,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欠债还钱自然是天经地义,我只是求你们宽限几日,为何要出言羞辱?”
“王二呢?”徐福低头问身边的小厮。
“爷,他输光后,疯疯癫癫的不知跑哪里去了。”小厮环顾四周后才回复徐福。
招娣被催债的人推搡着,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上,有孕身量重,再又应付这群手脚没个轻重的爷们,指定吃不消。
“她招娣已经被王二输给了我,欺负我家的猫猫狗狗,各位掂量好。”徐福的声音落在在场每一位的耳朵里,羊城,徐三这个名号还是有威慑力的。
招娣抬眼,盯着徐福,徐福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厮就去扶招娣上轿子,招娣面色惨白,满脸大汗,却还不忘对徐福说道:
“王二他——再别让他赌了。”
“知道,走吧。”徐三说完就命人驾车离去。
“□□!”王二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对着离去的马车声嘶力竭的吼叫,却又很快被催债人的讨债声给淹没。
徐福看不上王二,时常和王二赌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王二是个人渣,那他就要王二更堕落,更荒唐。
徐福带招娣回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招娣喂的白白胖胖的,做饭的师傅就找了三个,早中晚变着花样给招娣做吃的,自从招娣来到徐府,蜜饯水果就未曾断过。
徐三没福气讨媳妇,但猫猫狗狗总是会养的。
招娣却总是蔫蔫的,吃饭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扒着饭,睡觉的时候委屈巴巴搂着被子。
“哭什么?跟着我吃香喝辣,给你养的白白胖胖壮壮实实的。”
徐三想抹去招娣脸上的泪,招娣却躲开了,她从小就跟着王二,是王家的童养媳,她接受自己的命运,但却被王二当个物件给输了,委屈总归是有的。
“孩子快落地了,你总是这么闷闷不了,孩子也容易生病的。”徐福递给招娣一块果脯,招娣顺从的吃了,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要我说王二就该死,娶妻生子,自当要善待,他却拳脚交加,实在不配做人。”徐福佯装生气,怒骂王二,招娣脸上才有了表情。
“不不不——他只是想去赚钱还债。”招娣红着脸说,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瞎话,但她除了维护王二,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