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江鹤渡

24、无奈

　　虞陌的目光在墨尔尔紧张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的眼神像冰冷的探针。

　　空气凝固了片刻，她才对助理微微颔首：“东西放厨房，你可以下班了。”

　　“是，夫人。”助理识趣地迅速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人。

　　墨尔尔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林臻的话在她被酒精浸泡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喝酒......说点好听的...好商量。

　　“小妈？”墨尔尔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这么晚回来，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吧，要不喝...喝一杯吧？”

　　虞陌看着她，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妈。”又喊一遍，墨尔尔有些尴尬，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语气带着商量又道：“不然我喊你妈？”

　　虞陌面对如此乖顺的墨尔尔有些陌生，淡淡道：“你想叫什么都行。”

　　“那小妈，我去拿酒。”墨尔尔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旁边的大理石吧台，手忙脚乱地拿出醒酒器。

　　醒酒器里是她刚刚回来顾不上年份和醒酒时间，胡乱倒的两大瓶，放了一会，酒醒的刚刚好。

　　她端着两杯几乎满溢的醒酒器，走回虞陌面前，将其中一杯塞进对方手里，自己则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虞陌挑了挑眉，看着她拎着酒杯，脸颊开始泛红，问道：“你有事找我吗？“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也短暂麻痹了神经。

　　墨尔尔没想好怎么说，不敢看虞陌的表情，只是又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满，然后再次举起杯，对着虞陌，理直气壮道：“就是感觉自从你来我家后，我们都没怎么联络过感情，这样太生疏了不好。”

　　虞陌没说话，垂眸看着手中那杯被硬塞过来的、价值不菲的红酒。她没动，只是任由那深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抬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想和我联络感情？”

　　“不可以吗？”墨尔尔有些紧张，出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强撑的理直气壮。

　　虞陌看着眼前这个明显醉意上头、行为反常的女孩，实在不像有什么深谋远虑的算计。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随你吧。”她配合地举起杯，浅浅抿了一口。

　　墨尔尔见她喝了，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更深了，“我...我再去拿一瓶！”她不管不顾地起身，脚步虚浮地就要去酒柜。

　　“这些就够了。”

　　虞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墨尔尔像被按了暂停键，乖顺地放下了想去够另一瓶酒的手，只悻悻地拿起醒酒器，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小半杯。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空腹被灌下的几口红酒，虞陌也感到了些许疲惫和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她将自己那杯饮尽，轻轻放回冰凉的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尔尔，”虞陌的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但目光紧锁着摇摇晃晃的墨尔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半夜在这里等我？为什么一杯接一杯地敬我酒？”她的耐心显然在消耗。

　　墨尔尔也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混着灼热感滑入胃中。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了虞陌的一只手。

　　虞陌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

　　墨尔尔刚要开口，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小嗝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虞陌无奈想往后退，墨尔尔见她要走，下意识攥的更紧了些。

　　“别走。”墨尔尔张了张嘴，林臻教的那些“好听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酒精让墨尔尔大脑混沌一片，甚至越来越沉。

　　“放开我，尔尔。”虞陌不禁有些吃痛：“有什么事你直说。”

　　见墨尔尔不说话，虞陌的眉皱的更紧了些：“你不说，我就走了。”

　　墨尔尔一听她要走，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因为酒精和焦急而蒙着一层水汽，直直地、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望着虞陌。

　　被这样近距离盯着，虞陌怔了下，墨耀华的前妻是80年代著名女演员，那时候天上一颗星，不敌这些女演员一滴泪，墨尔尔接她的代，眼睛生的也是十分好看。

　　墨尔尔此刻已经晕的不行，这下酒劲上来，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但她一直记得虞陌说要走，手还死死攥着虞陌的衣服不撒手。

　　“我...我...”她徒劳地张着嘴，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她只从唇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好...听的话...还没...说...”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向前栽倒。虞陌猝不及防，被她沉重的身体带得一个趔趄，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揽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墨尔尔彻底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挂在虞陌身上，双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虞陌的衣袖和胸前的衣料。

　　虞陌那昂贵的丝质衬衫被揪得一团糟，领口也被扯开了一些。

　　虞陌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不省人事、呼吸间带着浓重酒气的女孩，额角隐隐作痛。她试着掰开墨尔尔的手，但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

　　她试图抽身，但墨尔尔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认准了她，只要虞陌一动，她就皱着眉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钻，手更是揪紧了不放。

　　最终，身心俱疲的虞陌放弃了挣扎。她靠在沙发背上，任由墨尔尔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她的手臂，蜷缩在她身侧。昂贵的真皮沙发承载着两个姿势别扭、心思各异的人。

　　窗外，天色渐渐黯淡，城市的喧嚣归于沉寂。

　　虞陌闭着眼，眉心依旧微蹙，在满室的酒气和少女不安的呓语中，竟也疲惫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