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江鹤渡

20、生日

　　最近最热门的网红甜品店里，难掩女孩们刻意压低的、却难掩兴奋的谈笑声。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糖霜和花果茶的香气，背景是轻柔的爵士乐。

　　靠窗视野最好的卡座早被墨尔尔和她的狐朋狗友们早早占据了。

　　墨尔尔靠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捏着一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正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一个女孩眉飞色舞地讲着新出炉的八卦。

　　直到林臻走了进来。

　　“林臻！这边！”墨尔尔眼尖地看到了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身边的一个女孩挪个位置出来。

　　那女孩立刻笑着起身，给林臻让座，态度带着几分对“墨墨朋友”的客气。

　　“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我的生日蛋糕都快分完了。”墨尔尔嗔怪地看了林臻一眼，随手把巧克力丢进嘴里，又指了指桌上仅剩的一块精致的蛋糕，“喏，给你留的。快尝尝，这家的招牌。”

　　“生日快乐，尔尔。”林臻道了谢坐下，心思却完全不在甜点上。

　　周围朋友们的话题已经从明星八卦转到了最新款的限量手袋，讨论得热火朝天。

　　墨尔尔似乎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挑剔着某个品牌的皮质，又炫耀着自己刚预订到的稀有款。

　　林臻端起精致的茶杯，饮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被朋友们围在中心的墨尔尔。

　　“林臻，你怎么不吃？”墨尔尔漂亮的杏眼在林臻脸上转了一圈。

　　她忽然放下手中把玩的镶钻手机，对着聊得正欢的朋友们挥了挥手，带着点骄纵的任性：“哎，你们先聊着，林臻陪我去下洗手间补个妆。这破口红一点都不持久！”她抱怨着，站起身，顺手就拉住了林臻的胳膊。

　　“哎呀，墨墨，你这支不是刚上的限定吗？”一个女孩羡慕地说。

　　“不好用还不是不好用。”墨尔尔撇撇嘴，不由分说地拉着林臻就朝新装修过的洗手间方向走去，留下身后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一离开卡座，走过一个拐角，远离了朋友的视线和喧嚣，墨尔尔脸上的轻松和娇嗔瞬间褪去。

　　她脚步加快，几乎是拽着林臻冲进了宽敞明亮、飘着高级香薰味道的洗手间。

　　“砰！”隔间的门被墨尔尔反手关上。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几个隔间都没人，这才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你也听说了？”

　　“啊……你也知道了？”林臻并不算太惊讶：“也是，毕竟昨晚的新闻满天飞，你肯定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呀？我是说我那狗前男友劈腿了，还被我在酒店捉奸在床。”墨尔尔气氛道。

　　“啊，这个啊……还没听你说过。”林臻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失恋的感觉不好受，你还好吗？”

　　“算了，也没多喜欢，拿他当个消遣，分就分了。你刚刚说什么新闻？”墨尔尔开口问道。

　　林臻慢慢道：“苏杭死了。”

　　“他不是苏总的弟弟吗？前两天不是还在办生日宴吗？怎么就死了？”墨尔尔皱起眉。

　　“不知道……只听说和虞夫人有关。”林臻摆摆手，她提虞陌是不想让人将苏杭的死联系到苏弥身上在这敏感时间点。

　　“虞陌？……她杀的苏杭吗？”墨尔尔有些紧张。

　　“这可不敢胡说。”林臻比了个噤声的模样。

　　墨尔尔双手抱胸，精致的眉毛拧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烦躁：“行了行了，现在又没人，到底怎么回事？”

　　洗手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林臻被她的直接和气势吓了一跳，但也松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这个消息是虞夫人允许才放出来的。”

　　“虞陌？”墨尔尔眼神一凛，追问道，“她亲口说的？你从哪听说的？”语气透出对事件本身的兴趣。

　　“不能透露……”林臻道。

　　墨尔尔不耐烦地打断：“算了算了，看你那小气样。”

　　林臻语速也快了起来：“你替我保密，这是从苏总那里听说的，消息是虞夫人告诉她的’。”

　　“什么？！”墨尔尔的声音瞬间拔高，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臻用力点头，“昨天傍晚，就是她去给苏总‘赔罪’，亲口告诉苏总——苏杭死了，说是‘意外’，怕老苏总迁怒，求苏总帮忙说情……”

　　墨尔尔激动地在空中指点着，镶钻的美甲在灯光下划出刺眼的光：“意外？好好好，这可太好了，趁我爸身体不好，霸占我家的家产，我正愁扳不倒她呢。”

　　墨尔尔在洗手间不大的空间里烦躁地踱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贼喊捉贼！”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兴奋起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林臻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林臻，你信我。这事绝对跟虞陌脱不了干系。她就是条毒蛇，在我爸面前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心肝都黑透了。我这次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

　　“墨墨，冷静点，这完全构不成证据……”林臻试图让她理性一点。

　　“那就查！”墨尔尔骄纵地打断她，眼神里充满急于报复的兴奋：“不行，我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林臻，你得帮我。”

　　“帮你……做什么？”林臻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兴奋。

　　“查啊！”墨尔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要知道苏杭到底是怎么死的。”

　　墨尔尔凑近林臻，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带着快感的狠劲儿，“我要把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挖出来，我要让我爸亲眼看到，我要把她从我们墨家赶出去。”

　　“好…好吧，”林臻无奈，知道拗不过她，而且自己也确实心怀疑虑，“我尽量帮你留意苏总那边。”

　　“这才像话。”墨尔尔满意地松开手，脸上怒气稍敛，又恢复了几分大小姐的慵懒：“但这不够，看来得本小姐亲自出马了。”

　　“等着吧，虞陌，”墨尔尔对着镜子里自己娇艳却带着冷意的脸，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骄纵的笑容，“你的好日子，我亲自给你终结。”

　　墨尔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又变回了那个光彩照人的大小姐：“走了，臻臻，别让她们等急了。”

　　墨尔尔拉开隔间门，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变得从容而傲慢。

　　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