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你慰浮生》云纸鱼歌

18、渐浓 查到了是谁

　　饭桌上，楚月凝的手机屏幕亮起，三个人视线交错，楚婧榕认出那是闵女士的号码。

　　楚婧榕警觉感受到这通电话和自己有关，当她抬头看到姑姑犹豫要不要接通时，她腾地从座位起身，拿过手机径直走上阳台将门掩上。

　　刺耳的指责声传入：“楚月凝，楚婧榕是不是在你这？”

　　“我在我姑姑家有什么问题？”

　　猜测得到证实闵筱压着怒火叹了口气：“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给你安排的相亲都敢不赴约，一声招呼都不打跑到南城去找楚月凝，你是一点没把我这个亲妈放在眼里。”

　　楚婧榕坐在阳台摇椅上面对疾风暴雨的指责，淡定敛然：“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和我姑姑吃醋吗，妈妈？你不觉得现在突如其来的嫉妒心非常可笑吗？从上小学开始我就跟着上大学的姑姑在外租房住，那段时间我就是喊她妈妈的，我来月经的时候吓得大哭，是她手把手教我怎么用卫生巾，我被学校的男孩子背后骂没妈的野孩子时，还是她跑到校长办公室为我讨公道，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来争我的抚养权呢？”

　　多少次的控诉，无非就是想问一句，妈妈你为什么没有爱过我？

　　楚婧榕已经不再声泪俱下，可缺失的东西太痛，痛到她必须不放过闵女士每一次送来的‘言语漏洞’为小时候的自己讨一回公道。

　　“那你恨楚岳东吗？他不也一样没有养过你。”闵筱觉得她的控诉有失偏颇。

　　“没有那么恨了，因为我已经将他从我的生活里逐出去，他有了其他儿女，我们不会纠结强行挽回彼此的亲情，可妈妈你太贪心了，既想我释怀你的放弃还试图让我做你的垫脚石，你美名其曰为我好，那我想问您一句，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你是担心无法和男方家庭交代我的爽约还是更担心我的安全？”

　　电话那边有近十秒的沉默，楚婧榕笑出声：“感谢您的诚实，因为这会让我毫无愧疚之心地反抗你对我的压迫。”

　　“不是，你……”

　　在楚婧榕的记忆里这好像还是闵女士第一次语塞。

　　“不用解释，我会回江城的，但不是现在，你要是不想再经历女儿真的消失带来的棋局失控感就不要再打扰姑姑。”

　　楚婧榕深知此刻因逃避而得来的幸福是短暂的，她迟早都要去面对闵女士给她的深渊，可她想这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不行，你在南城待了已经快一个月，还要待到楚月凝生产吗？”

　　“好了，挂了！”

　　楚婧榕脚尖点地用力坐在摇椅里用了荡了几下，捏着手机的指尖冰凉，手心里却是泛起一层薄汗，她将头发掖到耳后，唇角上扬从摇椅上跳下来，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姑父搂着姑姑在阳台门里担忧地望向她。

　　楚婧榕打开门，笑语盈盈打了个响指：“问题解决，吃饭！”

　　这个小插曲在后来几天谁也没有提起过，好像不存在一样。

　　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照顾孩子更加吃力，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楚婧榕就跟着刚上大学的姑姑在南城市区里生活，她们辗转多地租房，考虑到她上学的距离，每次搬家到学校的直线距离从不超过八百米。
　　楚月凝毕业后又在这里买了房，所以楚婧榕回到这里和回到家没区别。

　　不过南城这十年经济发展迅速，城市建设更为美观时尚，楚婧榕也是花费一整天才把过去的回忆找回来。
　　来这将近两个月是她近十年最开心的时光。

　　尽管同时她在网络上还遭受铺天盖地的非议谩骂。
　　半个月前由楚婧榕担任主役cv的广播剧《遥遥》上线，前五集可免费收听，播出当天放出两集，音频切片在各大平台广为传播，首播三天播放量破亿，并且第二周播放量还在成倍增加，一旦收费播放量一骑绝尘，从剧本到演员收获一众好评。
　　楚婧榕更是在短短一周内涨粉两百万，这样的粉丝增长量在配音演员里可以说是飞升。

　　这样优异的成绩是平台、制作方、演员、作者非常乐见的。
　　可几家欢喜几家愁。

　　从第四集开始，网上开始大量出现两部作品的比较审判。
　　专业能力上和前作女主cv拉片式比较，指责她人设贴合度低，女主是个步入职场的三十多岁的女精英，她的声线偏娇弱小女生，演绎性格强势的女主气场软弱，台词情绪和人物设定不匹配，哭戏爆发力不够，咬字吞音等等。

　　如果说专业能力还能拿来听听，那诟病她德不配位靠潜规则上位拿到好资源的声音系纯造谣。
　　风言风语已经严重造成楚婧榕、张薇、唐一宇三人的私人生活，有人脑洞大开说楚婧榕放着好好的主持人不做，跨行就能签约微音是因为她和唐一宇有不正当关系。

　　楚婧榕看到这些黑料时《遥遥》已经播到收费剧集，在来前的飞机上她把用来宣传作品的微博及一众社交帐号交给了在工作室的助理，让她帮忙做宣传，她在这里的生活很充实，除了和盛欢联系之外她也没什么好上网的。

　　她没想到自己养病‘暂退’配音圈，还能上微博娱乐热搜榜第一。
　　她的第一反应并没有难过或生气，而是担心给张薇和唐一宇带来麻烦。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故意造谣黑，但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电话接通后，她听到的是张薇略带爽朗的语调：“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楚婧榕就知道自己多虑了：“《遥遥》播出的数据很理想，我给老板报喜。”

　　“同喜！恭喜你有了出圈代表作，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还有好本子等着你，不止广播剧，电视剧、综艺你的邀约都快排到明年年底了。”
　　楚婧榕笑道：“那我可要抓紧这段轻松的时光。”
　　“嗯，好好休息，网上的话不用听，这是有人故意下黑水，这半个月微音不仅在监控舆情，也在收集对方雇水军黑我们的证据，等时机成熟我会诉诸法律。”

　　“是不是已经查到是谁了？”
　　“第一周数据开门红，珠玉在前，我们的数据要是超出预想，你说谁最害怕？”

　　张薇的猜测和楚婧榕不谋而合，她缓缓道出自己的顾虑：“那没有影响到你和唐导的关系吧？”
　　“他这两天嘴巴都要咧到后耳根了，谁跟钱有仇，钱到位我俩在外边做戏开撕都没问题。”说完还安慰她，“放心吧，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老娘玩聊斋她还嫩得多，当年要不是我的提携她还在幕后做后期，现在跟我叫板，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话就差把艾星——《遥遥》前广播剧的女主cv——的名字爆出来，艾星是配音界前辈，涉及各个领域，成名作一抓一大把。
　　只是没想到她和张薇还有这些秘密过往。

　　既然工作室已经采取措施，那她就当甩手掌柜。

　　—
　　一连几天阴雨绵绵，今天终于放晴，楚婧榕想出去溜达一圈，从房间里拿了碎花帆布包推着小电驴就往外走。

　　她穿了一件软糯的鹅黄色毛衣，衬得肤色白皙透亮，下搭一条浅蓝牛仔裤，利落又显腿长。来这没多久她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染成了亚麻浅金，顺手也烫了大波浪，此时长而卷的头发松松挽了条侧边麻花辫，发尾微微翘着，添了几分慵懒又温柔的少女感。

　　楚月凝看她穿得单薄，刚拿了一件自己的风衣递给她：“下午怕是还要下雨，你备上外套。”

　　楚婧榕系着头盔转头看了一眼姑姑手里深灰色的风衣，摆手道：“不用了，和我今天的ootd不搭。”说着就一阵风骑出了门。

　　楚月凝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笑着叹口气。

　　楚婧榕自从去了江城后才知道故乡的美妙，她喜欢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一到饭点甚至能闻见各家在做什么饭。

　　她先去了江岸边的草地上坐了一会，对面的公园里有两夫妻推着婴儿车散步、拍照，楚婧榕盘腿坐在地上弓着腰，手肘抵着腿双手托腮，秋冬时节南城有片刻如镜花水月般的温存她很珍惜。

　　午饭她去了一家只有当地人知道的居民楼小店，去吃了心心念念豌杂面，进店以后香味刺激味蕾，她觉得现在能吃下两头牛，于是加了两份煎蛋，等餐的时候又去隔壁要了一份烤苕皮。

　　吃到最后有些撑，她甚至觉得有必要松松腰带，可是一低头却发现今天的牛仔裤是松紧腰，她笑着走出小店找到停靠在路边的小电驴，不巧的是车子被一辆南城车牌号的银色帕加尼堵在拐角处，明明这里刚才还很宽敞。

　　楚婧榕抱臂环视一圈，车子里没有人，她左右查看，实在是纳闷，这么破的居民楼街道旁竟然有这么贵的车，巷子这么窄也不怕磕了蹭了。

　　还得是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