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知生物盯上后》桃雾

9、第 9 章 凉凉的，暖

　　“猫。”方卷重复。

　　方曲：“是猫没错，那个四条腿一条尾巴毛茸茸的生物。”

　　“不，我没有问你猫是什么……我是说，那猫还好吗？”

　　在方卷的认知里，占据生命体的身体，原主的意识会被消灭，祂这样占了猫的身体又跑出来，不会相当于杀了只猫吧？

　　方曲：“我判断不了它好不好，你周一才见过。”

　　啊？方卷呆滞。周一他上哪见过猫？倒是小区那只小橘跑酷被他撞见……嗯？小橘？

　　方卷一时间情绪翻涌：“你是不是蹭过我，我喂你吃东西，还抱过你……”方卷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像一些远房亲戚对孩子套近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啊”。

　　方曲坦荡：“没错。”
　　方曲挑挑拣拣：“那身体竟然不能吃烤鹌鹑蛋，太脆弱了。”

　　方卷捂脸：“我冷静冷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家里本来养着一个宠物，结果在外面遇到一个更黏人更乖的，心动之余想带回家养着，还为它的翻脸黯然神伤，最后发现心动的还是旧灵魂。

　　偏偏方曲还在添油加醋：“方卷，比起我，你更喜欢猫的身体吗？要不我就把猫弄回来。”

　　方卷制止：“不不，不用了，你这样就挺好，真的。”

　　方卷问：“你占据猫的身体，和猫的意识不冲突吗？”

　　方曲：“小猫而已。”

　　方曲：“没什么事我先睡了，晚安。”
　　拥有实体的第一天还怪累的。

　　“……晚安。”
　　小猫而已是什么意思？小猫的自我意识没那么强烈吗？方卷还想问问祂到底在哪睡，方曲没等他说话就溜了。

　　睡前，他突然想起来早上从茄子里抖出来方曲的身体，不会祂平时就在茄子里睡吧？那我岂不是一直抱着祂睡？！

　　他拿起茄子晃了晃，戳了戳，但是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把它放在枕头边，谨慎地没有抱着。

　　方卷睡着后，被子盖住一半身体，只漏出两个黑豆豆眼睛的茄子玩偶翻了个面，伸出半透明的触手，戳了戳方卷的脸。

　　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触手由戳变摸，轻柔地抚过方卷的额头，鼻梁，嘴唇，顺着下巴一直往下。

　　方卷半梦半醒间感觉脸痒痒的，伸手抓了抓。触手灵巧地躲过他的手。

　　触手收敛几分，看他没有要醒的迹象，变本加厉从他睡衣的领口伸进去。

　　方卷被凉得一激灵，翻身把自己蜷成一团。触手就这样被挤在方卷的胸膛里。

　　还是凉凉的。方卷迷迷糊糊把手伸进衣服。

　　眼看快要被摸到了。触手恋恋不舍地回到茄子里。

　　原来人类的身体这么温暖。方曲想到早上吞掉（没有完全）方卷的感觉，暖暖的，真的很想…就这样吞进去，融为一体的话，会一直感受到这样的温度吗？

　　这样想着，触手又伸了出来。

　　如果方卷醒着，他会惊奇地发现祂不再是无色半透明，而是变成了不纯粹的暗红色，里面还有黑色的不明物质来回涌动。

　　触手从被子下钻过去。为了不弄醒方卷，祂隔着衣服，把自己变成丝状的，像蜘蛛结茧那样把方卷裹起来。

　　刚裹到腰部，方曲有些累了，暗红色的“蛛丝”开始褪色，逐渐变回无色半透明，随后消失了。

　　算了，暂时先放过你。茄子又费劲地爬上枕头，挨着方卷的后脑勺睡了。

　　方卷并不知道自己差点经历生死时刻。

　　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茄子又在自己怀里。

　　他把茄子放在枕头上，拍了拍它的脑壳，洗漱上学了。

　　方卷在校门口买包子的时候碰到蒋文修。

　　蒋文修和他打招呼，方卷问：“我记得你是住校吧？”

　　“嗯，昨天有些感冒，回家休息了。”

　　方卷这才听出他说话带鼻音，“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卷卷。”蒋文修笑出一口白牙。

　　高二和高三不是同一栋教学楼。

　　在岔路口分别的时候，蒋文修说：“中午一起吃饭吗？”

　　方卷：“碰上就一起吧。”

　　蒋文修笑：“那我来找你。”

　　不等他回应，蒋文修朝他挥挥手，跑上楼了。

　　方卷不知道他要怎么找自己。放学时间是一样的，他要是从高三楼到高二楼找他，再两人一起去食堂，大家都只能吃剩菜了。

　　他又想到方曲，祂要是知道他们要一起吃饭，会不会气得把蒋文修吞了。

　　但是一早上都很安静，方曲好像不在。

　　直到放学，方卷和萧牧走出教室，一边说着“你表哥好像要找我吃饭”，就看到蒋文修倚在走廊。

　　“走吧。”看到方卷惊讶地睁大眼睛，蒋文修笑得很得意。

　　“表哥？你…翘课啊？”萧牧很直白。

　　蒋文修拍了一把他后脑勺，“最后一节随堂测，我提前交卷说要上厕所，溜出来了。”

　　“厉害。”萧牧竖了个大拇指，“为了和卷卷吃饭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蒋文修长叹一声：“表弟你的语言系统回炉重造吧。”

　　方卷在一边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蒋文修左手握着他的手腕，右手揽住萧牧的肩，“左拥右抱”地朝食堂走去。

　　方卷确定了方曲没来陪他上学。

　　蒋文修的体温偏高，方卷感觉手腕处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他往外抽了抽手，蒋文修感觉到了，没多纠缠就把手放开了。

　　“你的手好凉啊。”蒋文修说。

　　“对对，卷卷夏天可凉快了。”萧牧从蒋文修的魔爪下逃出，跑到方卷旁边抱着他的胳膊乱蹭。

　　方卷嫌弃地用空闲的手推他脑袋，“一身汗臭别来沾边。”

　　方卷之前以为是萧牧的体温高，春夏秋冬手总是热乎的，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凉了。

　　三个人度过愉快的午餐时光。

　　方卷发现蒋文修和他在追同一部番，不由得有些兴奋，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剧情。

　　收拾餐盘的时候，方卷还有些意犹未尽，蒋文修说：“这次可以加好友了吗？”

　　方卷：“啊？”
　　方卷：“啊，手机…被人管着，拿不到。”

　　虽然不是人。方卷在心里补充。

　　“好吧。”蒋文修耸耸肩，“那我只能每天找你吃饭了。”

　　方卷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蒋文修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餐盘也打翻了，残羹剩饭洒了他一身。

　　萧牧赶紧把他扶起来，方卷也想过去，但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了，迈不开腿。直到蒋文修站起来他才被放开。

　　方卷把三人的餐盘收拾好放在回收处，蒋文修要回寝室换衣服。

　　“没摔着哪吧？”方卷问。

　　“没事，踢球的时候摔多了。”蒋文修揉揉屁股，萧牧搀着他走回寝室。

　　方卷回到教室。

　　这时候教室里没有人，方卷小声道：“方曲，你在吗？”

　　没有回答。

　　方卷又提高音量：“你在不在啊，你不在我就去宿舍看蒋文修了。”

　　方曲挑了一只记号笔，怒写：“不许去！！！”

　　方卷笑了：“开玩笑的，我才不去呢。”

　　方卷说：“你出来吗，我想看看你。”

　　方曲在书桌上凝聚了一小块。这样有人看到也不会太奇怪，只会觉得方卷在玩史莱姆之类的凝胶物质。

　　方卷戳戳，摸摸，任由方曲把他的手吞进去。

　　“哎，方曲，你可不可以变形啊？”方卷兴致勃勃地问。

　　他还没想好要让方曲变个什么，就看到他的手逐渐从“史莱姆”中显露出来。

　　“史莱姆”像橡皮泥一样开始塑型。

　　祂从不规则的一团中凝聚出五条分支，贴着方卷的手指。

　　方卷屏息看着。

　　慢慢地，方曲变成了方卷手的形状。

　　肉色的手掌和半透明的手掌相贴。

　　随后方曲无师自通般，将刚捏好的手指插//入方曲的指缝，向下扣紧。

　　方卷也不由得握紧了方曲的手……是手吗？或许是整个方曲。

　　凉凉的。非人类的温度。

　　暖暖的。人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