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知生物盯上后》桃雾

8、第 8 章 果冻般的身

　　方卷是被重物压醒的。

　　感觉就像是盖着冬天几斤重的棉被，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现在是夏天。而且也不觉得热。

　　方卷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唔，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果冻一样的触感……他想像掀被子那样掀开，手却直接陷进了那片软滑中，好像被吞进去了。

　　方卷被吓醒了，猛地把手抽出来。然后他明显感觉身上盖着的那片东西颤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方卷费劲地撑着床坐起来，盖在他身上那片‘果冻’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确实是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无色，半透明的，方卷的腿动一动，它也一晃一晃。

　　……所以自己的床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方卷呆滞。

　　他仔细看了看，这片东西很大，几乎覆盖了他整张床，还滑到地上了。方卷向床边挪动，看到他的茄子玩偶掉在地上。

　　‘果冻’像是粘在茄子上，又像是从茄子里钻出来的。

　　方卷弯腰把茄子捡起来，抖了抖，‘果冻’掉下来——不止掉下来，还掉出更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果冻’里，发现自己的手被吞进去，而且看不见了。

　　明明是半透明的，它还透出了底下被子的花纹，但是方卷的手却没有显现出来。

　　方卷忙把手抽出，‘果冻’又颤了颤。

　　方卷心里有个猜测，“方曲？是你吗？”

　　‘果冻’颤动了一下。

　　方卷看有反应，又多叫了两声。

　　‘果冻’颤颤巍巍地从摊平状态“站”起来，变成高高的果冻。然后它突然从方卷眼前消失了。

　　？
　　方卷甚至没有眨眼。他探了探‘果冻’之前在的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头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还早，闹钟还没响，还以为睡过了。方卷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为什么目睹了这么怪异的场景，自己想的竟然还是不要迟到。

　　方曲打开文字朗读软件：【早上好，方卷】

　　方卷好奇道：“早上好。刚刚是你吗？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方曲犹豫半天：【很难看吗】

　　“当然不。”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方卷没想到祂也会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不过一片果冻能有什么不好看的呢……

　　方卷又问：“那，那一大片东西去哪里了？你收起来了吗？”他停顿一会，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再放出来？我想拍个照。”

　　方曲无语，还是乖乖放出来了。‘果冻’从手机流出来，摊在茄子上。

　　方卷高高兴兴地打开摄像头，却发现镜头拍不出祂。反复尝试几次，方卷瘪了瘪嘴，“你还是收回去吧。”

　　方曲怒：【你拿我当猴耍呢？！】

　　可惜机械男音语调平平，读不出祂的愤怒，方卷夸奖：“你的中文又进步了。”

　　方曲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于是祂顺着方卷捧着手机的手向上蠕动，不多时就把他整个小臂吞进去了。

　　方卷没感觉害怕，倒是很新奇。他的手还可以自由活动，像是被一大片史莱姆包裹住一样，凉凉的，还挺舒服。

　　但是方曲堆积到他的胸口时，他有点笑不出来了。和刚醒来时被祂盖在身上，只是单纯的沉重不同，现在方曲把他前后都裹住了，有种五脏六腑被挤压的感觉。

　　方曲还在向上，附着上人类脆弱的脖颈。

　　“停！停！”在窒息感出现那一刻，方卷忙不迭出声：“我错了我错了！”

　　方曲坏心眼地收紧一瞬，模仿人类掐脖子的动作，而后把自己收回手机里。

　　“咳咳！”方卷捂着脖子咳嗽。怎么以前没觉得祂这么厉害？！

　　方曲心情大好：“放心吧，我要的是你的身体，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方卷不敢说话，灰溜溜下床洗漱。

　　洗脸的时候，他照照镜子，郁闷地发现脖子被‘掐’出印子了，一大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形状规整，就像……冬天泡脚水温过高会出现的红痕。

　　还好，上学的时候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萧牧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方卷在数学课上走神，老师龙飞凤舞地写板书，他只是眨一下眼，解题步骤已经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索性不听了。

　　方曲也无聊得很，看他不听课就跑出来写纸条。

　　方曲：【你在想什么】
　　方卷还没回过神，写：【在想你】

　　刚想停笔，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好像被方曲同化了，又找补道：【在想你的身体，你之前说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不会是骗我吧】

　　方曲：【没骗你】
　　方卷：【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方曲：【睡过头了】
　　方卷点了几个点。

　　方曲很诚实。祂也不清楚是为什么，生活中唯一的变量就是睡眠时长。可能是昨天在方卷身边睡得太舒服，能量溢出了；也可能是生长周期，时候到了就该长出来了。

　　但是身体出现的那一刻，祂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收放自如，也许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方卷：【你既然有身体了，为什么还要我的】
　　方曲硬气：【你的就是我的】

　　祂没想这么多，从看到方卷的第一眼祂就确定了，方卷的身体必须是祂的。

　　方卷：【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拿走】
　　方曲颐指气使：【别问那么多，你的职责就是把身体养好，自然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方卷已经不想探究祂这次拿的什么剧本。

　　方卷：【既然有身体了，你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以往方曲对某种人类食物好奇的时候都会叫方卷买来，叫方卷吃掉。

　　方卷不理解，还是照做。开始只是一些烤肠、臭豆腐、煎饼之类的小吃，直到有一次方曲让他吃一个肯x基全家桶，方卷表示他一个人做不到。

　　方曲不置可否，只叫他吃。

　　方卷无奈，心想能吃多少是多少吧，然后他一边追番一边吃，最后竟然真的吃完了。

　　还没有饱腹感。

　　方卷瞳孔地震。我吃的东西都去哪了？！我的喉管通向异世界？！

　　方曲满足地说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吃炸鸡了。

　　方卷很想知道从他嘴里进去的东西是怎么被祂吃到的，不会被寄生在胃里了吧，想想觉得好可怕。但是方曲不肯说。他也感受不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就随祂去了。

　　方曲：【那晚上带一份烤冷面回家，多加一块面皮，要两个蛋】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方卷如约带了烤冷面。

　　打开门，却没听到机械男音迎接。

　　方曲把自己摊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了，支起一部分，像小触手一样朝他挥了挥。

　　“你还真会享受啊。”方卷把烤冷面放在茶几上，“给。”

　　然后他坐在一边，满怀期待地盯着。就像他第一次给方曲带鹌鹑蛋一样。

　　对了，鹌鹑蛋。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让我带鹌鹑蛋？那时候你怎么不见了。”

　　方曲没长嘴（物理意义上的），暂时没办法回答。祂蠕动着爬上茶几，把整份烤冷面覆盖住了，然后又落下来爬回沙发。

　　还是一大坨半透明的物质，也看不到烤冷面在祂身体里是怎么消化的。

　　然后‘果冻’抖动，抖动，不动了。

　　“哎等等！怎么把塑料袋和包装盒一起吃了！”

　　方卷看祂这算进食完毕了，什么都没吐出来，有些慌张。

　　方曲伸出两个“手”，捧起手机，随后发现自己的触手点不了键盘。

　　方卷把手机接过来，方曲从他眼前消失，跑进手机里了。

　　方卷问祂有没有不舒服，祂说不太好吃，味道有点怪。

　　废话！那不是给人吃的东西……算了反正也不是人。方卷在想要不以后还是通过自己的嘴吃吧，至少不会吃垃圾。

　　方曲还记得他的问题：“那时候我不是去练习占据身体了么。”

　　方卷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你占据了谁的身体啊？”方卷记得祂说不太好用。

　　方曲：“那个生物好像是。”

　　方曲：“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