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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碗素斋 困生境,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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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有了夏天的温度,蝉鸣声一日高过一日。
许幻与白泽一天天在城中云游,一起看过城市的晨雾,也并肩走过街角的霓虹,灯红酒绿,花花世界,仿佛与两人无关。
一天午后,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秦川老城的一个巷子。
巷子里有好几家卖饭的小店,店面都油腻腻的。
有一家店却不太一样,看起来整洁多了。
此时已经下午两三点,过了饭点,小饭店的老板娘坐在门口,系着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围裙,手指不停,正在一根根择葱。
一个穿小黄掛的八九岁男孩儿靠在她肩头,双眼无神。
老板娘眼睛里有一丝愁苦,但是看见路过的两位出家人,还是温柔笑着招手:“要喝水吗?”
许幻擦着汗走上前:“谢谢谢谢。”
老板娘扶孩子坐正,进屋给两位的水杯里倒满茶水,递了出去。
然后又抱出去两个矮凳,招呼说:“没事你们就坐着休息会儿吧,现在也没什么人。”
“多谢。”许幻与白泽十分感激。
两人化缘半晌,到了饭点好多地方都不适合两人吃饭,就只买了素饼,准备配水食用。
他们刚掏出饼,正准备吃,老板娘眼了一眼,很快叫住了他们:“两位先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进了后厨。
过了十分种,老板娘端来两碟素菜:“看两位是出家人吧,这都是素菜,算我请两位吃,不要钱。”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许幻受宠若惊,“使不得使不得。”
“没事的,我看你们最近都在附近,上次我孩子跑到马路上,也是这位白衣服的师父及时把孩子抱回来,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老板娘看向白泽,笑容很和善,将菜端过去后,就继续坐下择菜。
小黄褂的小孩儿又靠在她肩膀上,却目光呆滞,始终不言不语。
老板娘择了一会儿,柔柔的看向肩头的小孩儿,轻声问:“宝儿啊,饿不饿?”
小孩儿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妈妈点头,嘴里喃喃说:“核桃……核桃……”
老板娘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核桃,用夹子夹裂,取出核桃仁,吹干净屑和渣后,送到小孩儿嘴边。
小孩儿又愣了一会儿才张开嘴,慢慢开始吃核桃。
许幻和白泽一边吃菜,一边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异样。
白泽盯着这个孩子,右手上了黄琉璃闪过微弱的光,他低声对许幻说:“困生境。”
“啊?”许幻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没有反应过来。
白泽小声解释说:“这孩子身上,有困生境的气息。”
许幻马上动用灵力去探,果然从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灼烫的气息。
那是一种掺杂着火星、浓烟、热气、绝望的窒息感,许幻觉得自己的手心都被灼伤了。
两人匆匆吃过饭,许幻脸上挂上和煦亲切的笑容,开始向老板娘旁敲侧击,打听小孩儿的病情。
老板娘揉着孩子头,叹气说:“我家宝儿原来不是这样的。”
“有一年夏天,他半夜忽然跑出家门,回来后就一个劲儿喊好热,好烫,好大的火,这样的胡话。开始我们也没在意,后来,孩子烧得越来越厉害,我们去了医院也不见好。又过了好几天,等他烧退了,我们发现孩子不对劲。”
“他开始经常哭,像窒息一样,喘不上气,到了夜里,说好热好热,到处都是火。他的意识也受到了影响,反应也越来越不灵光,我和他爸带他去了好多医院,也不见好。”
白泽走上前,朝老板娘行了一礼:“施主,贫僧曾学过一些医术,如果您不介意,可否让我为孩子诊断。”
老板娘看看孩子,见孩子似乎不怕这个陌生人,还想往白泽身边靠,于是说:“既然如此,你就试试吧。”
白泽伸出右手,腕子上缠着黄琉璃手珠,他探了探孩子的脉搏,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凝重。
许幻也走上前,问:“怎么样?”
白泽朝他看去,肯定道:“确实是困生境。”
“什么困生境?”老板娘疑惑地问。
白泽对老板娘郑重说:“我们能使孩子恢复片刻清明,我们想要向他了解一些事。”
“你们能让孩子清明?真的吗?”老板娘惊喜说。
“只是片刻,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我是说,会不会疼,孩子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
老板娘将信将疑,但是莫名相信对方。
在老板娘的指引下,白泽和许幻带到孩子来到小店后面的隔间,向孩子注入灵力,说:“醒。”
孩子再抬头,眼睛竟然恢复了光亮。
“妈妈!”小孩子看见妈妈非常开心。
“宝儿!你认得妈妈了!”老板娘喜极而泣。
白泽抓紧时间问:“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小孩子稚嫩说:“我看到的一栋大厦,好多人在跳舞,然后着了好大的火,好热,好呛,那些人都被困在里面,跑不出去,好难受,好难受。”
小孩子一想起来就心生恐惧,哆哆嗦嗦,眼睛里充斥着不安。
老板娘一把抱住儿子,不住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呢,在呢。”
灵力维持的时间有限,很快那个小男孩就又恢复了原状,痴痴傻傻,反应不灵。
老板娘见儿子眼里的光熄灭,十分痛苦:“宝儿,宝儿!你看看妈妈,你和妈妈说说话啊,宝儿!”
她激动慌乱地抓住白泽的胳膊大喊:“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又变回去了,你救救他,你救救他,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说着,她手忙脚乱要给白泽跪下。
一旁的许幻见老板娘反应越来越激动,手迅速结法印,消除她的记忆。
从小店出来,日头正盛,周围都是热浪,许幻与白泽沉闷地走在行道树下。
此界多年祥和,异界之物真的极少,可是秦川城中竟然有“困生境”作祟,这令白泽很是担忧。
许幻心里也在思索这件事,耳边不停有蝉鸣聒噪,天热得令人烦躁。
他转眼看见白泽,素来淡定的人也有点忧心忡忡的感觉,干净的额头上有一层虚浮的汗水,估计还在思考如何才能帮助那对母子。
刚好前面树下有个长椅,好像凉快一些,许幻就让白泽到那里先休息。
他则跑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支最便宜的老冰棒。
回来时,白泽还在沉思,脸颊被暑气蒸得很红,嘴唇却又干又白。
许幻自己叼了根冰棍,将另一根还没拆包装的冰棍贴到了白泽的脸上,给他降温。
白泽右脸被猛地一冰,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贴在脸上的冰棒。
他目光闪了闪,静默地捧着冰棍,对许幻说了声:“你……”
许幻嗦着冰棍,大喇喇瘫坐在他身边,说:“你想问我为何会消除那个老板娘的记忆吧?”
白泽:“不,我本也打算这么做。”
许幻:“佛修不该在常人面前显露灵法,你既然当着老板娘的面,帮她的孩子暂时恢复灵识,就说明你之后还是要消除她的记忆,我懂你,所以就这么做了。”
白泽摸着黄琉璃珠串说:“我本来只是想让孩子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母亲,可是我没想到,困生境会如此强横。”
许幻:“用黄琉璃向他人注入灵力,你注十分,才能传给他两三分,消耗巨大。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了解那个小孩经历的事吧?”
白泽:“佛门各宗往往各自镇守一地,洛城有我们善缘宗坐镇,如果有异象,我们会立刻下山解决。秦川自古是慈恩宗的守地,慈恩宗香火鼎盛,信徒众多,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困生镜’这种邪物,可是我们却在秦川的老城区发现了‘困生镜’的踪迹。而且你可曾发现……”
许幻凝眉接着说:“此界灵力越来越微弱。”
白泽颔首:“你也发现了?”
许幻不置可否:“是的,上次破戒被逐之后,我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我们的前辈们,比如师父笑然大师,再比如慈恩宗的雪痕宗主,他们佛法高深,可是灵力却十分微弱,因为在他们的年代,这些异界之象还并不常见。
但到了我们这一辈开始修行的时候,人间的异象群灵也开始动荡,它们在积极吮吸万物的灵气,以此来哺乳。”
白泽:“没错。就像佛家说的,万物有生有长,有时有限,既然如此,它们当然会和人类争夺天地间的灵气。”
许幻叹气:“之前,佛门道门修行的人少,出世的邪灵也少,世间灵气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可是,随着时代高速发展,那些本该在沉睡的异世之物纷纷苏醒,它们会吸收灵力增强自己的存在。为了镇压它们,佛修道修以及一些其他宗派的散修开始加紧修炼,也要吸收灵气化为己用。
双方本是此消彼长,但如今却是‘东风压到西风,西风也想压到东风’。天地灵气统共就那么多,大家你也要抢,我也要争,都来吸取,此界的灵力就变得越来越弱。”
白泽一脸凝重:“慈恩宗的灵力估计镇不住这些城中的异世之象,才会让那个小孩阴差阳错进入‘困生境’。困生境是将生者亡魂困在一地,夜夜经历濒死之时,以此汇聚怨气,扰乱世间。我想,那个小孩的身体虽然在这里,但灵识应该还被困在某个地方。”
许幻:“事不宜迟,我们要早点将他引出来。”
白泽站在树荫下,回看了下那家小店所在的方向,手指抓紧了黄琉璃:
“应该不止一个孩子误入。老、弱、病、残、幼者灵识较弱,除了那个孩子,可能还有其他人误入,我们先走访,然后想个办法将他们一起带出来。”
“嗯,一定能带出来。”许幻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回应,“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