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问心试探 问心阵，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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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问题。
白泽静静立在原地，风扬起他沾血的衣袍，他想起之前自己独自一人来加固结界时，幻境里的许幻也曾问过这个问题。
上次，他知道是幻觉，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现在身边的这个人，是真实的，是有心的，白泽只能静默地看着他，却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又不违背本心的回答。
白泽轻声问：“你还记得什么……”
许幻看出他并不想回答，心底的疑惑沉了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看到一个和现在的你不太一样的‘你’，还有一个和现在的我不太一样的‘我’，我现在很乱，我也分不清出哪个是记忆，哪个是真实。”
白泽：“不知真假，便都当成假。”
许幻自嘲：“果然，我连真相都不配知道。白泽，你怎么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呢？救人是这样，伤人也是这样，你就不能等等我吗？你以为我们曾经侥幸从尸魔洞里出来就有经验了吗，你以为一次幸运次次幸运，这次也能全身而退吗？”
白泽：“我没有……”
许幻：“我是你师兄，师父说过我的天赋最好，虽然我荒废了六年，但是我一直在努力修行，在补足这六年的差距，我们可以并肩战斗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也站在你身前一次呢，一次也好啊。”
白泽：“对不起。”
许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泽下意识想回答，但生生忍住了。
许幻：“你知道，是‘心’。我不是傻子，我这里有感觉的，从小到大，明明是你先偷偷跟着我，偷看我的，你先擅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结果我回过头找你的时候，你又躲开我。很小时候，那次是在施鹿林，我抓住了善心，但我知道，你就在树林的残碑后面躲着，我没有戳穿你，想看看你到底要玩什么花招，结果呢，我却成了最先出局的一个。”
“是不是很有趣？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破戒，远走，又千里迢迢的回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要放弃吗，要吗？可我的心说，不可以，因为我的心能感觉到你也在为我跳动，所以我想要勇敢一点，任性一点，坚持一点，我想看看白泽为什么如此神秘，如此矛盾，一边义正言辞地拒绝我疏远我，一边又视我为天地，靠近我保护我，连性命都不要，佛位也不在乎。”
“唉，金刚降魔杵明明是你的法器，旁人连接近都不能接近，为什么我一次比一次用的顺手？你和师父说要把善缘寺宗主传给我，你甚至连这继任的法器都以我的名义结契，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你爱我吗，还是讨厌我？我真的太好奇了……”
问心阵中，人都会不由自主想要袒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有人以问题，有人以回答。
许幻这些心里话藏了多年，今日在阵中，终于破天荒地问出来。
人人都以为他不知廉耻，先对师弟心怀不轨，色胆包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白泽先关注他的世界，还闯了进来。
师弟就像一条鱼，沉默地游在自己身后，被发现了，就头一沉，埋在水面之下。
空气与水隔着透明的一面，但却是两个世界。
师弟从水里探头看他，他也蹲在岸边看师弟，两个人永远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谁也看不到对方，触碰不到对方。
可鱼的泡泡被发现了，他顺着这些泡泡发现了藏在水底的鱼，那么可爱，又那么神秘，令他越来越好奇，后来，好奇演变成了试探，试探开始了交锋，你来我往，渐渐化成了浅浅淡淡的情愫。
如果不是当时被师父发现，也许这情愫永远都会被自己压抑在心里，他会把白泽当成最好的师弟，当然，他也会一直是一个最好的师兄。
可惜，造化弄人，师父的质问与放逐，让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情愫已经生根了，拔不出来的。他不想骗佛祖，是的，他动心了，还很深。
漂泊了六年，他想了无数方法想要遗忘那条鱼，可他克制不了，想来想去都是那条鱼，于是他放任自己回来，再试一次。
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是问心阵，你真的能问出白泽的心吗？
白泽一直凭借自己的意志抵抗问心阵的阵法，他的抵抗，让阵法中的力量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似乎在逼迫他承认一些东西，认清一些东西。
可白泽就是不肯。
面对许幻，他始终是愧疚的，这份愧疚将陪伴他的一生。
“我生来便是赎罪的，但佛祖宽宥，不仅原谅了我，还赐我一件宝贵之物。”
白泽心想，既然这样，就不能让一切重演。他咬破舌尖，用这种方式破除阵法对自己的影响。
许幻见他微张的舌尖有血，冲上前捧住他的下巴，又心疼又懊悔：“白泽，你干什么！”
白泽不着痕迹却坚定地拂开了许幻，冲他笑了笑，眼中冰雪消融，却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独自朝前走去。
就像他选择的那样，孑然一身，不肯回头。
结界边缘，白泽挥动黄琉璃，散开层层迷雾。
迷途知返林外，善缘僧众各个面容严肃，翘首以待，等待善缘宗主归位。
看到白泽出来，大家冲上前，围聚在白泽身边，你一句我一句问他身体怎么样。
许幻立在人群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又被拒绝了。
更严重的是，他和师弟之间可能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了。
他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办，索性也不想了。
这件事后，张二蛋和平头伤好后都收敛了贪心，还主动入了善缘寺，成了散修的居士。
后来，张二蛋出门做生意去了，这次是正经生意，绝不再坑蒙拐骗。
大雄宝殿的佛像前，他告别白泽，说经过这次生死考验，自己真的明白了，贪念是把刀，最后都是要人命啊。
白泽回道：“嗯，迷途知返，善缘无量，你知道贪心的下场，是失去自我，今后可要收敛贪性，公正做人。”
张二蛋：“是，多谢大师教诲，我记下了。”
见白泽俯身又在整理佛前花束，张二蛋忙上去帮忙，弄了好半天，才弄好，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雄宝殿门口的桌椅，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好奇问：“许师父呢，我这要走了，他也不来送送。”
白泽望着空当的门口，摇了摇头。
告别宗主，张二蛋出寺下山。
正要下青阶，忽然被人叫住，他一回头看到了灰衣挺拔的许幻，大小眼里藏不住的惊喜：“许师父，我刚还找你呢！”
许幻抱着猫，乐呵呵看着他：“找我赔药费吗。”
张二蛋脸红嚷道：“哎哎哎，许师父我可是改邪归正了啊，那些混蛋事就别提了。不过，我欠你一句谢谢，这是真心的。”
许幻收下谢谢：“一路保重，有空常回家看看老太太。”
“必须的，我给她买了新手机，教了好几天，以后她想我了，能给我视频。”张二蛋对老母亲很是上心。
说完，张二蛋带着对新生活的希望下山走了。
许幻看着他，也由衷为他开心。
等到张二蛋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许幻才抱着小花回到寺里。
吃完饭，做完晚课，他一路朝前走去，却没有回清净堂，而是来到僧寮。
自从问心阵后，他便从清净堂搬到了僧寮，怕给白泽添麻烦。
今夜，同院的几个僧人在打包行李，善心盯着其中一位师兄的行李，眼睛巴巴的。
“这是……”许幻看着那些行李，有些恍惚。
善心特别激动：“未果师兄你忘了吗，今年云游要开始了！这几位师兄弟是第一批下山的，好羡慕啊，我在山上待得都快发毛了，好想下山云游去啊~”
“云游要开始了，这么快……”许幻感慨。
“可不是吗，不知道今年名单有我吗，我真的好想出去玩啊。”善心满脸期待。
许幻含笑看着他：“说不定——”他故意一顿。
“真的！”
“你就留寺里了。”许幻恶趣味地逗善心。
“未果师兄！你……”善心被气得发毛，忽然想到什么，“师兄，你今年会去云游吗？”
许幻摇摇头，指着自己头上的头发：“你看我这样，能去云游吗，出去谁信啊。算了，我今年就不凑热闹了，安心守寺撸猫，爽。”
善心有点遗憾：“啊，未果师兄你不去啊，我听说今年宗主也要下山云游，还以为我能和你们一起呢。”
许幻面色如常：“哦，宗主也下山啊，那你们可以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聊了一会儿，许幻就喊困，先回自己房间。
路上，他望着清净堂的方向，无聊地想：原来已经六月份了，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要开始每年一度的云游了。
不过再想也没有意义，他现在只是一个庙祝，不可能参加云游的。
还是在寺里喝茶看书逗猫抓鸟，这才是一个庙祝的本职工作。
就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云游名单下来了，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问心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