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师弟攻略手记》肖半仙

34、尸魔幻境 血蝶藤，谢

　　那时，少年白泽还有些青涩，懵懂，他揉着脑袋醒来，看到旁边昏死的未果，吓了一跳。表情比平时生动丰富许多，一脸焦急。

　　白泽爬过去，去推未果，用劲非常大：“哎哎，醒醒，醒醒！”

　　地上昏睡的未果还是没有醒。

　　白泽咬咬牙，举起手，犹豫片刻，猛地扇了未果一巴掌。

　　站着的许幻猛一哆嗦，不是吧，师弟打的也太狠了吧。

　　地上昏睡的未果大吸一口气，张开眼。

　　白泽躲得远远的，眼神里的厌恶藏也藏不住：“醒了？你说你乱跑什么。”

　　许幻看得惊奇，不对，这和他当时经历的场景不一样。还有，他从未在师弟身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对自己的疏离，甚至厌恶。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未果坐了起来，抱着脑袋，然后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有些迟钝地说：“好疼。”

　　白泽瞥了他一眼：“疼就对了，师父说过不让随意进迷途知返林，你倒好半夜还从寺里跑出来，专门往这儿来。”

　　未果看了半天，终于认出这是自己那个并不十分亲近的小师弟，师弟平时对自己爱搭不理，如今虽然在指责他，但到底也是为了他好，于是耳朵微微有些红：“我不是乱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白泽皱眉，停了片刻，盯着他：“你该不是梦到异世之象？”

　　未果点点头，不小心扯动后脑勺的伤呲牙咧嘴：“嗯，我梦见林中有人在召唤我，好像很痛苦。”

　　白泽微微嫉妒：“恭喜，你灵智开了。”

　　未果不解：“灵智？这就是师傅说的灵智吗，啊，我也没怎么修行啊。”

　　正是这样才更惹人嫉恨。白泽叹了口气，站起身，也不再隐瞒自己手中的灵火。

　　月光下，白泽手燃灵火，照亮了方寸的盗洞甬道。

　　未果看着那簇火焰，惊讶道：“师弟，你什么时候会变的魔术？”

　　白泽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对他说：“把手伸过来。”

　　见未果没动，白泽把未果的手拉到面前，将灵火分给他一掌。

　　未果震惊地看着自己手心的火焰，惊喜又震撼：“是真火！不烫。”

　　“这是灵火，用灵力催生的。”白泽灵力多年修炼已是不弱，正要教许幻如何节省灵力，续燃灵火，突然发现许幻掌心的灵火大了一倍，颜色也呈现出纯正的金焰色，“你？”

　　白泽回忆典籍中的记载，又借着火光去看许幻的双瞳，隐隐也透出金色：“原来如此。”

　　“什么？”未果好奇地看着掌心灵焰，又看了看白泽的灵焰问，“我的为什么是金色？”

　　白泽将未果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感叹道，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这句外国谚语竟然是真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是纯阳之体，佛修中万里挑一。怪不得师父……”

　　他又扫看了一眼这个盗洞，知道这应该就是许幻开启灵智的试炼。如果他破了这一劫，就有资格成为佛修，从此可以看见异世与现世的交界，处理那些非人的东西。如果破不了，自己可能要陪着他困死在这里。

　　盗洞爬不上去，上去了也出不去，只能朝前走，随机应变。

　　白泽和未果一人一掌灵焰，朝前探去。白泽走了一会儿，想着节省自己的灵力，于是熄灭自己的灵焰，走在许幻身旁，反正他纯阳之体，金焰燃之不尽。

　　师弟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未果下意识抖了一下，掌心金焰险些熄灭。

　　“凝神！”白泽冷冷提醒他。这人真呆。

　　未果嗯了一声，不再心猿意马。

　　又走了一会儿，墓道里安静得过分，未果轻声问：“白泽师弟，你为什么会跟出来？”

　　白泽把他的手扯过来，借光照石壁上的壁画，讪讪开口：“你要听真话？”

　　他接着自顾自说：“真话就是我听说师父属意你继承衣钵，成就佛位，所以心有不甘，就一直暗中观察你，我的竞争对手，我的好师兄。”

　　“你说什么？师父想让我……”

　　“是的，我亲耳听见他与笑了大师谈话，所以心里非常不舒服。我灵智开启比你早了近十年，后来也一直努力修行佛法，希望能成为善缘宗的佛修，为世间祥和出力。其实宗主之位传给谁，我都不在乎，可是——”白泽一顿，吸了口气，才平和说，“师父说你佛缘深厚，广结善缘，我却是不懂。”

　　“师弟，你一口气说了好长的话。”未果的重点却在这里。

　　白泽微微一笑，已经解开了机关：“你看你，哪适合成佛，答非所问，一无所知。”

　　金色光焰中，他看向未果，清浅的眸子通透认真：“你尘缘未尽，情深不寿，我不愿让善缘寺为你所负，所以我要成为宗主。”

　　未果这次重点却找的很准：“尘缘未尽，情深不寿，师弟，你在说什么鬼话。”

　　白泽可惜地说：“你看你，哪适合成佛，一无所知，沾沾自喜。这是我在佛前为你问的签，你注定要为一人舍生忘死，早死而亡，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如此疯狂，悲惨，但这样的你绝不适合继承善缘寺。”

　　未果刚要辩解，白泽却推着他，进了墓室。

　　墓室里，空空荡荡，一具石棺大开，里面一摊黑乎乎的腐烂东西，实在看不出什么。

　　“小心。”白泽低声提醒未果。

　　突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抓伤了未果。

　　白泽召出木剑尺，将怪物打了出去。

　　怪物似乎是故意逗弄他们，竟然真的走了。

　　白泽抓起许幻也朝外跑去。

　　一路上，尸魔不停来偷袭。两个人毕竟年岁尚轻，经验不足，对付尸魔力不从心，加上有机关和其他怪物，两人东躲西藏，伤得不轻。

　　两人靠在山石上休息，跑了一夜，两人几乎浑身是伤，穷途末路。

　　“小心！”未果看到偷袭白泽的尸魔，抓起石壁上的石灯台，翻身上前，灯台石尖捅向怪物，刺伤了怪物。

　　怪物发出诡异的怨声，震得两人耳朵都是血。

　　白泽捂着耳朵，冲未果大喊：“烧他！”

　　刚开灵智的未果几乎是赶鸭子上架，强撑着用最后的力量，点燃掌心金光灵焰，燃火烧死那怪物。怪物在灵焰里灰飞烟灭，未果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在地上。

　　“喂！喂！”白泽冲上前，发现未果情况十分危急，借着墙上的青烛，他才发现未果小腹上一道很深的伤口，从伤口里冒出森森毒气。

　　是刚才他为了救自己被尸魔抓伤的，而且尸魔好像算准了未果身体的特殊性，伤口除了毒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阴气，闻着有种诡异的甜腻，令人脸红心跳。

　　就算是纯阳之体，未果现在也没有能力净化毒气，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我不想让你继承善缘寺，成就果位，可我也不想让你死在这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刚是为我受伤的，我现在还你。”白泽一狠心，小心翼翼撕开未果的衣摆，俯身为他吸去毒液，同时将莫名的毒气与阴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许幻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的师弟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幻境为何如此的真实，就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一样。可是冥冥中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首先就是这个师弟的性情，虽然也是一心向善，口是心非，但是与自己师弟差的有点多。

　　他家师弟从来冷冰冰，不苟言笑，对什么事情都好像置身之外。这位少年白泽却有着强烈的好胜心与是非观，他的喜怒哀乐都能在灵动的眸子里找到蛛丝马迹，青涩又生动，就好像真正的少年心性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犹豫纠结时，眼前的少年白泽与未果都不见了。

　　他睁开眼，自己仍在石棺里，怀里紧紧抱着他视若珍宝的师弟白泽，身体已经有了温度。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温热，生命力回到了白泽身上，白泽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中梦。

　　劫后余生，他对那个真实的梦境心生疑惑，但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包围了他，冲击了他。许幻不受克制地轻轻在白泽额头落下一吻，无上感激与庆幸。

　　“善缘无量，谢谢，你还活着。”

　　白泽睫毛微动，不知是否要在这一刻醒来。

　　许幻将怀里的人抱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人都休息的差不多，相互扶持从棺中爬出来。

　　石棺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连接着一个隐蔽的出口。

　　棺中的骷髅头已经不见了，两人稍整仪容，朝那位古国的祭祀前辈恭敬地行了佛礼，一起超度大祭司亡灵，愿他再无怨愤。

　　许幻回忆起灵台曾接收到的大祭司生前死后的遭遇，感慨地说：“从守护一国的大祭司，到被迫作恶的怪物，千百年岁，前辈您受屈了。多谢您危急关头救了我们……您的恩德，我铭记于心，矢志不忘。”

　　他悄悄瞥了一眼白泽，白泽身上的伤也被大祭司治愈了大半，可以说是捡回了一条命。

　　白泽诵念经文，一脸安宁，诚心渡化大祭司离去。之前在石棺里，他也共情了大祭司的遭遇，那份被操控的屈辱与痛苦，那些沉重的罪孽与背叛，实在是不可说。

　　“善缘无量，铭感于心，佛前路漫漫，愿诵经唱音，在血海中为您开一路莲花，供您渡去。”白泽在唱经中注入灵力，渡化大祭司魂归。

　　有风从出口轻轻吹过来，是自由干净的味道，想来大祭司已经找到自己的救赎。

　　两人也不再逗留，相互搀扶朝出口方向走去。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离开尸魔盗洞，重见天日。

　　天光亮，一夜生离死别，光怪陆离，竟真被他们有惊无险熬过去。

　　而这个出口恰好连着迷途知返林的问心阵。

　　许幻也认出了问心阵，那个挥之不去的梦中梦让他心里十分在意，他突然有话想问：“白泽，那次你怎么知道我进了林子，还到盗洞里找我，我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从我不知道的过去，到你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