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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盗洞重游 血蝶藤,贪 ...

  •   “你们怎么回事?!”

      许幻跑上前扶住二人,这不是张二蛋和平头小贩吗,他们怎么会大清早出现在善缘寺后门?

      平头小贩从头到脚都是草叶泥土,神色惶恐,狼狈极了。

      而张二蛋更惨,除了泥土,从头到脚都是血渍,大小眼里都带着恐惧和惊慌,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平时唇角那颗耀武扬威的黑痣也暗淡了,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精血,非常虚弱。

      许幻招呼小僧过来,一起把人抬进去,马上请百草堂的医者长老来救人。

      张二蛋被他一动,阴差阳错吸进一口气,涣散的意识一瞬间得以恢复,挣扎甩开许幻的手推他快走,气息断断续续,艰难地吼:“宗主……在洞里……快去!”

      “你说什么!”

      许幻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了,愣了一瞬抓起他的衣襟厉声质问!

      张二蛋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许幻吼了几声,张二蛋还没醒,转头抓起平头小贩的领口,怒瞪着小贩,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冷静,他压抑着怒火和焦急,威胁道:“说!白泽在哪儿!”

      “我、我……”平头小贩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人,牙齿哆嗦不知怎么开口。

      许幻的一颗心在听到白泽有危险的时候就已经震碎了,恨不得飞到白泽身边为他护法,但是!

      他不能慌!深吸一口气,暂时收敛怒火忧惧,先把伤者扶进去。

      百草堂的医者长老急匆匆赶来,给张二蛋检查之后,喂了药,却忍不住怪道:“咦奇怪,他这血迹看着吓人,但是观其脉象,查其内在,竟然并无大碍,真是神奇。”

      然后叮嘱几句,忙别的事去了。

      许幻紧紧攥着从张二蛋手里取下的琉璃珠,正是白泽右手常戴的,他盯着琉璃珠上浸染的暗红血渍,脸色沉郁,一语不发。

      珠子上染着血,人呢?

      许幻心急如焚。

      平头小贩软坐在一旁,喝了点热水,稍微休息后脸上有了点的生气,他惶然抬头,不小心对上许幻锋利的目光:“我……”

      许幻冷道:“你给我、如实招来!”

      平头小贩心一横,把事情的缘由原原本本道来。

      事出十五之夜——

      昨夜,白泽沐浴后换上旧衣,提灯从清泉离开,在山路上忽然察觉山雾结界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很微小,本来不应该被察觉,但是白泽却感觉到这灵力与自己天然的呼应。

      他猛然想起那串注入灵力但丢失的佛珠,于是改变目的地,独自一人朝山雾结界处走去。

      迷途知返林前,一人愁眉苦脸,正在来回踱步,发型挺有特色,一平刀齐,正是一直跟随在张二蛋身边马首是瞻耀武扬威的平头小贩。

      平头应该是负责放风,察觉有人过来,猛地一惊,把脚下的东西踢进草丛,自己三步并两步躲到山石后。

      可惜月光下,“藏匿”的影子看得分明。

      “何人在此?”

      白泽看破不点破,提灯遥问:“为何还不下山,在我善缘寺禁地作甚?”

      平头小贩知道躲不过,探出头,慌里慌张扯了个谎:“我、我迷路了!”

      白泽:“既然迷路,可需护送你下山?”

      “不用不用!”平头赶紧拒绝,又说,“我已经通知人来接,马上就下山!”

      白泽见对方态度坚决,猜测他可能有同伴,略过山石,看向树林:“此林名为迷途知返林,你们好自为之。”

      不经迷途,何来知返?

      白泽料想有结界在,他们肯定又是无功而返,于是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放下一盏灯。

      听不到脚步声,平头才小心翼翼地从山石后钻出来,夜风吹落一头冷汗,心跳极快。

      唉,好好的生意不做,好好的家不待,大半夜跑到这荒山野林,真是刺激啊!而且,怎么做坏事会这么心虚?心就像栓在井轱辘上,七上八下,摇摇晃晃,怕被人发现,怕被鬼神报复,怕上了贼船就在也没有回头路,可真是——难受死了!!!

      忽然,一盏上善光明恍惚间映明脑海。

      他低头凝视草丛里的那盏花灯,光芒驱逐恐惧的迷雾,贪念的束缚,心中竟然获得了长久不曾存在的安宁,温暖得令人热泪盈眶。

      平头现在只求进入林子的人都平平安安出来,然后,他们再也不干这种损阴德的事!

      天还未亮,白泽打坐完后穿戴整齐去敲钟,早课后准备再去迷雾处查看。

      刚打开寺庙后门,就迎头撞上昨夜见他就躲的平头小贩。

      平头紧紧抱着七零八碎的花灯,满身泥土草屑,一脸惊恐地求救:“大师!求您救救张二蛋!他昨夜闯进善缘寺后山的树林,现在还没出来!”

      “他没出来?”

      事态紧急,人命关天,白泽暗道不好,立马拽着平头朝荒山飞奔:“路上详说!”

      脚步匆忙,平头气喘吁吁:“对,就在善缘寺后面的荒山树林!二蛋哥看书说‘山形如钟’,可能有大墓,这几天,带着我们到处踩点。昨天夜里,他们四个人上了山,我负责放风,其他人在雾里摸着摸着就出来了,就张二蛋还没回来,会不会是被困在雾里了?”

      “书?”风吹起白袍,露沾湿裤脚,白泽毫不在意,他严肃追问,气氛凝重,“什么书?”

      小贩重重抓着头发,眼里尽是懊恼悔恨,哆哆嗦嗦开口:“二蛋……偷的书。”

      “何时偷的?”

      “应该是佛诞节,那天晚上二蛋哥说得了些好东西,后来我们被利益蒙蔽双眼,五个人一起去山里探土,想找找墓。我们都是白天来的,说来这山也奇怪,一直有雾,我们进去,没一会儿就摸出来了,啥也没找着!”

      师祖设下的结界就是为了让人迷途知返,当路人不小心进去林中时,迷雾会来回变换,将人安全送出树林。

      但是——

      “二蛋哥不信邪,又看书,书上说夜里借着月光可以破雾气,昨天晚上是十五,我们就跟着一起上山去了,这次更邪门,他们几个一道进去的,竟然还走散了!每个人兜兜转转快到了天亮,才出了山林!”

      “其他三个都先回去了,我平时和二蛋走的比较近,我就说等等他,结果一等就到现在,还是没见他出来,电话也没信号打不通,我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进山,还不敢报警,要是被查出我们是准备去盗墓,还不知道要怎么罚!想来想去,我只能来找您了!大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大量菩萨心肠,一定要救救二蛋啊!”

      “张施主是不是戴着一串佛珠?”白泽插嘴问。

      小贩回忆了一下,立马肯定:“对!一串这么长的佛珠,新的很!”

      说着张手比划长度。

      “怪不得……”白泽香寮里的东西少了,正是张二蛋趁佛诞寺里混乱,偷偷拿走的。

      丢失的书中有一本是许幻从千佛藏经洞借来的,但是这些书没有灵力为引,根本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这张二蛋又恰好偷了自己开光注入灵力的佛珠,阴差阳错才看到书中记载。

      但是二蛋对此一知半解,估计只看到书上说那里是个风水宝地,藏有古墓,就想着去盗墓赚点钱,可现在被困在里面,生死未卜,唉,真是贪心的代价……

      平头等不到张二蛋,手足无措,想着赠花灯的大师肯定不会见死不救,而且这毕竟是善缘寺的地盘,于是跑到善缘寺求白泽帮忙寻人。

      两人步履不停,很快到达荒山脚下。

      过了十五月圆夜,清晨的古林山雾更加浓重,几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什么都看不真切。白泽挡住平头,让他在山脚下等候,千万不要让人踏进山雾!

      “雾这么大,大师您有几成把握找到他?真不用再叫些人?”平头看白泽孤身一人要闯迷雾古林,十分担心。

      “不用。”进入结界,若是普通人没有灵力,只会被雾送出来,就是叫再多人也没用,张二蛋估计随身带着灵力佛珠,才恰好闯过结界。

      不过,白泽忽又转念。

      “……若我一直没回来,你就去找善缘寺的庙祝许幻,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把琉璃珠从手腕中取下,紧握手心,灵力催发黄晶闪烁,以此为指引,走进迷雾。

      雾气幽深,进去之后,四目皆白,伸手不见五指。

      琉璃手串一闪一闪的黄光竟然可以穿透白雾,白泽又凭借记忆在林中找寻了一会儿,终于穿过迷雾进到一片鬼气森森的幽静树林当中。

      林中古树参天蔽日,树干盘虬缠绕无数藤蔓,渐渐高升的热气阳光也透不下来,走在树下身上阴凉凉的,非常不舒服。

      从白泽一踏进古林,藤蔓就开始兴奋地抖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

      踩过枯枝烂叶,挑开藤蔓枝条,白泽发现一人宽的漆黑盗洞,旁边就是张二蛋的洛阳铲。

      盗洞周围本来被落叶、树枝挡上了,现在那些枝叶被踢到一边,乱七八糟。

      洛阳铲躺在地上,月牙形的探口上带有土渍,只是这土不像是凿地带出泥土,倒像是用洛阳铲探了下深度,就搁置在一旁。

      等等,他拿起洛阳铲,凑近闻了闻,铲子上好像有些刺鼻的味道。

      ——白酒!

      闻起来很冲,应该度数很高。

      白泽猜测,张二蛋可能带了酒,酒壮人胆,他喝了酒之后,就跳了下去,那酒水是不小心洒在洛阳铲上。

      看样子,他果然是进了盗洞,现在说不定已经进了尸魔洞!

      白泽的心口隐隐作痛,尸魔……你已只剩骸骨,还会如何作恶?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等着许幻一起,因为下面为危险不定,自己若折在里面,就更没人能救张二蛋。

      但是早一分营救,张二蛋就多一分生机。

      思考之下,他拿起洛阳铲,将其直插在盗洞旁,并把自己的白衣撕下一条系在上面。

      他相信,许幻一定能找到自己做的记号。

      然后,他又撕了几条白布,将四肢衣袖裤脚紧紧扎好束紧,撩起僧袍前摆,斜围扎进腰间,裤子也塞进布鞋,琉璃缠在手腕,轻巧地一撑地,利落地跳进漆黑盗洞。

      尘土树叶随着他的落地,也飘荡落下。

      这盗洞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人所掘,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好开在一条甬道之上。

      下去之后,借着头顶洞口的光,能看出他脚下所在的是一条很深很长的东西甬道,两边延伸到漆黑深处,不见尽头。

      而这甬道,全是石头开凿的,石面平整,每隔两米左右,左右石壁错落凿有石烛台,台上插着落满灰尘的鬼烛。

      这鬼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油脂蜡物做成的,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腐烂消失,而且寻常的火点不燃,白泽就近从墙壁取下一支鬼烛,以灵力之火点燃,烛心发出幽幽的青色光。

      青光照明地面,灰尘树叶中,一双脚印凌乱,似乎某人左右逡巡不知道要往哪边走,站在原地来回打转。

      脚印最后选择蔓延到西边,白泽皱眉,这个方向他当年和许幻好像未曾探过,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可时间不等人,他不敢过多停留,举烛朝前走去。

      往前摸索着走了不久,就出现一个Y形岔路,两个石洞大小差不多,烛光根本照不了多远,看起来一般恐怖。

      白泽很快发现,左边的岔路口前有一个瓶盖,上面还有浓烈的白酒气味。

      应该是张二蛋留下来的记号,他捡起瓶盖,踏进了左边岔路。

      再往前,又是一个岔路,他捡起一个玻璃酒瓶身,和瓶盖刚好能拼起来。

      再一个岔路,他捡起一个蛋黄派包装纸:“……”

      算了,特殊情况,随手乱扔的不是垃圾,是生机!

      这次甬道的地势是向下的,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青光摇晃照去,人影一闪而过!

      白泽双眸惊诧,门里——有人???

      啊,虚惊一场……

      原来是石门正中雕刻的一位双丫髻彩绘仕女,真人高度,栩栩如生,探身半推开门缝,面容娇美,身姿如蒲,似乎正开门准备迎接谁。

      古时墓道中常有这样的装饰,这位女子应该就是迎接墓主人升天的接引人——可以理解为“黄泉引路人”。

      举灯再照,石门两扇门扉半开,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

      白泽不懂这些,看不出年代,只能模糊辨认出云纹、牡丹、仙鹤等,而且花纹线条流畅,雕工精湛,气势华丽。

      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里面冒着森森凉气,那缝隙恰好够一人侧身挤进去,也正是因为门扉半开,门上仕女才会被他错认为是真人。

      白泽挤进门,来到正墓室,这里空间不小,足以看出主人生前的地位。

      墓室正中,有一个平台,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槨,看不出材质,因为它被不知从哪里延伸出来的暗红藤蔓,盘错包裹,紧紧绞缠,粗长的藤蔓像一条条扭曲的黑红色长蛇,而那棺槨,就像是被蛇群围聚的巢穴一般。

      露出的石棺上面好像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但隔得太远,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白泽探灵过去,竟然没有异世之象,应该就是自然死亡下葬的一位神秘人士,可能尸骨早都消散了,只留下了这个棺槨的空壳,而且他本来无意惊扰亡灵,只小心查看张二蛋的痕迹。

      地上和两旁的耳室里都是陶罐、石俑、镇墓兽之类的明器,落满灰尘,看起来都是远代之物。

      灰尘上有脚印,这些东西竟然有被翻动的痕迹,他气笑:“可真是贪心。”

      白泽心想,这张二蛋胆子也太大了,第一次下墓竟然都不怕吗?

      这可真是贪欲迷人眼。

      “白泽!”

      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白泽一回头,耳室拐角处有一个畸形的影子,冲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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