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温泉水乱 千秋岁，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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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十五之夜。
白泽身体已经好了些，就是容易困乏，总是出汗。傍晚时不受控制的困倦上头，他倒身睡去，一觉醒来，汗水就打湿他的衣服。
醒来时已经快九点多了，他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被汗弄湿，脖子里汗津津的凉意，令他很不舒服。
正准备起身换衣服，就听善心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茶，看他醒了，兴奋地说：“宗主大师您醒来！未果师兄说他去藏经洞看书去了，让我下了晚课过来看您一会儿，他晚点就回来。”
说着，晃了晃壶里的水，热水险些从壶嘴里洒出来。
善心“哎呦”一声，赶紧把壶放到桌子上，幸好溅出的水滴没烫到自己，他又得意起来，讨好地向白泽邀功：“我给您烧了水，您要不要喝点？”
“放着吧，善心，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白泽怕这孩子又粗手粗脚，也不让善心倒茶，只想赶快让他回去，安安全全的。
然后，还是忍不住叮咛，让他下次注意点，不要再毛手毛脚，一定要注意安全！
送走善心，白泽起身喝了杯茶，身上的汗浸着皮肤，湿漉漉黏糊糊，非常不舒服。
身体倏尔僵硬，手握不住杯子，茶杯里的热水滚滚倾落在他衣襟。
但他也发不出声音，直到过了片刻，他才逐渐恢复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放下水杯，另一只手摸向胸口，那里已经被烫出一道红痕，抚摸上去有些痒痒的火辣辣的刺痛。
他犹豫几息，最后从衣架上寻了一件旧袍，披在肩上，然后走出门，从垂樱树上摘下一盏善缘花灯。
锦鲤察觉到他的脚步声，从水里冒出头，咕嘟嘟地看他离去。
月光清明，虫鸣草深，他独自一人，提一盏善缘花灯，绕到院后的曲折小路，前往清泉沐浴。
“清泉”，是善缘后山上的一处天然温泉，自从寺里盖了浴室后，因为路途比较远，山路也比较绕，所以很少有僧众来这里沐浴。
白泽病刚好，就遇上十五，只怕平时的法子压不住，就来到清泉，准备借着温泉水疗伤。
忍着不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绕过几处山石树丛，远远就看见雾气升月，那是一处冒着白色热气的水池，周围有几块大石，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泉边还有一株樱花树，此时树叶沙沙，落下月影斑斑。
越是靠近水池，热气和湿气就越重，水雾扑面而来，氤氲沾染到他长翘的睫毛之上，化成一丝丝多情的暮雨，打湿眼眸。
那水润的眸子迷离起来，为他的脸颊平添了些许阴柔迤逦的异样味道，与平时圣洁的样子，有了区别。
皎白如雪的月光下，青石小池上水雾弥漫，如同渺茫虚幻的神境，也不知是雾气升空凝成了一片月光，还是月光流泻，聚成了一泓清泉。
白泽褪下外袍，将花灯插在石缝，然后，和衣淌进清泉。
月色如水，灯火摇曳，千百佛像立于石窟壁上，百万双眼睛居高临下，俯视洞中抄经的人。
千佛藏经洞中，许幻盘坐在蒲团，在垂吊的灯光下看书。
面前有一张矮小的木案，看到有趣的地方，他就俯案抄写记录，不知不觉，忘了日沉月升，时间流逝。
灯光照亮的方圆之地，一个怪异的黑影从身后慢慢靠近他。
“喵~~~”
是小花！
橘花猫跳上书案，胖乎乎的身体咕噜地滚进他的怀里，拱来拱去，尾巴朝天，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他的膝盖，张嘴咬了两口，然后掉个头，又把脑袋钻到他身前乱拱。
“小花别闹……”许幻无奈放下书，拎起猫在怀里抱好，小声呵斥，“你怎么来了？”
喵呜~~~琥珀一样的猫眼，圆溜溜的，转来转去，灵动地望着他，想要告诉他什么事。
“乖啊，今天不能去挠鱼缸，会吵醒他的。”许幻误解了小花的意思，把它当成了撒娇，又把猫抱好，准备把书的最后几页看完。
但是小花今天却有些不乖，它兴奋地咬着许幻的衣角，头一直往洞外歪，喵喵叫个不停，似乎要引他去一个地方。
它从许幻怀里挣扎跳出，朝洞外走去，走了两步故意停下，等许幻跟上。
许幻掏出手机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把经书摆放好，跟着小花出了藏经洞。
路过洞口，那位老居士还在看书，他行礼告辞，老居士颔首。
小花一路小跑，带他来到附近的荒山脚下。
山上一片古老树林，树影森森，整座山笼罩着一层清淡的雾气。
明亮如雪的月光下，这雾气倒是比白天清淡了些，夜风吹过，树枝摇动，发出呜咽的声音，毕竟是荒山远林，一人一猫仰头而立，还是觉得这场景有些瘆得慌。
小花还要往上跑，被许幻抓在怀里：“迷途知返林？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他轻轻揉着小花的猫毛，又用指尖点点猫的额头：“过了结界就是尸魔盗洞，那里很危险，你可别乱跑啊！”
这里很早以前就被师祖布下结界，又黑又冷，之前他和白泽也在里面吃过亏，也不知道小花带他来干什么。
站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走吧，时间不早了，白泽还在等我们回去。”许幻托着小花的软肉，想早点回去。
小花似懂非懂，舔着他的指尖，乖巧地窝在他怀里，随他回寺里。
因为月光很亮，回去路上，他并未用手机照明，一人一猫就顺着山道，往善缘寺的方向走。
听到潺潺泉水声，他想这是到后山清泉附近了，等会儿可以直接抄小路回清净堂，能节省些时间。
等等，他揉揉眼，清泉的方向——有光？？？
没错，就是清泉那个方向！可清泉荒废多年，谁会半夜到这儿呢？难不成也是和他一样抄小路的人？会不会是……
许幻不受控制地朝清泉的方向走去，小花怕水，从他怀里一撒腿，落地后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被小花这么一闹，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清醒了点。
聊斋里的香艳故事瞬间涌上，什么狐仙鬼怪、山野精灵，许幻又想，香艳就算了，别是恐怖故事就行！
人的好奇心总是在这个时候出来作祟，他压下胡思乱想，轻手轻脚地前去查看。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来到了清泉旁的山石处。
他躲在石头后，听着里面的水声，雾气从石缝里涌出，调皮地弄红他的脸，他犹豫要不要看一眼？可是，万一是个女子，岂不是……大罪过！万一是异世之物，不去看是不是也不合适？
“唔~”
水中传来一声细微到极致的喘息，压抑又痛苦，偏偏又带着一点撩人的挑拨。
许幻僵在原地，霎时热气冲向大脑，然后裹挟着难以言说的占有欲望，奔涌向血脉魂海，流过心脏时，那里的温度竟然是理智的零度，冷静一凛，如坠千斤！
那声音——
绝不会错！是白泽！！！！
那声喘息，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在魂梦中听到无数次，日日夜夜，岁岁年年，绝不会错！！！
他缓缓坐下，紧张地靠在山石，侧着英挺的脸贴近石壁，想要让自己冷静，但是却目光无意透过石缝间隙，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热气蒸腾，背影模糊，可他心里的欲望在叫嚣，是白泽在沐浴啊！！！
那是他苦苦等待六年的人，是他不知何年何月映在心底的山巅之月，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在他目之所至的前方。
可他怕玷污这清泉里的月亮，强迫自己闭上眼！
幻境里，樱花树下，花瓣纷飞。
水中的白泽隔着水雾氤氲，错愕地发现岸边的他，眼眸又湿又红，挣扎着难堪的欲望。
自己淌进清泉，一把捞起看起来随时要倒下的白泽，担忧他的身体。
白泽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在推开他和拥抱他之间难以抉择，最后欲望战胜了理智，轻轻靠近他的身体。
我还说了什么？许幻忆不真切，只能感觉到白泽的唇突然压在自己唇上，然后、然后——
许幻很是吃惊，他怎么会想到这些？
我我我……我这是怎么了？许幻瘫靠大石，呆若木鸡。
身后一阵哗哗的水声。
再清醒时，白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温泉水波荡漾，诉说这个如假似真的极乐梦境。
呆坐许久，许幻才站起身，逃兵似的跑回清净堂。
扫了眼香寮已将熄灯关门，他就径直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也锁起来，不敢去探隔壁香寮的动静。
翌日清晨，心神烦乱，总不安宁。
许幻早早醒来，心虚的他等到白泽出门去敲晨钟，忐忑地翻身起来，趁四周无人，悄悄摸到戒律堂，找掌管戒律的笑了大师领罚。
“你个孽徒！”
笑了大师双眼大瞪，似一尊张牙舞爪的怒目金刚，知他破戒污了寺里的清净，马上罚他：“你给我打扫栖霞拜月亭一个月，抄写《心经》五百遍！”
“我这就去！”
许幻心甘情愿地认罚，忙跑出戒律堂，去栖霞拜月亭扫地抄经去了。
整个上午，他都故意避着白泽，生怕被白泽发现自己不妥！
他一个人打扫完栖霞拜月亭，刚放下扫帚抹布，准备去大雄宝殿做庙祝工作，还没走完守戒路，突然被个慌慌张张小僧从身后抓住，火急火燎拉着他匆匆跑到寺院后门。
山寺后门，古松树下，一人狼狈地拖着一具染血“尸体”，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仓皇大叫：“大师！救命啊！”
许幻震惊，这不是？？？
这时，全身染血的“尸体”也睁开眼，涣散地认出来人，用尽最后的气力虚弱求助：“快……救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温泉水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