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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迷途知返 假甑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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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堂安静仿若世外之地,白泽盘坐案前,正在认真清点佛诞准备的材料。许幻知他在里面,轻手轻脚地到茶寮烹茶,又热了甑糕,端进门。
许幻走近才发现,那只肥嘟嘟的橘花猫窝在白泽怀里,肉爪子安静地拔着白泽的衣领,猫须趁机贴上去,轻轻蹭着裸露的偏白肌肤。
白泽低头看材料,手却不停,下意识慢悠悠呼噜橘花猫的毛,从背到尾,安详自然。
小花率先闻到甑糕的甜味,馋嘴扭头,从白泽怀里跳过来,优雅地走到桌子边,围着许幻的腿,毛绒绒的头一下一下地蹭,圆溜溜的琥珀眼睛发着光,嘴里发出喵喵喵喵的轻呼,似乎在说“让我吃点儿,快,让我吃点儿~”
许幻这次“重色轻猫”,腿一动,轻轻扫开小花肉乎乎的身子,把红豆蜜枣江米甑糕端到白泽面前,邀功般说:“白泽你尝尝,这甑糕正宗不正宗。”
白泽从橘猫有动静,就知道许幻来了,他放下材料,抬头望着许幻,手却没有接那碗热乎乎香勾人的甑糕。
许幻也不气馁,随手移开材料清单,将甑糕端端正正摆在白泽面前的木案上。
这木案是仿古式的,有些矮,小花圆眼珠一转,嗅着甑糕的味道往上跃,却被许幻精准拦截,拎着脖子,拐进怀里。
小花透亮的猫眼紧紧盯着甑糕,伸着爪子要去抓,结果被许幻大掌一揽,两只肉墩墩的猫爪被包进掌心,塞到怀里。
小花喵喵喵喵乱叫起来,似乎在着急地说“讨厌讨厌,我要吃,我要吃,为什么不让我吃!”
许幻将脸埋在毛绒绒软溜溜的橘花色毛毛里,像哄小孩儿一样解释说:“乖,咱不吃那个,那是给你哥哥吃的,等会给你倒猫粮,听话。”
白泽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虽然别扭,但也懒得辨别许幻这话中的小毛病,直勾勾看着甑糕,肯定地说:“你下山了?”
许幻:“是,我还发现了黑水尸液。”
白泽:“有人进过迷途知返林?”
许幻:“不仅进了,还下了尸魔盗洞。就是那个香贩头子,他自称二十多年前进去过,尸液应该当时就种在他体内。最近他又接近禁地,尸液发酵醒动,看来禁地有异样。”
白泽听罢,起身:“事不宜迟。”
许幻目光转向那碗甑糕:“先吃点东西我们再出发,此次入林不知何时能出,万一耽误时间出来正好赶上你斋戒,可就麻烦了。”
佛诞之前,白泽要沐浴斋戒三日,这次入林确实不知情况如何,他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于是坐下来,安静地开始食用甑糕。
等白泽吃罢换好衣服,许幻也收拾得差不多,打包好装备,取出了金刚降魔杵,他将降魔杵递给白泽,白泽却摇头拒绝:“我有木剑尺,降魔杵给你。”
法器在手,确实会好些,许幻也没推辞,就留下了降魔杵:“师弟,还记得我们上次怎么出来的吗?”
白泽自然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从尸魔洞里出来,九死一生。许幻浑身是血,昏迷半月,而他也没好到哪里,满身伤痕,肩头受了重伤,身上从此还多了难言的隐疾。
许幻盯着白泽的肩膀,心疼难抑,无比认真:“白泽,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希望是你。”
穿过清净堂后隐蔽的迷津小路,又在山间林海走了半个钟头,许幻与白泽二人来到迷途知返林前。
迷途知返林看起来与其他山林并无不同,只是这片树林常年笼罩一层山雾结界。这结界是善缘历代宗主布下,没有灵力的人误入结界,会在山雾中横冲直撞,无论怎么走,都会被安然送出结界。
而有些人生性胆小,面对迷雾不敢前进,此结界也会故意“网开一面”,留出一处看似雾气消散的方位,用这种暗示的手法引导人走出树林。
前任善缘宗主笑然大师带领佛修到此加固结界时曾说:“道修有奇门遁甲,尤以八卦阵变幻莫测,生死难分。阵分八门,其中开、休、生三门主吉,死、惊、伤三门主凶,杜门、景门中平之象,若你们云游在外遇到道修高人布的阵法,记住‘死门入,生门出’,这也是我们两门间心照不宣的约定。而我们佛修讲究慈悲为怀,尤以善缘宗最为平和,因此布阵时不可布凶阵,恐伤无辜常人,切记切记,在阵中多留一线生机,多为有缘人指点迷津,回头是岸。”
迷途知返林,不经迷途,何来知返;回头是岸处,不肯回头,何处为岸。
白泽借着黄琉璃的灵光,带许幻穿过迷途知返林的结界,正在找寻盗洞入口,忽然听到附近有人在说话。
许幻当即拉白泽闪身到一旁山石后隐蔽,同时去听何人在说话。
“你说那个张二蛋靠谱不靠谱,他说善缘寺藏了一批宝贝在禁地,可这里到处是雾,进来转两圈就转出去了,哪有他说的宝贝?”一个精干的老大叔吸着烟,对另一个平头说。
平头:“老叔,我看过二蛋哥给我的地图,就是这附近没错,我们找不到,估计是寺里的人施了什么法吧,二蛋不是说,这寺的人都不是凡人,那个白宗主是妖魔。”
老叔哼了一声:“他那是看白宗主长得细皮嫩肉,故意瞎说的,他嘴里你能听到几句实话。”
平头:“可二蛋说,亲眼见白宗主从这里爬出去,浑身是黑血,眼睛都变紫了。”
老叔:“听他胡编,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下凡呢,哎,往那边走吧,那边雾小了。”
一老一壮结伴,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后,只留下山石后的许幻与白泽,气氛怪异,相顾无言。
树叶乱响,风吹雾却不散,反而加了层铅灰的暗,许幻见天色有异,拉起白泽的袖子,催他办正事:“走,先回尸魔洞。”
白泽却不动了,他清透的双眸盯着许幻,淡漠开口:“你刚才听见了。”
许幻:“听见了。”
白泽:“他说我是妖魔。”
许幻:“对啊,他还说你浑身黑血,从这里爬出去。”
白泽:“他还说我眼睛变紫了。”
许幻:“嗯,我都听见了,怎么了。”
白泽:“你不怀疑我?”
许幻:“惊讶了一瞬,就没了。”
白泽:“……”
许幻知道白泽听到那样的话心里不舒服,于是才想试探自己是否怀疑他,可许幻真的没有怀疑白泽,相反他心疼的紧。
只听许幻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说的我梦到过,我梦见你浑身是血从盗洞里爬出来,眼睛都变紫了。”
白泽:“你不害怕。”
许幻这次飞快摇头:“我怕,但不是怕你,只觉得心口特别疼,因为我还梦到你接下来又折了回去,将我背了上来,你肩上流了好多血,多到我在梦里都闻到了湿漉漉的血腥气,我脸贴在你肩头,脸上嘴上沾的都是你的血。白泽,我很怕,我怕你血止不住,我怕我睁开眼真的看见你肩上都是血。”
许幻接着说:“我记得梦里你还穿着灰色的僧袍,我有几天特别怕你穿灰僧袍,就把你的旧灰袍都洗了,晒干了我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又洗一遍,干了接着洗,现在那几件灰袍还在门外晾着呢。”
白泽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一言难尽,半天才皱眉说:“我就说我的衣服怎么总也不干。”
“嘿嘿。”许幻痴痴笑起来,“师弟你别气,咱们这次来不会有事的,你听我说,我有预感,这次是有惊无险。”
白泽忽然正色,语气轻飘飘,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你看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许幻下意识对上他的眼睛,竟然真的看到——“紫色?”
“师弟,你的眼睛怎么紫了?你不会真是妖魔吧。”
白泽:“我不是妖魔,但我的身体里住着妖魔。”
许幻张大嘴巴,痴呆一样看着白泽。
林中藤蔓沙沙,雾气缭绕,许幻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师弟,你是不是想看到我这个表情?”
白泽一脸没有吓到是真可惜的遗憾,收了改变瞳色的灵法,平静说:“还不算无可救药。”
说完,白泽举着黄琉璃珠串,往前探路。
许幻立刻抓着他的衣摆,紧紧跟随:“师弟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话说我做的那个梦是不是就是你救我的那次,那次你怎么知道我进了林子,还到盗洞里找我,我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
白泽头也不回:“你还记得什么?”
许幻:“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当时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在耳边说话,说要和我双修。”
白泽:“佩服,尸魔胃口真好。”
许幻:“那时我太嫩,还不太明白双修是干什么的,师弟,你懂吗,给我讲讲呗。”
白泽:“抱歉,本门不支持双修。还有,以双修为噱头的都是□□。”
许幻:“你说的对,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尸魔看中了我的纯阳之体,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做它的人肉炉鼎。”
白泽:“未果,你的体质天生适合佛修,功德圆满,则有机会成就佛位,既知如此,为何要一时心魔,陷入色欲呢。”
许幻凑上前,像一只蝴蝶般想要轻吻白泽:“师弟,我忍不住,我想和你双修。”
说够了吧——
白泽抽出木剑尺,一剑斩开幻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从踏入迷途知返林,他就知道自己入了幻境。
师父笑然大师曾说,迷途知返林中有一处地方,有某位前代宗主设下的“问心阵”,用来测试有灵力的人,此阵可影照人内心最真实的欲念,判断来人是否适合入林。
有人看到财宝,有人看到美人,还有人看到生机,而白泽看到了许幻。
甑糕是真的,吃的味道也确实是甜的,可是他拒绝了许幻的陪同,白泽是一个人前来加固结界。
他收回木剑尺,朝着幻象的方向,陷入沉思。
想来无果,他继续朝里走去,见迷途知返林中一切正常,他就用灵力修为加固了结界,同时加深了迷雾。
等他出林时,天色已经暗了。
许幻提着一盏花灯等在山脚下,见他出来,欢喜地迎上去:“师弟,我扎的花灯,等不及你回来再看,我想你出来第一个看到。好看吗?”
白泽盯着上面毛笔写的有些歪扭的墨字,不打诳语:“你该练字了。”
许幻把灯拎到眼前,左看右看:“这不挺工整的吗。”
白泽接过花灯,朝前走去:“回去抄经,不准推脱。”
许幻“撒娇”:“师弟商量一下,我给你洗衣服,你别让我练字。”
白泽一顿,想到幻镜里许幻见不得他穿灰色,竟然将他的灰僧袍晒了又晒,洗了又洗,无语:“不准碰我的衣服。”
许幻:“可不碰怎么洗啊。”
“不准洗。”
“可是,这几天都是我洗的啊,你现在穿的这身就是我前天洗的。”
白泽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僧袍,洗得非常干净,怪不得他这几日换下来的衣服第二天就搭在檐下,他还以为是自己洗了但是忘了,没想到竟然是“田螺庙祝”的杰作。
他僵硬说:“反正不准洗了,不准洗我的灰袍。”
加固完结界,佛诞在即,善缘寺暮鼓晨钟,伽蓝香火绵绵不绝。
僧众们齐心协力,要为即将开始的佛诞庆典努力。
之前,因为与村民们之间的纠纷,大家都以为这佛诞是办不成了,可是那日村中长辈出面调停,那些“二蛋”们也消停了不少,善缘寺门前复又恢复热闹,游人往来,熙攘热闹。
而且,这游人是只多不少,寺里客流量多了好几倍!
原来那天白泽下山,有围观的游客开了直播发在网上。
视频中,善缘寺宗主白泽大师一身白衣出尘,气度非凡,在人群中尤为惹眼,他年纪轻轻执掌山门,本就引人好奇,加上又有信众在评论里夸他佛法高深,神秘莫测,求什么灵什么,越传越离谱,竟然真的吸引了不少年轻人今年来寺里凑热闹。
善缘僧众们一头雾水,但还是心中乐呵今年人多了不少哇!
佛诞前夕,就有不少车停在善缘寺附近,把上山的路都快堵完了。村子里农家乐这几日生意爆满,幸好寺里和附近村子都做好了应急预案,将车都停到规划的停车场,人也安排妥当。
市县电视台、晚报的记者们也都早早上山,预备拍摄佛诞节日清晨的布施盛景。
白泽倒是一切如常,白天有条不紊地安排寺里的事情,夜里灯火通明,抄经念祝。
只待四月初八,真佛诞世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