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师弟攻略手记》肖半仙

23、救驾来迟 佛前香，骑

　　夕照之下，许幻骑着“三蹦子”赶来救驾。

　　他一个神龙漂移刹住电动三轮车，一阵旋风飞身跳车，冲上前，人都没站稳，就伸手拦下欲要躬身揽罪的白泽。

　　许幻牢牢抓住他的肩膀，望着他单薄清隽的身影，藏不住连绵不绝，细细密密的心疼：“白泽……”

　　白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电动车，疑惑：“你怎么，这么过来？！”

　　其他僧众游客也觉得古怪，这一出怎么愣是有古代将军骑千里宝马，救驾来迟的意思。

　　不过，古将军是骑良驹救公主，今庙祝——骑“三蹦子”拦宗主，此时，如再配句“宗主大人，臣救驾来迟”，就更有内味。

　　内个味？这个就自己体会。

　　意识到被抢风头的大小眼像是抓到了债主，一看是那个多事的庙祝，直跳上前，抓住许幻的领子，嚷叫：“好啊看门狗，可叫我逮住你了！”

　　一棍从天而降，打落小贩手背。

　　“张二蛋！你可真二蛋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怒火骂道，“你怎么和白大师说话的！”二蛋是本地方言，是说这人又狠又楞，又孬又冲。

　　“妈……你怎么来了？”大小眼收了手，讪讪道，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对方。

　　大娘是被人从许幻的三轮车上掺下来的，她腿脚不太好，颤巍巍站不太稳，可掌心握着手腕粗的擀面杖一点也不抖。她长棍直怼大小眼，劈头盖脸臭骂：“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都敢到寺庙生事！”

　　“我没有，是他们先打我的！”大小眼狡辩。

　　“放屁！”一棍落在胳膊，疼的小贩“哎呦”一声，大娘更气了，“你还会撒谎了啊！人家让我听了录音，还看了监控，就是你先动的手，还有脸说人家打你，就你那张破嘴，打死你都不亏你！”

　　紧接着，擀面杖一棍又一棍落在张二蛋身上，打的他上蹿下跳，满街乱跑。

　　大娘边打还边骂：“要不是善缘寺，咱们村能脱贫吗！你不在家，你老子要不是老宗主天天送中药来，能多活那么些年！你倒好，看人家白宗主岁数小，就敢欺负到人头上！你是嫌你老子的祖坟风水太好，非要让雷劈劈是不是！”

　　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固然不可轻信，但棍棒确实能打打人的贪念，让他收敛些贪心之欲。

　　白泽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偏头再看，许幻似笑非笑，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让他稍安勿躁。

　　耳边又传来车声，白泽抬眼望去，只见远处路上，七八辆电动车、摩托车、三轮车逆着夕阳开过来。

　　开车的人都是平素与善缘寺关系不错的村民，那天借车给白泽去接许幻的车主也在，车主停好摩托后，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对白泽行了个礼：“宗主大师，我们来晚了。”

　　其他车子也都停平稳，龙头拐棍落地有声。

　　一位位须发皆白的长辈颤悠悠拄着拐棍走下车，都是村中老人，眯着老花眼，在人群里寻自家不争气的儿孙。

　　寻到了先是羞愧，然后又气又急，眼泪汪汪走上前。老人平时在家烧香拜佛，只愿佛祖保佑家中和睦，平安兴旺，没想到，这群“二蛋”们，竟然跑到寺庙生是非，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聚众闹事的村民们一看，哎呀，天哪，都是自己的奶奶、婆婆、老娘！村中有威望的长辈也都来了，这要是自己不识抬举，再闹下去，哪还有什么脸面？

　　“孽子！咱们村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完了！”一位族中辈分最高者拐棍点地砰砰乱响，指着这些人羞愤训斥。

　　见此情形，这些闹事的人纷纷惭愧难当，不敢再出头。

　　白泽偏身低声问：“你找来的？”

　　许幻不好意思地点头，挤到他耳侧小声说：“嗯，那天我便想着去请这些长辈，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户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没告诉你们。”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是成功了。

　　他心疼地看着白泽，平时那人的背永远是直棱棱的，不可折，不可弯，方才看到白泽弯折的背影，他止不住地从心口到五脏，都在疼，疼得针扎火烧，痛不可扼。

　　连车都没停稳，就跳过来，一掌拦住，生怕赶不上。

　　“幸好赶上了！”许幻勾住他衣袖的一角雪白，无上感恩道。

　　白泽彻夜为众生抄经祈福，若是被众生所负，还要向宵小低头，岂不是太过折辱他？

　　许幻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大娘一扭一扭，赶张二蛋来道歉：“大师，真是对不住，我这不争气的儿子也是最近心里犯迷，才做出这种事，你可别往心里去！二蛋，快给善缘寺的大师道歉！”

　　张二蛋一脸不情不愿，嘟嘟囔囔骂了句虚伪，然后就甩开他老娘，挤开围观的游客，跑了。

　　“二蛋！二蛋！”大娘腿脚不便，追不上儿子，只能站在原地大喊。

　　她揪心又操心，热泪满眼，她从不求儿子能出人头地，只要不再惹是生非就好，但是天不遂人愿：“唉他平时不这样，菩萨保佑，他可别再犯浑了！”

　　白泽认出这位大娘经常到庙里烧香，对佛祖很是敬重，于是敛了清冷的冰雪之容，春风和煦地感激劝解：“事从人心，原是本门与您儿之事，却还劳烦老施主您移驾而来，善缘无量。您也莫要动气，千万保重身体，以后多行好事，自有福气临门。”

　　“唉，我知道这事是他的过错，从小我就说‘钱赚多少都不够，做人最不能贪心’，可他一点都记不住。也怨我从小没教好，大师千万您别往心里去，您和老宗主对我们家的恩情，我和他爹都记得清清楚楚，善缘寺这些年积德行善，我们都记着呢。”大娘泪眼婆娑，诚心诚意地祈祷，“我活这么大，也就这样了，现在是啥也不求，只求儿孙们都过好吧……”

　　天下多的是这样的父母长辈，一生都在为子女儿孙操心。

　　白泽望着这位老大娘，诚谕：“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您一心向善，儿孙自有福缘。”

　　闹事的都被长辈带回去了，这场闹剧，终于在鸡飞狗跳中结束，大部分都认了错，并承诺以后不会再生事，善缘寺也不再追究，恢复平静。

　　不过，回想那个香贩头子的态度，白泽猜他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事已至此，还是揭过去吧。

　　为防后患，白泽还是下令近日寺里加强巡查，如有异样，及时来报。

　　又一日晚课后，许幻在僧寮与众人编灯、束花后，回到清净堂揉着馒头屑在树下喂鱼，忽然听见有人敲清净堂的门。

　　大晚上会是谁？他开门一看，竟然是小僧善心和法诚，咦，中间还夹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童僧。这小童僧应该是寺里年纪最小的吧，小脸还肉呼呼的，像个矮矮的小胖萝卜，水灵灵的。

　　他们急匆匆来清净堂，说有要事禀报。

　　许幻带小僧们进屋，善心把小童僧往前一推：“宗主大师，这是法云，他说今天下午在禁地附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

　　小童僧法云今年才上二年级，长得可爱，就是有些内向，怯生生说：“宗宗主大师，我今天下午放学，和几个村里的伙伴去后山采药，跑的有些远，在山头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往对面山上走，还在山雾结界附近转悠。”

　　法云知道对面山雾里是善缘寺禁地“迷途知返林”，于是大喊着让他们不要靠近。谁知那些人根本没有理会他，法云急得满头出汗。

　　傍晚对面山雾更浓，那些人竟然不见了，估计是已经进了迷途知返林。

　　他的同伴听到他的喊声，都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法云说了自己的看到有人进去山雾，让同伴和他一起去对面山脚下喊几声，看会不会有人回应，让他们赶紧出来。

　　这群小孩儿来到山脚下，喊了半天，天色黑了，才有几个人影匆匆出来，从另一条道离开了。

　　法云等人见那些人似乎都没事，以为他们只是误闯进山雾的，也没有多想，回去就各做各事去了。

　　唯有法云后来觉得不妥，但也不敢告诉带他修行的师兄们，怕被唠叨放学不赶快回寺里，竟然结伴跑出去采药，还靠近禁地，遇到危险怎么办……犹豫之下就告诉了善心师兄。善心一听不好，联合好兄弟法诚，两人架着小法云来找宗主打小报告。

　　白泽看着萝卜头小法云，轻声说：“法云，看到有人闯禁林，及时制止，你做的很好。不过以后放学不可以乱跑，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小法云点点头，又纠结地问：“可是宗主大师，我错过戒律堂的点名怎么办，我怕笑了大师罚我，他好凶。”

　　旁听的许幻见他圆圆的小脸红扑扑，没忍住，揉了一把：“宗主先夸了你，就说明你功过相抵，不用领罚，还不谢谢宗主。”

　　小法云眼睛亮亮：“谢谢宗主！”

　　善心和法诚见小法云没有被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三小僧，清净堂中灯光清明，白泽忽然正色，对许幻说：“今日千佛藏经洞的居士来找我，说他整理古籍时发现记载善缘异闻的书少了几本。”

　　许幻：“你怀疑那些进迷途知返林的人和盗书的人有关？”

　　白泽：“不错。那几本书我阅过，其中有提到善缘禁地。”

　　许幻：“你放心，禁地布有结界，历代宗主都会加固，闯林者如果没有灵力为引，无法进入。”

　　白泽：“不怕一万。明日我去加固结界，你负责下山查访。”

　　许幻点头，心说：“遵命。”

　　我的，宗主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