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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围山之困 佛前香,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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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大明,青山鸟啼初有声,一语惊扰佛门宁。
“宗主不好了!”善心法诚等小僧一大早就跑到清净堂,“他们又来了!”
“那些骗子纠结了村里游手好闲的流氓,把咱们上山的路给堵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他们还说要是不按他们说的来,今天断水断电,明天放火烧山,就是不让咱们好过……”
白泽宗主沉默,笑了大师扶额,同时无语:“这都第几次了?”
安抚完小僧,白泽又嘱咐最近年纪小的僧童无事不得乱跑,戒律堂的笑了大师也严肃重申了寺规,让小僧们先出寺去上学,这几日放学就回来点名,没点到的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送走小僧们,笑了大师脸色僵直,声音也有些严厉:“宗主,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因为前事,那些骗子纠结起来,找了一些村民把路给堵了,叫嚣着让白泽出来给个说法,不然就断水断电,让善缘寺的人饭都吃不上。
开始寺里的僧众还和他们好好商量,可这些人变本加厉,贪婪至极,见寺里态度和善,竟然还想让寺里和他们合作,今年佛诞,由他们来专供香火。这可真是坐地起价,蛇心吞象!
“让他们供香火,只怕是要出事。”白泽自然不肯答应。
可这些人赶在佛诞之前,三天两头在山下聚众堵路,或者偷着上来,破坏寺里水泵电箱,时不时让寺里断个半晌水电,弄的寺里僧众吃饭饮水都成问题。还有几次,僧众发现上山的路上有烧火的痕迹,吃了一惊。
说到这里,笑了大师十分气愤:“寺里已经加强巡逻,也报了警,可民警过来调解好几次都没用,这些人也没有什么过激动作,堵路的一见民警,立马作鸟兽散,烧火之事也没监控可查,他们就咬牙死不承认。宵小之辈,真是可气!我真恨不得用戒鞭狠狠抽他们一顿,让这些宵小长长记性。”
“善缘无量,大师慎言。”白泽提醒道。
“阿弥陀佛,善缘无量,老僧这火爆脾气,险些又让他们给气出来。心生气懑,口出狂言,实属不该,老僧回去自会领罚。”笑了大师叹口气,心里始终挂念着佛诞之事,“宗主,大局为重,还有一周便是四月初八,您准备如何处理与村民之事。时间紧迫,又因许幻而起,我看还是……”
“大师,”白泽眼色一变,如霜雪分明,他端坐直身,索性不阿,“此事当夜我已问明,确实是香贩哄骗游客,出言不逊,大打出手在先。许幻当时不便公开录音,皆因为了维护我的清誉,若让他出面与村民调和,只怕委屈同门,伤却人心。”
笑了大师又何尝不知:“未果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不知他因何被逐出师门,但他的为人品性我还是了解。只是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游客来寺里上香,哪个不是受阻又受难,许多人尽兴而来,却被堵在山门口,旅游体验不佳,又是给上面投诉,又是到网上发文曝光,昨天市里电台的记者都赶来采访,问咱们今年的佛诞庆典还能顺利举行吗?众僧的生计,寺里的名誉,你说说,这叫我如何不发愁。”
白泽心如明镜,他自然明白笑了大师话里话外是让以大局为重,尽快解决此事,当即表明了态度:“专供香的事万万不可,其余的事,我会出面解决,大师且安心。”
笑了大师面上忧色不褪,停了半天,忽而开口,晦涩又无奈道:“专供香一事只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可毕竟乡里乡亲,以后日子还久,为防后患,不可把事做绝。”
白泽:“是,我有分寸。”
笑了大师又想起那个让人牙痒痒的大小眼,气极恼极又无可奈何:“唉,那个香贩头子,看样子是恨极了未果,实在不行……算了,道个歉,不要与他们起争执,至于那些钱财上的腌臜事情,咱们不要再出头,只要他们不过份,就由他们去吧。毕竟,佛诞重要。”
白泽这次却没有回答。
笑了大师其实也是咬牙切齿,他心里觉得这样做确实有些低三下四,可对上的是泼皮无赖,是不讲武德的小人,打又打不得,除又除不掉,教化也教化不来,除了息事宁人,确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连叹气:“处理此事,绝对会遇上这头疼的小人,宗主你只怕要受累了。”
白泽安然而对,然后送走哀声叹气的笑了大师,步回清净堂的香寮。
心中也在犹豫,他可以清明处世,一切如常,但寺中僧侣的日常生活已经受到影响,他也必须考虑。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佛祖诞辰,往年这时善缘寺游人如织,香火鼎盛,大型活动审批不易,寺里也已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精力筹办盛会,若是有所延误,实非所愿。
有句话说的不错,宁与君子为敌,莫与小人结怨。唉,头疼。
为安定心神,白泽盘坐案前继续抄经,阳光穿窗落在写满墨字的熏檀香纸上,字如其人,干净纯粹若染佛香。
搁笔,停墨,终于抄好了。
澄明净窗之外,有只胖硕橘花猫跃上窗台,圆溜溜的琥珀猫眼隔着玻璃好奇地打量他,伸出肉爪一下一下擦着玻璃,似乎想要他来抱抱。
白泽走过去,打开窗,橘花猫娇憨沉重地扑到他怀里,猫须嗲嗲咩咩地蹭着白泽心口。
手不受控制地顺毛呼噜,心头一阵茫茫疑惑,奇怪,怎么不见许幻?
这两天他似乎晚出晚归,不知在筹划什么,两人的作息刚好错开,就这样——同一屋檐下,也难相见面。
“算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这件事由我一力承担便是。”白泽揉着橘花软软的猫耳心想,“种因结果,自是善缘无量。”
善缘寺又被围困了两日,山穷水恶,有些事情已到了不可再拖的地步。
这天傍晚,那群流氓又和游人发生冲突,引来多人围观,再这么下去,别说佛诞,善缘寺的清名很快就要毁于一旦!
白泽在大殿与僧众们说明情况,挑了几位善于与人打交道的僧人,陪他一同前往山下,与那些人交涉。
善心他们几个小僧气得眼角含泪,他们不甘宗主大师受屈,紧紧抓住白泽的纯白衣袖,低声啜泣:“别去,宗主大师,别去……”
白泽欣慰地望着他们,小僧们已经长大了,他目光平静,安抚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结怨的。”
“明明是他们不好!为何要您去、去、”法诚说不出未尽之语,他替宗主大师委屈,哭丧脸抱怨,“都是未果师兄,他要是不惹事就好了!”
“法诚!”白泽轻声呵斥。
而后,炯炯目若神佛,朗朗声传众耳。
“诸位,笑然大师将善缘寺托付于我,保护寺中僧众,维护善缘清誉,就是我的职责。这件事,不怪任何一人,由我一力承担。也请诸位,放下是非恩怨,不计前嫌人过,待事情解决后,对待那些村民一视同仁,一如既往。恪守菩提本心,广结无上善缘。”
语罢,衣摆飞扬,率人踏出大殿,直奔山下。
山下局势可谓剑拔弩张,为首的香头子贩依旧瞪着大小眼,嘴角痣分明,远远看见白泽一袭白袍,出尘不染,自青阶飘摇而下。
他心里暗暗鄙夷嫉妒:呸!死秃驴!道貌岸然!不男不女!天天一身白,也不知道披麻戴孝咒谁呢!
大小眼向其他人示意,放开了一行游客。
游客中有个大爷,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但脾气却十分火爆,刚正不阿,一直骂骂咧咧指责小贩们在寺庙门前撒野,那是对佛祖不敬,对天地不敬,有损阴德!
大小眼听得生气,转头开始和大爷对骂,骂的那叫一个激烈,互相问候了祖宗几百代,脏话连天,不堪入耳。
大爷被同行的人又劝又哄拉走了,大小眼也被身边的人劝住了。
大小眼怒火未消,见白泽走近,面色更加恶毒,冷嘲热讽:“呦呵,什么风把您吹下山了,不对,吹下神坛了?”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白泽立定,温声表明来意。
大小眼提高嗓门:“解决问题?好,那就解决问题!这么多人看着,我看你善缘寺还敢不敢护自家的狗!”
“先说第一个事儿,我呢,被你们寺那个看门狗,叫什么许幻的打了,叫他来道歉,还有赔偿,两,不对,三千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第二个事儿,也是我们大家的事儿,我们虽说借了贵宝地,但也是好好做着生意,你们说不让做,就不让做,那我们进的货咋办?上次你们还叫人来撵我们,我们可都损失不小,你们都得承担!第三个事儿,我的兄弟们,也都是大善人,也是想为佛门做点贡献,今年的佛诞节,我们不怕辛苦,只要你们从我们这儿进香火,我保证佛诞那几天,寺门口平平安安,干干净净!”
他绝口不提自己第一先动手,第二欺行霸市,第三心怀不轨。
知道内情的善心气急败坏,张口骂道:“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动手,还骗游客香火钱,有录音的!”
大小眼倒是不急不忙,开始向围观看热闹的游人胡说八道,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言之凿凿:“都是那个秃驴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那些都是功德钱,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要不是他教的,我们怎么能懂那么多!你们说是不是?”
他一通胡说,有些游人不知前因后果,真的以为善缘寺仗势欺人,窃窃私语在说善缘寺怎么如何如何,这宗主看着一尘不染,原来也又如何如何。
白泽一身沉寂,默默忍受屈辱,他善辩经,善讲法,但是此时,不善也懒得辩解。
他心如明镜无止水,这种情况并非愈辩愈明,而是愈辩愈乱,若是辩解了,对方寻到由头,定要胡搅蛮缠,非要把脏水泼他一身才肯罢休。
“说完了吗?”淡唇轻启,白泽从容问。
大小眼被他一打断,怒骂:“你管呢!说完了!”
“你若说完,容我说几句。”白泽合十手掌,环视众人,目光澄澈如水,嗓音泠泠清越,“诸位游客、村民,各位施主,我乃善缘寺宗主,法号白泽。方才他所说并非实情,本寺从未与他合作,更不会教他欺瞒众人,骗取香火。”
“第一,我寺庙祝伤人不对,却也是你动手在前,有手机录像为证,一查便知。第二,正当生意,我寺自然不会干涉,相反还会给予诸多便利,平时年老体弱的村民摆摊卖菜,兜售香烛,本寺都会帮忙采买,这点可找村中老人求证,看我说的是真是假!第三,本寺佛诞香烛从不专供,恕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一番自白,言词通畅,条理清晰,加上他面容清俊疏落,白衣圣洁无欲,不禁让人心生好感,连连点头。
白泽:“方才我说是来解决问题的,也是希望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我善缘寺依山而建,若无村民多方照拂,也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光景。不论之前,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我愿一力承担,躬身道歉!”
“赔偿也别忘了!”大小眼不依不饶,指脸骂道,“赶紧的!赔礼道歉!”
不想再生事端,扰乱佛门安宁,白泽躬身,欲行礼,平息恩怨。
被一掌拦下。
是许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