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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拂经卷 佛前香,花 ...

  •   有了师弟撑腰,许幻心里美滋滋,每天解签送香都笑容满面,善心看了都直呼“罪过”。

      善心每次碰到许幻,都恨不得跳上前敲敲他的头,同时想象戒律堂的笑了大师不留情面训斥许幻:“孽徒,馋笑收一收,哈喇子快淹了大雄宝殿!”

      可惜善心不敢,只敢在脑子里“恨铁不成钢”,同时再三感慨,我们白泽宗主不愧是宗主,天天被许幻师兄痴汉笑,也面色如常,只当没见,这定力,绝了。

      还有那“贼心不死”的韧性,白泽宗主早就说让许幻住到僧寮里,可这尊“大佛”就认准了清净堂,每天都能找理由夜宿至明,佩服。

      而一心养猫喂鱼的庙祝许幻当然不知善心脑海里的编排,知道了也只会哈哈一笑,然后让善心更加开眼自己的“恬不知耻”。

      又一个无事傍晚,许幻在斋堂帮小僧收拾碗筷,他拎着食盒哼着歌一个人慢悠悠前往后山的千佛藏经洞。

      藏经洞只有一位守经的老居士,性格孤僻,精神矍铄,就喜欢一个人在千佛藏经洞修行,许幻就承担了给他送饭的任务。

      “居士,您的斋饭。”许幻将保温饭盒呈给守经的老居士,满面笑容进了洞。

      千佛藏经洞除了藏有部分经书,还藏有善缘宗多年收集的秘法,他从藏经洞里取出一些经卷书籍,记录在册。

      算好时间,他才慢慢出来,老居士已经吃过饭,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像老学究的性子,一丝不苟。

      许幻夹着书行了个礼,提着食盒又慢悠悠回寺去了。

      夜色渐浓,他回清净堂的路上,还特意绕道菩提堂,从窗户外偷偷瞄了眼白泽带领僧众做晚课。

      菩提堂正殿关了悬灯,只留几盏灯烛,夜风从窗缝吹入,灯火摇曳,白泽闭目盘腿坐在佛身侧下,手转一百零八颗星月菩提念珠,身下蒲团柔软。

      烛光照亮他的侧脸,偏长的睫毛在脸颊投出模糊的阴影。他浅淡的嘴唇启张,清越地唱念经文,奇异的梵音啊呗伴着乐声在大殿回响,犹如一段动人出尘的音乐,涤荡人心,扫清孽障。

      下面的一排排僧众们跟着唱经,满室佛语,伽蓝生光。

      许幻立窗外看了一会儿,不知是被佛语呢喃所动,还是被白泽侧脸所惑,轻手轻脚溜进菩提堂,寻了个隐蔽僻静又靠近门口的角落,撩起衣袍,席地而坐,跟着打坐唱经。

      在距离打坐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许幻才悄无声息地提前离开。

      等到白泽宗主做完晚课,处理完寺中杂事,回来时已经不早,清净堂贴心地在门前留了灯。

      许幻喂过鱼,扫过地,正百无聊赖地守着小炉上的热水壶,手里哗哗翻着借阅的经书。

      他听见关门声,时间掐的刚好,热水注进茶壶,霎时热气蒸腾,茶香四溢。

      提着一壶热茶从茶寮出来,许幻笑吟吟招呼:“回来了,喝点热茶吧。”

      顺理成章,登堂入室。

      “你诵经也累了,我给你准备的热水,你润润嗓子。”说着给白泽沏满瓷杯。

      唱经多时,嗓子确实干涩,白泽听话地捧起热茶,吹温之后,小口饮用。

      “这不是你的工作。”白泽睫毛被茶香晕上水汽,忽道。

      “啊……”许幻被戳破小心思,开始打哈哈,“当庙祝的伺候好宗主大师有问题吗?”

      “我知道善心会帮你,可他天天不着调,你肯定总是自己回来才烧水喝,你就留我在这吧,我可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见许幻“楚楚可怜”,白泽想着这样也好,在自己眼皮底下,可以多多约束,让他不准再来的话也没再说出口。

      “随便你吧。”

      “你等我下啊!”许幻得他允许,欢喜地跑出门。

      白泽见人出去,自顾自取下腕上的黄琉璃手串,颈上的垂红璎珞佛珠,换下象征宗主身份的白袍僧衣挂好,穿上灰旧僧衣,然后坐到书案前,倾墨润笔,开始抄经。

      佛诞快要到了,他要为信众抄诵经书,做功德,在佛诞之后,在佛前焚阅。

      许幻又跑回来了,立在门口静静凝视他。

      白泽抬头,见他还不回自己房间,蹙眉有些不悦:“你怎么不走。”

      许幻举着手中的经书,厚脸皮说:“我也要学习的啊,咱们开一个灯呗,还省电!”

      方才他是去茶寮取经书去了,回来见白泽在更衣,不敢打扰,自己在门前背身立了会儿。

      白泽也不再多说什么,由他去了。

      许幻二进白泽房间,找了个早就看中的地方盘腿坐好,有模有样看起手中的经书。

      白泽端坐桌前,用心抄经,他笔力深厚,字迹端秀,一字一句,皆为众生祈愿。

      又过了一会儿,许幻起身伸了个懒腰,挪步到白泽身边,见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拎起茶壶小声道:“我去换个水。”

      白泽头也不抬。

      这次去的有些久,过了好大一会儿,许幻提壶热茶三进白泽房间。

      他的肚子鼓鼓囊囊,里面发出喵喵的软糯叫声。他扶着肚子,小心翼翼侧身给白泽添水,自己又坐回座位。许幻轻抚衣服下的小花,示意它安静。

      小花从他领口冒出头,软乎乎地喵了一声,表示“收到”!这胖花猫刚才又在垂樱树下挠水缸,嘴馋里面的锦鲤,被许幻逮个正着。就这样,一人一猫,一起看起经书。

      许幻看的书是有关灵力修行的,也夹杂一些异闻,这些书只有千佛藏经洞才有。他边看边记,有些不懂的地方默默做了批注,准备等下与白泽探讨。

      书案旁,白泽抄累了,抬手活动手腕。

      白泽眉心似有疲色,许幻趁机发问,也为了让白泽多休息下:“我看书中记载噬魂出世,可能现世也会出现其他异相。比如地邪、困生境、尸魔等等,你之前云游可有注意?”

      白泽略一思考,缓缓道:“地邪是大地生灵,非乱世不可现,而且它本为一山一水一城的守护者,与困生境、尸魔等不可混为一谈。”

      “困生境是将生者亡魂困在一地,夜夜经历濒死之时,天长地久,这些亡魂因惧生怨,可能会扰乱生人世界。”

      “尸魔……你之前也见过,它们久居地下,如果不是误闯其穴,城市之中应该不会遇到。”

      此界平和,这些东西真的极少,否则早已引起大乱。白泽他们开了灵智修行于世,一方面渡人,一方面就是要镇压这些邪祟。

      “那紫龙咒呢,你知道多少?”许幻轻轻摩挲自己的手腕,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回国的航班上,他偶遇紫龙咒,还被强行滴血认主。

      “不知。”白泽干脆答。

      许幻也不再啰嗦,换个话题又问:“白泽,佛诞咱们准备做什么?”

      “布施,浴佛,结缘,讲经,然后给信众点灯。”

      “是啊,佛诞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之一,届时会有无数信众上山,你开坛讲经,可是大善缘。”

      “你和其他师兄弟要维持好秩序,当天不可出差错。”

      “我定会放在心上。”

      两人正说着,寺中突然停了电,一片黑暗。

      “好好的,怎么停电了?”

      许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远处僧寮似乎能听到一阵喧哗。

      本来善缘寺僧寮每夜定点熄灯,临近佛诞,寺里僧众抄经、编佛花、准备论法的功课,所以这条规定就暂时取消了,让众人能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自己的事情。再加上清净堂是不用遵守这一规定的,所以突然停电让人很是费解。

      白泽也不解:“不知道,估计电压不稳吧。”

      许幻走到清净堂的电箱处查看,不是跳闸……这电停得奇怪。

      过了一会儿,小僧善心踩着拖鞋,照着小手电小跑进清净堂,气喘吁吁。

      “宗主大师!不好了!”

      “善心,慢行。”

      “有人断了咱们寺的电!”

      断电?许幻眉头一皱,心中不妙。

      善心咬牙切齿:“那些骗子估计怀恨在心,半夜断了咱们寺的电,法诚今天傍晚就在电箱附近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

      白泽冷静下来,应对处理:“先带齐居士去看看,他之前是电工,看能恢复吗。若是不能,先让众人休息,明早再处理。”

      “是。”善心小跑着出门找齐居士去。

      许幻冲善心跌跌撞撞的背影喊道:“你跑慢点,看着路!”

      “知道了!未果师兄!”善心的声音已经远了。

      “这孩子,还真是毛毛糙糙……”许幻叹气,回过脸,却一脸严肃认真:“是我不好。”

      白泽摇头,轻声道:“仗义执言,何错之有?”

      “只希望不影响佛诞。”许幻目含忧色。

      白泽点头,怕他自责,于是嘱咐道:“你去看看,善心毛糙我不放心。”

      “好,等我。”

      这次似乎是个警告,那些宵小没有真的剪断线路,在居士的调试下,善缘寺恢复了供电。

      许幻送善心回去后,又去检查了各个佛堂的电路,以及善缘寺的水塔,见没什么异常,才重返清净堂。

      白泽一手支头,歪靠书案上,手机亮着灯,竖在一旁,呼吸匀称,似乎睡着了。

      刚才他借着手机的灯光,继续抄经,但是手机光亮不足,抄写不久就眼睛干涩,若有重影,非常不舒服,他停下捏着眼周的穴位闭目养神,不想就睡了过去。

      连续多日熬夜抄经,此时白泽一脸倦容,睫毛长而卷,在灯光下投射出阴影,与发黑的眼圈重叠在一起。

      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疼,好想上前把人温柔抱在怀里,再放回床铺上,用柔软的被子簇拥他,伴他一夜好梦。

      可他不敢这么做。又怕白泽这样姿势不舒服,染上感冒,轻轻走上前,想唤他回床。

      刚一靠近,白泽半睁开眼,眼角微红湿润,声音也像风后春竹撩拨出沙哑干沥的痒:“你回来了?几点了?”

      “快一点了,事情都处理好了,你明日还有早课,先睡吧。”

      “嗯。”白泽听话,慢悠悠起身,懵懵晕晕地朝床边摸去,鞋袜一褪,倒在床上,拉起棉被,安分睡下。他是真的困了,刚躺下,眼皮就沉重合上。

      许幻不敢再打扰他,轻手轻脚把他桌上的经卷纸笔收拾好,退出房间。

      回到房间,许幻直直躺在床上,屋外虫鸣唧唧,瓦缸里锦鲤摇动带起水花轻响,他翻来覆去心不静,索性开了窗户,又调了枕头的位置,再一躺下,脸正对着白泽的房间。

      看了一会儿,心痒痒的,竟然伸出手指在空中安静地摩挲比划,似乎在勾勒白泽抄经的身影,又像是凌空在写他的名字。

      方才他就想说,白泽抄经的身影真是太熟悉,仿佛小时候他也在灯光下勾勒过。

      他小时候跟着姑父来寺里修行,有时候闯了祸,笑然大师就笑眯眯地让他在经寮里抄经。

      抄经实在无趣极了,但为了不让姑父担心,他还是听话地认罚抄写。

      只是,抄经不能用圆珠笔、水写笔,笑然大师要求必须要研磨润笔,用毛笔书写。

      笑然大师说,这不只是抄经,也是敦促他练字,修身养性。

      怕他不会写,还给他派了一位小师傅,他的爱徒——白泽。

      那时的白泽还是灰衣小僧,据说生了一场大病,才醒不久,错过了大师佛诞之日点戒赐名,才阴差阳错成了师弟。

      不过,他本来就比白泽大,当师兄还是够格的!

      白泽来教他抄经,教的很好,就是他不好好写,总是想着出去爬树、逮野猫玩。

      傍晚,白泽帮许幻去端饭菜,回来时许幻已经不在了。

      光头小僧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偷溜出去的许幻,还被猫挠了胳膊,说自己写不成字了。

      白泽不管,给他包好伤口后,硬是把毛笔塞到他手里,督促他写字。

      许幻咬着笔杆心不在焉,白泽坐在一旁一本正经。

      明日便要检查,许幻抄了半天,才抄了一半,他实在困得厉害,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白泽站在他面前,摇头不语,最后还是认命地从他脸下抽出抄写了一半的经书,拿起毛笔,继续写下去。

      第二天一早,许幻醒来,看到自己的经书已经抄完,后面的字比前面工整不少,他也没多想,兴高采烈地拿着抄本去找宗主笑然大师。

      大师看他墨迹斑斑的花脸哈哈大笑,然后拿起抄本一张张浏览,慈眉笑面。

      许幻松口气,以为蒙混过关。

      谁知转头,笑然大师就让许幻和白泽一起,把心经再抄两遍。

      白泽好心办了坏事,薄面羞愧,红如绯云。

      师兄许幻也不忍心苛责他,拍拍小白泽的肩膀说:“唉,还是谢谢了,好师弟。”

      小白泽拍掉他的手,冷淡得只想远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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