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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谜雾 不管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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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奉乾嘴上说着让温楚自己去吏部要人,实际上还是自己去了吏部,整个院子就留下了温楚一个人。
温楚去魏奉乾待过的厢房,试着推了推门,果然没有上锁了。
进门是几排被案卷塞的满满当当的架子,温楚粗略地扫过去,发现大部分是各代六部给事中的述职文书。
他按着顺序走到最里面,抽出署名蔡颇的那几卷,仔细翻看。
康文二十年冬至,余枫,司农寺太仓,欺压百姓,仗势欺人。贪污受贿共计三千六十七两白银,一百零五匹丝绸,其行状可恶,贪污受贿……
康文二十一腊月二十四,赵蒙,光禄寺太官,谎报宫宴开支,中饱私囊,共计白银一千七百二十三两,欺下瞒上……
康文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佟志广,翰林院编修,……
……
温楚看了好几页,全都是千篇一律的某某官员犯了何事,按照这些记录来说,看的出蔡颇是个效率极高,为人严谨的官员。
他直接翻到康文二十三年,也就是今年,发现这一年的内容全都是空白的。他不死心地往前翻,结果从二十二年秋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了。可是据他了解,蔡颇实际上在今年年初才被判罪,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记录呢?
要么是因为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导致蔡颇没有进行记录,要么就是这段时间的记录被人恶意篡改了。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这件事恐怕就不止单单牵扯到一个七品小官那么简单了。
温楚放下这些文书,又去了另一间厢房。这里面摆的又与之前那间不同,文书摆放要随意的多。大多数都是零碎的记录,大概是各任给事中对于案子的记录。大到收受千两贿赂,小到昧了几两脂粉钱全都记录在册。
温楚翻开了一大堆,总算找到几页康文二十三年的记录,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但是至少证明了,蔡颇在这段时间里仍然在工作。那么述职文书上的确是少了一部分,或者说被有心人抹去了一部分。
在这段时间里,蔡颇肯定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或许也正是他发现的东西,要了他的命。
温楚心里有了一点思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恐怕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好麻烦啊。
温楚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
姜祁这段时间慢慢放下了一部分军中的权力,大部分事务都改交给魏奉付打理,她也总算得到了暂时的清净。
不过这清净还是没有维持太久。
魏奉付这一日早早赶来了公主府。
“怎么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最近要避嫌,尽量不要来找我。”
“不是啊,殿下,这回我真是有正事啊。您不知道陛下昨日在朝堂上颁布的命令吗?”
“我现在要尽量避免干涉政事,朝堂上的事情皇帝也会尽量避开我。让你这么激动,难不成是皇帝要削减军队了?”
魏奉付激动道:“是啊!陛下削减军队就削减吧,他不去精简汴坊那群吃白饭的米虫驻军也就罢了,竟然打到边防军队的头上了,没有我们,谁给他守江山啊!和北狄的仗一打完,转头就把我们给抛了,这算什么啊!”
姜祁没有很惊讶,镇定地说道:“近几年大闫的财政状况不好,一直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现在同北狄的仗打赢了,皇帝减少北狄驻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此番的确太着急了一些,我还以为他至少会捱到同北狄签订合约以后呢。至于禁卫军,他们守的是皇城,自然不可能减。”
“不止如此啊,陛下不仅削减了北狄的驻军,连着西戎的驻军也一起削减了,西戎这几年一直很安分,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最关键的是,陛下把削减军队,缩减军饷的事情交给了王缅!他难道不知道王缅是个什么人吗?恐怕省下来的军费一半都得进他的口袋!”
姜祁的确没想到皇帝既然会把这件事交给他。
“我本来以为皇帝会让周逡来做这件事。一旦交给王缅,到皇帝手里的钱必然要少上一些,皇帝明知道如此还把这件事给他办,要么是要王缅替他做些什么,要么就是另有打算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吧。”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驸马爷在外面,想要见您。”
姜祁用眼神示意魏奉付等会别把朝堂上的事情说出来,魏奉付会意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请他进来吧。”
温楚进来瞧见魏奉付也在有些惊讶:“真是巧啊,我刚想来找殿下问问魏将军的事情,没想到正好碰上了。”
魏奉付指着自己:“欸,来问我吗?”
温楚点点头,泰然自若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是啊,魏将军的弟弟现在在同我共事,我同奉乾一见如故,很想多了解他一些。”
魏奉付一脸惊恐:“你和他一见如故?那,那兰台可真是品味独特啊。”
温楚咳了两声:“奉乾是个性情中人。”
“我三年没见他,他变化居然这么大吗?”
“你们两个,三年没见了?”温楚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我去北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魏奉付理所当然地说道。
姜祁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兰台的意思是你回来这么多天,就没见过你弟弟一面。”
“呃……”魏奉付被问住了,“那什么的,我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忙军队里的事务,还没来得及回去一趟,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好吧,温楚在心里说道,这两兄弟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很像呢。
“他现在是左右给事中。”
“啊?这是干什么的。”魏奉付一脸疑惑。
姜祁开口打断:“不用理他,他一直都这样。”
“欸欸,殿下,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怎样了啊。”
姜祁瞪了他一眼,魏奉付乖乖地闭上了嘴。
“你先回军营去,你同我说的事之后再议。”
魏奉付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圈,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是~殿下,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回去了啊。”
姜祁拿起手边的书砸了过去,魏奉付熟练地接住了:“诶诶,殿下别急,我这就走了。”说完赶紧小跑着走了,临出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楚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水。
姜祁看起来还算淡定,不急不躁地问道:“你过来其实不是想问魏奉乾吧,是出了什么事吗?”
温楚把事情原委同她讲了一遍。
“蔡颇今年的记录消失了?这种情况一般不太可能发生。六部给事中的记录向来是写下就不能更改,还会在御史台有一份备份,而且会有人定期检查,如果被发现随意篡改那就是欺君大罪。可照你所说,蔡颇的效率这么高,也的确不太可能半年内都没有什么记录。”
“所以我才想来问问殿下,有没有什么方法来分辨这份记录的真假。”
“兰台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其实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蓄意篡改了文书,那这件事必然棘手,兰台何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温楚停顿了一会儿,忽地又露出个笑容,语气轻松地回答:“最近太无趣了,难得遇上了这么个有趣的事情,想知道答案而已。”
姜祁盯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去御史台找另外誊抄的那份文书。放在御史台的文书会由士兵把守,连御史大夫没有皇帝的谕令也不能进去,因此放在里面的东西很难篡改。但是问题也在于,没有皇帝的旨意,你根本进不去。”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姜祁正色道,“但是兰台,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殿下是不是多想了,我只是想满足一些好奇而已。而且贪官污吏,不是很好的作诗原型吗?”
姜祁叹了口气,“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蔡颇的事情,可以直接去问你哥哥,这些犯事的官员都会交由大理寺卿审查,大理寺应该会有关于他的记录。”
其实姜祁和温楚心里都清楚,温燕虽然是大理寺卿,但也不可能把蔡颇的记录随随便便拿出来给温楚看。先不说这些温燕愿不愿意给他们看,即使温燕同意了,这些记录也是属于机密内容,哪怕温燕是大理寺卿,也很难拿出来。
“罢了,过几日我陪你回趟温家吧,我们成婚这么多日,我还没去见过你家人呢。”言下之意是借着她的身份,去侧面问问温燕知道些什么。
温楚笑地更加真心:“殿下总是心软。”
姜祁没回话,等温楚要走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兰台,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捅了什么娄子,别一个人担着。”
温楚斜倚着门框,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殿下总是说些引人误会的话,我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