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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老宅里的花 沈瑾辰与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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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鹤轩没有立刻搬进老宅。
他只是把俞助理留在了那里,让人把屋子从头到尾清理一遍。他不急,像是面对一个封了很久的匣子,得慢慢开,急不得。沈瑾辰懂他,没催。
桂圆一天一个样。满月之后开始长肉,脸颊鼓鼓的,小手攥着沈瑾辰的衣角不撒开。若昀和孟庆玲轮流来帮忙带,白俊然隔三差五送汤来,沈赫连买了一辆婴儿车,说是“推着桂圆逛公园用”。日子被这些细碎的事情填得满满的,沈瑾辰偶尔觉得,那些过去的伤口在慢慢合拢。
墨鹤轩偶尔会提起老宅。有一次吃饭时他说了一句“老宅院子里那两棵樟树,该修剪了”,过了两天又提了一句“你上次说想找地方办儿童画展,老宅一楼那两间空屋子可以改”。他没说要搬,可他在一点点把那栋房子重新拉进他的生活里。
沈瑾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那天她把桂圆交给了若昀,拉着墨鹤轩去了老宅。她提前让俞助理买了两把剪刀和一双手套,放在门廊下面。墨鹤轩看见那两把剪刀,愣了一下。
“干什么?”
“修树。”沈瑾辰戴上手套,递给他一把剪刀,“你说该修剪了。”
墨鹤轩低头看了看那把剪刀,没接。他抬头看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樟树。树长得太高了,枝条有些乱,有些枯枝伸出来,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剪刀。
两个人站在树下。沈瑾辰负责递工具、捡树枝,墨鹤轩负责剪。他剪得很慢,每一刀都要看半天才下手。沈瑾辰站在旁边,没催他,偶尔递上一句话——“左边那根”、“上面那截太密了”。墨鹤轩就跟着她的话调整剪刀的方向。
剪到一半时,墨鹤轩忽然停了。他站在一根低垂的枝条下面,仰头看着上面挂着的一块小木牌。木牌很旧了,被藤蔓缠了一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来——“林晚的花园”。
“这是你妈挂的?”沈瑾辰走过来。
墨鹤轩伸手拨开藤蔓,把木牌摘下来。牌子后面写着一行小字:“桂花、茉莉、栀子,都种上。”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握在手里,没说话。
“种过吗?”沈瑾辰问。
“不知道。”他把木牌翻过来对着阳光,“我走的时候太小了。不记得院子里种过什么花。”
两个人站在树下,谁也没说话。风从樟树的枝叶间穿过来,把两个人手里的剪刀吹得凉飕飕的。过了很久,墨鹤轩把木牌揣进口袋里。
“我想种。”他开口,声音很平。
“种哪儿?”
“这院子里。”他环顾四周,“樟树下面空着。靠墙那一排,能种一排。桂圆以后来,可以闻见花香。”
沈瑾辰看着他。“好。我去买苗。”
当天下午,两个人去了花市。沈瑾辰挑了几株桂花苗、几盆茉莉和栀子。墨鹤轩全程跟在旁边,推着推车,偶尔弯腰看一看根部,挑最壮的。摊主认出了沈瑾辰,笑着说:“白小姐又来买花啊?上次那棵桂花树长好了?”
“长好了。这次再种几棵。”
摊主麻利地装好袋,又塞了一小袋肥料进去。“送你的。种花得施肥,光浇水不行。”
回去的路上,墨鹤轩开着车,沈瑾辰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盆栀子。她低头闻了闻叶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墨鹤轩。”
“嗯。”
“你妈的那块牌子,你想重新挂上去吗?”
墨鹤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挂。”
“挂哪儿?”
“院子门口。进来就能看见。”
沈瑾辰点头。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很好,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卷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她想起墨鹤轩第一次带她回墨宅的时候,那房子大得空旷,冷清得像博物馆。现在他们要往那房子里种花了。
回到老宅,两个人换了旧衣服,开始挖坑。沈瑾辰蹲在地上,用铲子把土翻松。墨鹤轩把花苗一棵一棵放进坑里,扶正,填土,踩实。他做得细致,每棵花苗之间的距离都量过,像是照着图纸在施工。
沈瑾辰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膝盖上沾了泥。这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男人,现在蹲在泥地里,认认真真地种一棵栀子花。她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不是墨氏的总裁,不是廷皓宇的对手,只是一个想把母亲喜欢的花种在院子里的人。
“墨鹤轩。”
他抬起头。
“你妈会喜欢的。”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填土。可沈瑾辰看见他弯着的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
那天傍晚,花全部种好了。靠墙的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桂花、茉莉、栀子。墨鹤轩把那块旧木牌擦干净,重新挂在了院子门口的樟树上。木牌在夕阳里晃了晃,上面“林晚的花园”几个字,被落日的光照得暖融融的。
沈瑾辰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看着那排刚种下的花苗,看着门口的木牌,看着墨鹤轩站在樟树下仰头看着木牌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鹤轩。”
“嗯。”
“你上次说,你想把那个儿童画展放在老宅一楼。”
“嗯。”
“改吧。改好了,让图书馆的孩子们来看。顺便看看你妈的花园。”
墨鹤轩转过身,看着她。夕阳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橘色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沈瑾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樟树下,看着那排刚种下的花。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泥土的湿气。花苗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嫩绿嫩绿的,像是刚睡醒。
“墨鹤轩。”
“嗯。”
“我们搬过来住吧。”
他低头看她。
“桂圆可以在院子里跑。可以在樟树下玩。可以看奶奶种的花。”她抬头看着他,“这里不是老宅了。这里是家。”
墨鹤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上还沾着泥土,在她鬓角蹭了一道浅浅的泥印。她没擦。
“好。”他说,“搬过来。”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墨宅收拾东西。沈瑾辰在卧室里叠衣服,墨鹤轩在书房里整理文件。桂圆被若昀送回来了,躺在客厅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沈瑾辰叠到一半,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墨鹤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块旧木牌,正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他擦得很慢,很认真。她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柜子最底层,有一个旧旧的铁盒子,是她从白君霏老房子带回来的那个。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白君霏的信、银锁片、老麻绳和那张满月照。她把盒子重新盖好,放进要带走的箱子里。
明天,她要带着这些东西,搬进墨鹤轩的老宅。白君霏的信放在墨承业给的那个铁盒子旁边。墨鹤轩母亲的花,种在白君霏设计的桂花树旁边。
她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在慢慢聚在一起。白家的、墨家的、沈家的。老的、新的。像是白君霏和墨鹤轩的母亲,隔着生死,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替他们把这两条路铺到了一起。
她拉上箱子的拉链,站起来,走到客厅。桂圆还在睡,小嘴微微嘟着,手指攥成小小的拳头。她弯下腰,在桂圆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桂圆。我们要搬家了。”
婴儿在睡梦里动了动,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