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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捉贼 周先铸得了 ...

  •   周先铸得了毕解的信,说是让他们得加派人手,这一路流寇多,得小心些。另外,他得了些消息,他们经常在亥时有所行动。
      周先铸随手将信递给站在身旁的白煦,“你怎么看?”
      “老奸巨猾!”白煦一把将信扔进火堆中烧掉。
      半月前,两名落魄书生日日蹲守在周先铸家门口,嘴上说着要见周先铸,又无拜帖,只是说有冤情要报,府中家丁怎么会让这二人进去呢?毕竟也是王爷府,传出去让他们这些家丁怎么做人?
      两人蹲在一旁日日啃馒头,怎么也赶不走,也不吵闹,闲得无聊便有人上前与他们搭话。听说是什么地方有水患了,百姓没有粮食吃。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冤情呢,搭话的家丁索然无味地走了,这年头哪里都是灾祸,如果没有灾祸,他也不至于来王爷府里当差。
      一日,白煦来找周先铸,见影壁下蹲了两个落魄书生,心下好奇,仔细一问,觉得其中十分蹊跷。明明才派了粮草去,百姓怎么会颠沛流离呢?
      仔细一听居然是西山城,白煦当即警觉,因他一直追查陈年旧案,事发地便是西山城。此次又是一桩贪污案,其中必有关联。
      于是便将他们请进府内,仔细询问后,周先铸才写了折子递上去,不过不是参办事人员办事不力,而是说当地流寇甚多,应当派人手去剿灭。
      理所应当的,周先铸与白煦两人前来了。一路上,流民何止是多?简直遍地都是。白煦锦衣玉食,四周奴仆围绕,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战场会如此吗?
      想起断胳膊断腿的百姓,捂着胳膊往前爬,膝盖磨烂,有些竟露出骨头,躺在路边上。幼童无论男女,见到过往路人都上前哀求,甚至是搔首弄姿,祈求怜悯。女人蓬头垢面,衣服破得袒胸露乳,令路人不好意思直视。幼儿因没有奶水啼哭,才咽气,四五个男人围上来抢夺,另一旁已有人架好火堆,随时准备要饱餐一顿了。
      继而又听闻易子而食的事,白煦已连着两天看到肉类只想吐了。周先铸笑看白煦道,“还是金尊玉贵啊。”
      白煦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恨不得将毕解千刀万剐才好。”
      “哦?”周先铸笑道,“依我看,这毕解能送信来,应当是有十足的把握,滑不留手的东西,你想将他千刀万剐,也得先抓着他的错处。”
      “错处?”白煦指着山下怒道,“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他还有什么脸面问我们要错处?”
      “我的小少爷啊。”周先铸撩开袍子在他身旁坐下来,啃着一块饼,“国有国法,家有家法,不能平白无故得抓着人就说他是罪人吧,更何况上了衙门也要听人辩驳几句呢。”
      “要是我们抓不住他的错怎么办呢?”白煦问。
      “你觉得要怎么做呢?”周先铸反问白煦,此行带着白煦,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养尊处优多了,去民间看看百姓真实的生活。
      “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白煦戳着火堆,柴火噼啪响,仰头望去,空中满天星斗。
      周先铸没有接话,毕竟再多的话,没有亲眼见到都是徒然。他偏头看向白煦,其实他长得与他母亲十分像,不过少了女性的柔媚,更为大气。浓眉大眼,身姿挺拔,尤其说话时,对于贪污之人的厌恶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是不错的。不过这也好,等他们老得头发发白,满脸皱纹时,想起她来,她还是年轻的模样,明艳动人。
      两人刚要去睡觉,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不少人在林子中埋伏在林子中。白煦抬头看天,恰好是亥时。
      “来人了!”周先铸低声叮嘱白煦道,“你跟着我,护你周全。”
      “我可以。”白煦道。周先铸见他自信满满,依旧不放心,示意暗处的几个要紧紧护着他。他们带了不少人马,林子中的流寇应当不在话下。
      侍卫官兵全都警醒起来,不过片刻,林子中就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有领头人举着火把,大喊,“兄弟们,冲!”
      周先铸不曾想到,对方人手不止林子这些,还有更多是在山上伺机而动。一时间把握不止到底有多少人马,只得赶紧让侍卫护着白煦走,可白煦不甘心现在逃,这么多粮食难不成都落入匪口了吗?
      一群人冲下来,砍伤官兵,抢夺粮食,白煦杀了十几个贼人,砍得手臂发麻,差点中了箭,幸而瑞雪等四个侍卫眼疾手快,一刀挡下。
      “快走!”周先铸吼道,一时间竟不知运到西山城的粮食到底是不是真的之前都被流寇劫走了,况且,这哪里是流寇啊,完全是土匪窝。都怪他轻敌了。
      现下一个官兵、侍卫被两到三个土匪围着,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缠着周先铸,刀刀狠厉,一旦有机会就要将他斩杀在刀下。周先铸不能分心,不然今夜就要葬身于此了。
      瑞雪、瑞兆、瑞丰、瑞年不敢大意,将白煦围在中间,护着他后撤。
      此时,忽然火光大作,只见穿着官服的毕解骑马来了,身后带着比周先铸更多的人马,而且这些人手里带着弓箭,有备而来。
      见毕解抬手,官兵严阵以待,一见手放下,他们立刻冲进林中,四处抓土匪。从未想过官兵会闯入,见这种情势,土匪怕了,立刻四处逃散。
      不料毕解早有预备,已设好埋伏,将他们包抄在其中,欲将他们全部绞杀殆尽。
      追到最后,与周先铸对打的男人见到毕解与一众官兵,他忽然松了气力,后退一丈远,仰头大笑,话还没出口,就让官兵一箭毙命。
      西街二当家摸着胸膛上的箭,温热的鲜血流过手掌,想起让他杀死的第一只鸡,他没有割好它的喉咙,鲜血四处喷射,吓得他将鸡扔在地上,赶紧跑了。脸上挂着血点子,让他爹笑话许久。后来遇到水灾,土地淹了,隔壁的芸丫头被卖进王府了,自家也卖了个妹妹。不曾想妹妹又被转手卖入青楼,他去理论,对方倒了一泡尿在他身上。
      后来他砍了买主,可是妹妹早被男人也糟蹋死了,裹着一块布扔到乱葬岗,若不是他去的及时,恐怕被野狗吃得一干二净了。她身上没什么好的皮肉,无法想象两个月前还在他面前撒娇的姑娘,一下子躺在了乱葬岗,没有任何气息。
      当天他仰头看星星,也是这样好看,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的,和小时候在院子里看得一模一样,四周瓜果飘香,一条狗围着竹床撒欢。
      苟活了这些年,够了。
      “来晚了,来晚了。”毕解嘴里说着,立刻从马上下来,见被护着的白煦,他一身月华色长袍,绣着暗纹,富家公子平常装束瞧不出什么。面容清秀俊朗,文人气质,偏偏提着滴血的剑。面上还有未散去的怒气。
      毕解不清楚他的身份,但见四周人围着便猜身份贵重,只上前行礼。
      周先铸刚才被缠斗得筋疲力尽,现下四周横尸遍野,血腥的臭味笼罩着四周,土匪、官兵尸体都倒在一起,他瞧着不远处的毕解,冷哼一声。
      毕解亲自来扶周先铸,“王爷,这等凶险之地,您怎么亲自来了?”
      “圣上的命令,我也是没有办法。” 周先铸道,“这个年纪了还在血雨腥风中跑,嗐,惭愧,惭愧。”
      毕解立刻接话,“自然是圣上器重王爷。”
      “哪里的话。”周先铸摆摆手,见白煦胳膊上的伤,不打紧,皮肉伤,敷一点药即可。便命人去取金疮药。
      “下官眼拙,不知这位公子是?”毕解见周先铸亲自给白煦看伤,借此机会打听清楚他的身份,方便日后行事。
      “你不认得他。”周先铸看一眼白煦,“远亲的孩子,带来历练历练。”
      “怎么见了官大人不知道行礼?”周先铸有意压白煦的性子,笑着道。
      白煦倒不忸怩,朝毕解行礼,毕解自然不敢全受,也回了礼。
      毕解诧异,如果真的是远方亲戚家无权无势的孩子,怎么带着四大护卫?况且王爷还在厮杀,便让他撤出来?还有刚向他行礼时,怎么不见任何动作呢?不过,既然他们如此说了,毕解自然不会去点破。
      “听闻,郑将军的女儿入城了?”周先铸道。
      白煦眼神一动,自小听母亲说不少郑将军的事,对他自然崇敬。如今他孤女从塞北入西山城,自然想见一面,想要知道郑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
      毕解道,“郑将军劳苦功高,掌上明珠自然不能住招待所,下官家虽然简陋,但好歹有些人情味在。想必此刻,小儿已接入府中了。”
      “毕大人有一颗玲珑七窍心。”周先铸见四周官兵清点粮草,又有人牵马在一旁候着。
      “王爷说笑了。”毕解道,“不若王爷与公子先回去歇息,剩下的事情,交给下官即可。”
      “毕大人真是及时雨。”白煦道,“想必不会再有土匪了吧。”
      毕解听出深意,笑道,“想来今夜绝不会有了。”
      周先铸与白煦二人上了马,毕解恭送他们走远,才放下笑僵的脸,示意搜西街二当家的身,看剩下什么东西没有。
      结果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毕解眯着眼,下令道,“仔细搜干净些,别放过任何一个土匪!”
      “是。”官兵应声答道。
      林中只响起一阵鸟雀声,紧接着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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