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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盗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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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人听信后,吓得药都没喝完,碗中可是婠姒命千峰送来的上好山参,往里日要喝得一滴不剩,现下只得赶忙去见了毕解,找人来搜寻。若是婠姒丢了,遭遇不测,那么不仅他头上这顶乌纱帽,而且他的妻子儿女还能安稳在京城待着吗?他老来才得子,如今还都在闺中,儿子大有前途,如今要是一步错,不光圣上震怒,而且郑将军膝下只有这一女……越想越脊背发凉,又恨这西山城如此不太平!
毕解在姜大人来时,已听闻消息,气得将一个上好的茶盏摔碎,命人将在秋园喝得酩酊大醉的毕邦彦捆回来。如果真捆回来定然不妥,取下腰牌递给布勤命他赶紧去调官兵,去搜寻郑姑娘一行人。而后又将冬青叫住,“将逆子请回来。”
官兵在城中四处搜寻,百姓立刻为他们指了明路,有人指着东城门,有人指着西城门,领头的是朱秀成,立刻兵分两路去找。
天色渐暗,搜寻的官兵在城内点着火把,百姓屋檐下挂着灯笼,在屋中说着今日下午的见闻,天平盛世,在大街上竟然掳走女子。而且还是郑将军府里的婢女,又说郑将军的女儿,杀伐果断,为了一个婢女也敢当街纵马追赶。要是平常富家女子,恐怕吓得只能缩在轿子里……
冬青见了毕邦彦,他正睡在女人身上,衣服落在地上,屋内香艳。毕竟府中老爷盛怒,冬青先是让女子替他穿好衣衫,而后赏钱打发了。
长名见冬青来了,便知大事不好,立刻过去推搡毕邦彦,嘴里唤着“少爷”,毕邦彦哼唧两声后,又扭了身子换个姿势继续睡。
冬青不由分说,立刻让两个家丁架着毕邦彦,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府。
毕夫人听闻整件事情后,忧心如焚,这简直是大祸临头了。毕邦彦从小门架进去时,她就在一旁等着,身后站着毕华,见弟弟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命两个小厮提来两桶井水,倒在他身上。
毕邦彦这才悠然转醒,睁眼见母亲,姐姐两人面上皆有愠色,身上让夜风一吹,便牙齿哆嗦起来,环顾一周没瞧见长名,只得问,“母亲,这怎么回事。”
毕夫人见他醒了,便让人扶他进屋换了衣服再出来问话。毕邦彦头痛脑胀,只记得他在秋园与人喝酒,喝得尽兴了,撒了几把钱,就越来越多人来敬酒,而后什么事也不记得了。
毕邦彦换了衣服见厅上坐着毕夫人,下方坐着毕华,刚进去,毕夫人道,“跪下!”
“母亲,这是怎么了。”毕邦彦见她面色不虞,自然先是跪下,而后才问。
“这句话合该是我们问你才是。”毕华不想与他弯弯绕绕,只说,“是不是你差人将郑姑娘的婢女绑了?”
“我怎么有这天大的狗胆呢?”毕邦彦一面为自己申辩,又似乎想起自己是说过这话,当时正是喝到兴头上,有人特意问他为什么郑姑娘的婢女还未许给他?是不是他不行?还说即使在西山城里,他还是不能独自为王,也要瞻前顾后,连一个婢女也搞不定……似乎,他的确取了他的玉佩给长名,命他去找人……毕邦彦一摸,腰间的玉佩不在,想是不是刚才换衣服时落下了。
毕巧笑着进来, “哟,哥哥怎么会没有这么大的狗胆呢?后院但凡有些颜色的奴才,哥哥不都摸了个遍吗?”,而后在下方坐着,看毕邦彦跪着,拿着帕子掩嘴笑。
毕华听她的话,确是刺耳,但又知道是实话。毕夫人道,“前尘往事不必再提,只说此事,到底是不是你!”
“母亲真是好笑,前头长名都招了,还在此处问哥哥是不是。”毕巧道,“想必我哥哥又是喝多了,做了顶天的糊涂事。”
毕夫人见毕巧这么一说,面色发青,自然想起往事来,当初是她理亏,自然不会在此时驳毕巧的面子。
毕华拉着毕巧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毕巧轻轻挪开,起身道,“我只是过来通个信的。”,说着就又走了。
毕华瞧着毕巧隐入夜色中,想起那日也是如此,她云鬓散,衣衫乱,跑进来哭倒在她们身边,哭得她脑仁疼,很长一段时间耳畔萦绕着她的哭声。而后让纤云扶了出去,脊背挺立,一步步走得直且稳。
自那日后,乖巧懂事的毕巧不见了,语言中常常含着讥讽。毕华纵容着,是不得不纵容着,她明白毕巧有苦不容说,更多的是她不懂毕巧。既然事已发生,便得让它过去,死守着又有多少意义呢?讥讽他人只能得到些言语上的胜利罢了。古语有言,世人皆苦,心中要有度人之量。
毕邦彦咬牙问道,“母亲,郑姑娘她们如何了?”
“你父亲派兵去找了。”毕夫人撑着头,气一泄,便满是疲惫,“这篓子捅下来,我们毕家要完了。”
“怎么会呢。”毕邦彦知道毕夫人说得不错,如果郑婠姒死了,那恐怕他们毕家恐怕是要押到京中去问斩的……可心中仍有希冀,毕竟,他记得没有说要绑了郑婠姒。不过是两个婢女而已,到时候去街上采买两个就是了,别说两个了,就是十个,送去又有何妨?
只是怕此事牵涉过深,以前的事都被扯了出来,到时候才难以收场,毕邦彦在脑袋中仔细思量,西二当家一干人等都杀了,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哦,至于邱意,长名说他在街上碰到邱意时,他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不过,这有什么?他们已经派人去了,今明两日,他就得躺到乱葬岗里去。
周先铸,毕解与姜大人三人骑马分头带着人出城门,让婢女与大夫在城门口等着。姜大人还未到城门口,见一队胡商从城门进来,牵着近十匹骆驼的货物离去。
“姜大人。”丝雨见了来人,便急急地喊道,她发髻散乱,面色憔悴,沾着泥土灰尘,乍一看,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姜大人见此便松了一口气,又见她身边跟着梅平,不见郑婠姒,心中焦急,当即翻身下马,问道,“郑姑娘呢?”
丝雨摇头不知,姜大人想劝慰丝雨,还未开口,只听见马一声叫,梅平动作敏捷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周先铸的官兵率先是到婠姒,带队的是瑞兆,见郑姑娘英姿飒爽,气势逼人,打马而来,在他们跟前勒马,“跟我来。”
瑞兆还未走,就见到后头来得白煦,他吩咐瑞兆道,“带千峰去医馆,送郑姑娘回去。”
婠姒不愿挪步,瞧着白煦,他拱手道,“郑姑娘,恕在下直言,若你死在此地,你可想过后果?”
周先铸才来,听见白煦的话,皱眉呵斥道,“白煦,你回去!”
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才最尽心,旁人只要看到婠姒平安,其余人又有什么重要?婠姒牵着马立着,当机立断,“请王爷派一队人马给我,婠姒的事,婠姒亲自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先铸自然不会放婠姒去,听话也知道婠姒紧要那婢女,便道,“瑞兆,你带这人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刨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是。”瑞兆骑马领兵而去。
不过多久,梅平就骑马来了,他见婠姒云鬓有些乱,身上无伤,这才放心,当时他不该放下他们独自前去追的。要是敌人使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那婠姒要是被抓走了,他难道还有脸面会塞北见将军吗?
“没事,回家,姑娘。”梅平对婠姒道,“裁云,找,我去。”
梅平的话总是简明扼要,婠姒这才见到亲人,听了他的话,心中踏实,用力点点头,哽咽着对他道,“平安。”,他一点头,脚一夹马肚子,马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