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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盗贼 婠姒双目瞧 ...

  •   婠姒双目瞧着马车帘,暗色锦绣隐隐可见,风吹帘动,天空中挂着墨色云,迟迟不落雨。
      月影陪婠姒坐着,此刻想着月瑶的事,心中不免感伤。香雾手指绞着帕子,想着月瑶灰白的脸以及对各人的叮嘱,咬唇忍着不落泪。晴雪见车中众人不出声,各人面上皆冷清,欲开口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索性按下了。
      马车正路过千灯楼,两匹快马从后面疾驰而来,行人纷纷礼让,怕死在马蹄下。他们从婠姒马车过时,将裁云与丝雨一并捞上快马,朝不同方向飞驰而去。
      行人皆吃惊,街上留下丝雨声呵斥,待婠姒反映过来时,马竟快要跑出街去,梅平赶忙朝前飞快地追上去。月影、香雾与晴雪赶忙卸了马车,晴雪欲上马,婠姒拦下她,“去找千峰,发动府衙人员一道搜寻。”,立刻上马往西边街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贼人当街掳人!婠姒双脚一夹马肚子,身子伏在马背上,只是这马并非草原马匹,特意养来驱赶马车的,性子温良,跑不快。
      前头刚跑过一匹快马,街上百姓吓得躲避到一旁,刚整理好衣衫再欲上街,又看到一位小姐骑马疾行,这年头姑娘骑马虽不少见,可如她这般不戴帷帽,未穿骑装,还敢在大街上骑马飞行的女子,在西山城中极少见。
      千峰与白煦二人骑在马上,正欲去府衙办差,见快马飞驰而过,退避在一旁。马上头一位姑娘横在马上,没有多少挣扎,看着奇怪。而且千峰见那姑娘的衣服,有些熟悉又不敢确信,料想她们此时应当在府内,并不会上街。
      正在思考间,见婠姒骑马而来,头上的发钗已被取下握在手中,上头已有血迹,马赤红着眼,一面跑一面想将她甩下来,显然有些发狂。他赶忙一夹马肚子,急着对着婠姒道,“我去追!”
      白煦才诧异怎么马上会有横躺着的姑娘,紧接着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上头一位姑娘,模样都没看清,只见她的马有横冲直撞的趋势,正欲上前替她勒马,不料仔细一看,连缰绳都没有。她全然不顾,眼睛只盯着前面纵马飞驰的蒙面男子。
      千峰骑马去追蒙面男,婠姒在他们后头紧追不舍,若是出了城,他们能如何?外头茫茫大漠,远处十里才有村庄,一片连着一片,要搜到什么时候去?
      婠姒眼见着他们追出了城,白煦跟着婠姒,不敢跑得太快,也不能落下许多,她的马是个不安的因素,他见婠姒执意向前追,“让千峰去追吧。”
      似乎婠姒这才知道她身后有人,才一分神,马跑出城门,见四周空旷,发了疯似的要将婠姒甩下来。婠姒只恨没有缰绳,抱着马的脖子不至于当即落下去,想等它平静时,再跳下去。
      婠姒几次要被马甩下去,看得白煦心惊肉跳,朝她伸出鞭子,时时还错了时机。
      如果真的发了疯,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婠姒抱着马,随着它起落,左右摆动,想着要是一直跑向塞北该多好,忽然又惊醒,现在跑向塞北,岂不是叛逃?
      四知此时,婠姒才当真要下马,手摸着马头想要安抚它,可是它已进入躁动状态,没那么快平稳下来。就和驭马一样,刚到的烈马,怎么得折得几个时辰,耗了精力才罢休。可现在要折腾几个时辰,那待会怎么回去?荒山野岭要如何?
      她试着抱着马脖子从侧方滑下去,可是马跑得快,一落下去,就会摔在地上,最差的情形时,马意识到她落下来,兴许会掉转马头,四蹄从她身上踩过去。之前一个驭马人就是被马踩死的,当时未多大的事,刚抬回家,就捂着肚子,痛得咬掉下唇才死。
      婠姒在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心一横,从马上缓缓滑下来,背刚要落在地上,白煦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抓着她的衣服,单手将她拎起来后,才放在地上。
      白煦从马上下来,见她在地上坐着,想是腿已经软了,站不起来。一张清秀的脸上,面上沾着汗,头发散乱,手中握着的钗环放在一旁,上头有干涸的血迹。除了清秀,白煦想起不起任何词,貌美搭不上,貌丑更说不上,只得按上一个清秀的名头。
      看她行为做派,实在是难以看出来是大家闺秀。估计幼时上树、逗狗……狗都嫌的事没少做。思至此处,白煦竟有些想笑,想必当初的狗不知道有一日,她会如此落魄吧。落魄,白煦至此之前从未见过落魄、纵马的大家闺秀。京中的女子是锦绣里头堆出来的,风一吹便如江南水般生出涟漪。
      婠姒仰头望一眼白煦,是有点颜色,不过比起温宇要差些。天下的男子,目前她还没见过有几个比温宇好看的。一直以来,器宇轩昂,她认为就是形容温宇的。娘亲与爹爹的优点都让他一人继承了,婠姒就捡剩下的。
      两人一站一坐,都没有说话,白煦想到似乎是没有自报家门,“在下姓白,单一个煦字,和煦的煦。想必你是郑姑娘吧。”
      “嗯。”婠姒应了一声,近些时日,除了你和千峰厮混,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这城里果然妖魔鬼怪众多,哪里西山城,简直是土匪窝。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抓,偏偏抓了她两个婢女?难不成她与邱意的见面已经让人知晓了,抓了她们是给她一个警示?还是说要将她引回塞北,让圣上猜疑爹爹?抑或是只是随意掳人的,恰好遇上了她们?脑袋中一团乱麻,无论哪一种,都表明西山城中没有王法,混乱不堪。
      “不如,我先送姑娘回去吧。”白煦见风吹婠姒的裙摆,她孤寂地坐着,眼神呆呆的望向远处,偌大荒原中,他们俩只是两粒人。
      婠姒许久没有吹过外头的风了,它们自由畅快地在平原上跑,卷携黄沙,滚滚来滚滚去。院子里的风,太过于小家子气,只能拂面,扶柳,摇摇摆摆,扭扭捏捏。
      不知道宫墙中的风是如何的,闷着的?惬意的?此事非她所愿,可为什么路途还不平坦呢?明明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为外祖尽孝的,可是偏偏要去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去也就算了,她已经甘愿了,可为何还会遭遇劫匪,掳走她两个婢女!
      她们也本该在塞北惬意快活的,今后她们也会生儿育女,子孙满堂。若是她们在此遭遇不测,婠姒不敢想,不忍想,她要如何?一个弱女子,能问罪朝廷命官吗?难道要上京在圣上面前哭诉她丢了两个婢女吗?于他们而言,只是两个婢女而已……
      白煦劝慰她道,“郑姑娘,若是千峰找着了,自然会带回来。你莫要挂心。”
      “可是他找不到呢?”婠姒问他,双目中含着水意,不曾落下。
      此事极有可能,白煦明白,话头一转,“这西山城,确是该治理一番了。”
      “公子可有良策?”婠姒问,想起那一叠供词,他是可托付的吗?是什么身份呢?看着年纪,应当是个王爷手下办差的小官吏。
      “未有良策。”白煦坦然道,“不过,西山城内竟然青天白日下,就有有蒙面窃贼,无论如何,想必此事应当够大。定然能够寻得蛛丝马迹。”
      婠姒忍不住一笑,还未到京中,已经就成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兴许她早就是棋子,只不过在父母膝下从未知晓罢了。如今,可不就是棋子的命运吗?
      “白公子,烦请您骑马去西山城内请官兵来,可好?”婠姒望着白煦,双眸中含着哀求。
      他道,“我的侍卫去报官了,而且刚才西城门的守卫知道我们出来了,应当就会派人来。”
      婠姒点头,远远地瞧见一个黑点,她一个起身差点没站稳,白煦一把扶着她的手肘,待她站定后才道,“失礼了。”
      千峰是伏在马背上回来的,肩膀上有伤,血洇湿了大半个衣裳,白煦上前勒了马绳,将他从马上扶下来。
      婠姒吓一大跳,见千峰面色泛白,刚才鲜活的人,似乎不见。今日接连遭遇变故,一见到千峰,心落肚子中,憋出一串泪来,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可这个结果竟是最不好的。上天怎么会如此薄待呢?
      千峰见婠姒哭得梨花带雨,上次见她哭还是小时候,没有给她买小马驹。当时她坐在街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宇坐在她身旁,拿着糖葫芦,抓耳挠腮,他站在一旁不敢上前替她擦眼泪只怨怪他自己无能。
      这次,千峰缓缓抬起手,可身上疼痛,终究没抬起来,落寞再次袭来让他不知所措,只得哑声道,“是我无能,姑娘莫哭。”
      婠姒急道,“还望白公子带千峰去城里找大夫。”
      “若郑姑娘不欲我们同去,我便要跟着郑姑娘。”白煦瞧着婠姒,她此刻有了马,要是孤身闯过去,岂不是送入匪窝,难不成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大乱?
      婠姒想他以为自己是要去那地,实际上,婠姒只想回去搬救兵,孤身一人去土匪窝,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岂不是羊入虎口,除了逞一时意气外,还能有什么用呢?难不成她能赤手空拳将一窝土匪打死?那真是可笑了。
      “白公子,我是要去府衙请人。”婠姒用袖子一擦眼泪,骑上千峰的马,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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