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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盗贼 套了马车, ...

  •   套了马车,梅平驾车,婠姒带着月影五人一道去见月瑶,香雾与晴雪两人,在马车旁走着。
      街上日渐繁华,行人众多,叫卖声络绎不绝,富户的小厮们穿梭其间为主人家采买,店内伙计站在外头卖力吆喝,一家高过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里头女眷众多,彼此簇拥着,试戴新式的头花,首饰……
      千灯楼一楼胡人众多,胡姬穿薄纱端着酒坛,热情地招呼着,酒楼中,另有胡姬跳着欢快的舞,唱着劝酒歌,欢声一阵阵。香雾偷偷看一眼,里头有富贵公子聚在一起喝酒、耍钱,拿着筷子指点江山,有腰上佩剑的胡人,敞着衣服仰头饮酒……兴许,如果母亲没有去将军府,她会和她们一样呢?
      马车在人群中缓慢挪动,晴雪去特意去买了梅花烙,梅花形小面点,咬开里头夹着流心芝麻的、或是软泥芋头、或是红枣,香软甜心,几人在马车里慢慢吃着……
      下了车,婠姒进去上了二楼,见月瑶系着长袍,背依靠在床榻上,面色灰土,无一丝血色,不再咳嗽,瘦一圈,衣服便宽大了。
      寒草正服侍她喝药,才咽下不去便又吐了出来,幸而梧桐眼尖,赶忙用痰盂接了。月瑶见婠姒来了,想要起身,示意她不要动,正要上前在她床边坐着。月瑶示意寒草搬来椅子,让她隔着一寸地坐着。
      “怎得还没一点起色?”婠姒见月瑶的神情,既担心又害怕,只得忍着问李婆婆。
      “我也奇怪,就是反复不见好。”李婆婆站在一旁答话,“前一阵,刚好就又咳嗽起来。这几天还好,不咳了。只是气不顺。”
      “大夫怎么说?”婠姒问。
      “昨日大夫才来,说是只需吃几服药就好了。”李婆婆面露难色,“我怕不妥,前后请了三四个大夫来,都是这么说得。只是偶感风寒,吃些药就好了。”
      “不然送回塞北吧。”婠姒捏着帕子,看这月瑶的身子,总不能眼看她在这里倒下去,兴许塞北可以医治。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上,哪个大夫什么水准他们都一清二楚。
      李婆婆垂手听着:“姑娘,只是怕,沿路折腾,还不如在这里静养些时日。”
      婠姒见有理便随即点点头:“尽管去请最好的大夫,拿药也不需在意价钱,只管让她好起来。”
      月瑶对婠姒一笑,声音哑得像是有几斤风沙,“姑娘,莫要担心。我定会好起来,将来好陪姑娘去游船、赏花。”
      “这是自然。”婠姒笑着上前握着她的手,还未到冬天,手如寒冰般,“手脚冰凉就再加些被子。”
      “李婆婆夜里让寒草和梧桐在我屋中生了炭火。”月瑶摸着婠姒的手,安慰她。
      婠姒点点头,笑着道,“你必定得好起来!她们几个不听话,还得你来管教。”
      月瑶勾起笑,轻声应着“嗯”,环顾站在婠姒身后的几个,她们各自红着眼,咬着唇都不说话。
      “你们说些话。”月瑶笑起来,“在塞北时,一个比一个……”,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咳嗽,咳得身子发抖,眼泪直冒,用帕子堵着嘴,白净的手帕上洇出血。众人吓一跳,寒草赶忙上前摸着背替她顺气,梧桐站在一旁,拿着痰盂,怕她要吐。月影她们扭头不敢看,婠姒站在一旁恍若丢了三魂七魄,眼见着她们动作行云流水,平常不知已做多少次。
      李婆婆搀着她坐着,轻轻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像小时候一般低声哄道,“姑娘,莫怕。会好的”
      此时,梅平在外头敲门,“有人要见姑娘。”
      婠姒起身,忙用帕子拭脸:“我去去就来,你们说说话。”
      月影红着眼跟在婠姒身后,到旁边雅致的酒楼隔间里。梅平守在门外,上下搜了他的身才放进去。
      婠姒在屏风后头,隐约见是平常打扮的男子。
      “见姑娘安。”邱意行礼。
      月影从屏风后头端上茶水,见他长得高大不过有羸弱之气,眉眼生得好看,面上有意气,是标准的文弱书生模样。上茶时,见瓜皮帽下方掩着一块布,仔细一看,竟是左耳没了,月影暗惊,怕邱意发现,便连忙退到屏风后。
      “为何费劲心思找我呢?”婠姒问。
      邱意听她的声音软糯与江南春风般和煦,“在下十分仰慕郑将军,听闻许多事迹,想必姑娘定是和郑将军一般,为民请命。常年水患,百姓颠沛流离,当初的村庄早已破落。从西山城出去打仗的将士,想必待他们归来时,见到这种情形,不知心中会如何作想。在下不才,曾读古诗有言: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又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想必姑娘在将军跟前定读过这首诗,定能领悟其中意思。”
      婠姒听他言辞激动,读诗时饱含有泪意,想起爹爹领着年轻将士冲锋陷阵,城十里开外,尸横遍野。从年轻到年长的将士都有,他们躺在地上,手中握着刀,前几日还能听见他们在城内操练的声音,再见便是阴阳两隔。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即使在战场上活到解甲归田,家中亲人皆死……婠姒不能再细想,喝下一口温热的茶,轻声问,“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邱意起身行礼,言辞恳切道,“请姑娘代为递到圣上跟前。”
      婠姒问,“仅一份口供,若是圣上并未搭理呢?”
      邱意慷慨陈词:“若是如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我信当今圣上是圣明仁君。”
      “除了口供外,是否还有其他罪证?”婠姒想,一份口供,上头虽有他的指印,若是查案时,他们上下打点,是不是结果会有不同呢?兴许,矢口否认,将这份口供当做是无稽之谈呢?如此一来,她行此事,会给爹爹带来何种影响?让当今圣上继续猜疑爹爹用心?又或者,邱意只是一颗棋子,或敌或友?
      邱意从胸口中掏出一叠纸与一本册子交给月影,“这些物件皆是证据。上面记着的是他们用钱让盛二昌干得各种事,从截获粮车后,他与谁接头,粮食又卖往何处,上面写得一清二楚。供词里头也有盛二昌的。邱某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皆真。”
      只是邱意隐下盛二昌一干人等都已剿灭。
      月影呈上来,婠姒粗略一看,桩桩件件皆触目惊心,其中还包括截获给边关将士送粮草的车。再一比对时间,竟就是前年冬天。若不是这批粮车延误,匈奴怎会攻入城内,大肆奸杀掳掠?他们一家差点都葬在雪夜中。
      那时候,婠姒几乎夜夜饿醒。一睁眼见母亲坐在她床边抹眼泪,婠姒伸手为她擦拭。其实,城里百姓比他们还苦,塞北这地方,饿疯时连树皮都没有吃。饿殍遍野,大雪一盖,白茫茫地真是干净得很。
      婠姒看得手发抖,原来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们!当初战打完了,从来没人提及这件事,当时未察觉,之前浮在表面上的事情如今一想,如果他们一家死在那个雪夜呢?是不是只当做是战败?盖在白雪下头的百姓、将士们的亡魂,无人顾及?爹爹当初为何不报?没有证据?如果任由他西山城中作威作福,是不是今后有一天,爹爹在冲锋陷阵时,粮草接应不上?弹尽粮绝而死?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盛二昌与盛家什么关系?”婠姒将证词叠好,示意月影收起来,装入盒中。
      “并无多大关系。盛二昌祖上与盛家有亲,后来落败了就没亲了。”邱意解释,若是与盛家当真有亲,便不会走入穷巷中。在这西山城中,盛家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忽然婠姒想起前些日子剿匪之事,毕大人立下大功,便问,“是否还有其他证人活着?”
      “无。”邱意见她已问,便不好再瞒,即使瞒着,兴许她也能打听出来。如此一来还失了信任,便直言道。又想起那晚,或许在出发时,盛二昌明白此行多半有去无回,毅然决然提刀去了。尸首同他们一群人都扔在了乱葬岗。
      “作何打算?”婠姒拿着帕子,盛怒过后是面色清冷。
      “依旧想赴京赶考,不负重托。”邱意直言道,“若他日榜上有名,此生为民请命。”
      “你可想过,兴许,他们在想法子来杀你?”婠姒本想问他眼下之事,若毕解发现,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能逃一死呢?
      “生死何惧!”邱意道:“况且在他们眼中,我是已死之人,只需藏匿,待来日敲鼓鸣冤。将他们的犯下的错,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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