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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身陷重围巧舌脱困 巧言游说, ...

  •   卫燕楠听得还有雅事典故,便从容接过那朵芍药。此花深红瓣面,每瓣正中横贯一道金线,花色华贵罕见,艳丽异常,她随手簪在官帽之上。
      慕天颜当即贺道:“恭喜大人!此花名‘金带围’,乃是芍药极品。古传见此花者,日后必登宰辅、位极人臣。”
      卫燕楠淡然一笑,不骄不躁:“世间花兆之说,多是后人附会,未必当真。”
      慕天颜随即细说北宋名典:昔日韩琦守扬州,禅智寺忽开四株金带围,极为珍稀。韩琦邀王珪、王安石、陈升之四人同席簪花,史称四相簪花。其后四人果然先后拜相、封国公,富贵寿考,一时传为佳话。
      卫燕楠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段宋史逸闻,嘴上却故作谦和:“四位皆是千古文臣名士,我一介武臣,如何能比。”
      慕天颜极会察言观色,顺势捧道:“宋时重文臣拜相,我大清重智勇功臣。大人少年显贵、圣眷深厚,前程远不止公侯,来日可期。”
      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卫燕楠心中舒畅,含笑举杯。满堂官员立刻起身同祝,恭贺她加官晋爵、步步高升。
      慕天颜继续借机进言,引韩琦、范仲淹镇守西疆、震慑西夏的典故比拟,笑称他日卫燕楠若镇守边关,必是威名赫赫、镇慑四方。
      卫燕楠闻言微喜,话到嘴边险些说出“西贼”二字,猛然警醒——此时吴三桂尚未叛清,名分未失,当即及时改口,夸赞平西王镇守西疆、劳苦有功。
      一旁吴之荣急于攀附,贸然比拟,称卫燕楠来日富贵,必如平西王一般权势滔天。
      卫燕楠心底瞬间冷嗤:吴三桂狼子野心、祸在旦夕,此人竟还敢以此人自比祥瑞,着实短视愚蠢。
      慕天颜眼光毒辣,早已从朝廷邸报窥见撤藩风声、预知吴氏必反,当即从容出言辩驳,巧妙解围:“平西王不过藩镇旧勋,岂能与圣上亲擢的肱骨重臣相较?大人祖上更有唐代忠武王韦皋,大破吐蕃、忠心报国,世代忠烈,福泽绵长,绝非藩臣可比。”
      卫燕楠听得分明,暗自赞许慕天颜眼光通透、心思缜密,远比趋炎附势的吴之荣高明。
      吴之颜面有不甘,又以卫燕楠是满洲旗人、难攀汉臣先祖为由暗自质疑。
      慕天颜从容驳辩:“当今圣朝满汉一体、天下大同,何须拘泥族群畛域?”几句话堵得吴之荣再不敢多言,只能俯首称是。
      慕天颜继而淡淡反问吴之荣是否与吴三桂同族,吴之荣顺势攀亲,自称按族谱辈分,需称吴三桂一声族叔。
      慕天颜不再理会他,转头郑重对卫燕楠道:“今日金带围盛放恰逢大人莅临,绝非偶然,乃是天示吉兆。卑职有浅见,还请大人裁断。”
      卫燕楠从容抬手:“慕兄但说无妨。”
      慕天颜见状连忙出言劝解,言辞恳切:“赤芍入药固可饲马健体,但只需市面采办药材便可。此圃千年名花,更出珍稀金带围,有四相簪花的千古吉兆,乃是扬州文脉祥瑞。不如留存此地,待大人他日建功立业、身居台辅,再来重游赏花,亦可留一段传世雅事。”

      卫燕楠本就通透豁达,早已放下儿时旧怨。她知晓此花承载文史典故,毁之可惜,又不愿恃权折损地方文脉、落得蛮横之名,当即顺水推舟作罢,不再提掘花饲马之事,欣然应允保留整片芍药圃。
      几杯酒下肚,卫燕楠觉得和一众文官应酬枯燥至极,没有赌局也没有乐艺,实在熬不下去。她心里默默哼着市井小调,起身向众人拱手告辞,坐轿返回何园行辕。

      她吩咐亲兵一律回绝访客,随后换上提前备好的破旧衣衫,刻意弄脏衣物、用炉灰涂抹脸面,彻底变回当年丽春院小厮的模样。双儿担心她独自外出遇险,想要随行,被卫燕楠打趣回绝,又轻吻了双儿,怀揣银票银两从后门悄悄溜走。凭着从小到大熟稔无比的街巷记忆,她很快抵达丽春院,侧身推开边门潜入院内。

      来到母亲韦春芳的房外,屋内空无一人,她便坐在自己旧时的小床等候,看着依旧保留的旧物件,心里满是愧疚,暗自责怪自己身居高位,却迟迟没有派人接济母亲。

      没多久,隔壁传来老鸨打骂少女的动静,威逼利诱想要用掺了迷药的酒水逼迫少女接客。卫燕楠无意插手,转而去往甘露厅窗外,踩上熟悉的石墩向内窥探。只见母亲正陪着两位年轻公子饮酒,卫燕楠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暗自感慨她多年不曾精进技艺。

      这时一道清脆女声出言拒酒,卫燕楠定睛一看,赫然是阿珂。她心头一阵狂喜,以为对方是专程来找自己。可下一秒就看见阿珂身侧的少年,正是郑克塽。

      郑克塽一直记恨自己,刻意哄骗阿珂,谎称卫燕楠时常流连丽春院,以此将阿珂诱骗到这种地方,打算伺机设计陷害,并非阿珂主动前来寻她。方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卫燕楠只觉心头一沉,预感事情要糟。
      花姐见阿珂始终不肯饮酒,便笑着打圆场,给郑克塽满满斟上一杯酒,顺势坐在席间陪客应酬。

      阿珂见郑克塽眼神黏腻轻浮,不住往自己身上打量,口中句句都是轻薄撩拨的言语,越听越是不耐、满心厌恶。她蹙眉冷声道:“你放尊重些。”

      花姐瞧着小姑娘脸皮薄,忍不住打趣:“小相公真是腼腆,见不惯这些场面。往后多见见世面,也就习惯了。我叫个姑娘过来陪你说笑解闷?”

      阿珂立刻皱眉回绝:“不必!你好好坐着便是。”

      花姐只当她年少害羞,还欲说笑,阿珂已然忍无可忍,转头冷冷盯住郑克塽,压着怒意质问:“你先前亲口说卫燕楠今日定会在此现身,我才勉强随你前来。如今人呢?她在哪?”

      郑克塽被当众追问,脸上笑意微僵,却依旧不改轻浮模样,随口敷衍:“约莫是路上耽搁了,说好不见不散,再等等便是。此地隐蔽安静,最适合说事。”

      嘴上说着正事,他身子却故意微微贴近阿珂,言语调笑不断。阿珂避之不及,眼底满是鄙夷厌烦,只恨不得立刻抽身离去。

      一旁花姐瞧出气氛不对,想要伸手去攀郑克塽说笑,却被他不耐抬手一把推开。

      郑克塽面色微冷,随口打发道:“你先出去候着,我们兄弟说几句话,唤你再进来。”

      花姐不敢得罪贵客,只得笑着退出席外。

      厅中只剩两人,郑克塽立刻收敛几分浪荡,低声道:“阿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暂且忍耐一二。”

      阿珂无心听他虚言,蹙眉道:“噶尔丹王子为何偏偏约你在此会面?此地本就腌臜不堪。”

      郑克塽低声解释:“近日扬州全城严查往来生人,别处落脚皆易暴露行迹。唯独风月场所无人盘查,最是稳妥。噶尔丹一行人形貌迥异,极易惹眼,唯有此处最能掩人耳目。再说你容貌太过出尘,住客栈反倒引人窥探,徒增祸端。”

      说罢,他又故态复萌,伸手想去揽阿珂肩头,言语轻薄调笑。

      阿珂心头厌恶更甚,侧身避开,半点不领情。

      郑克塽却依旧死缠不放,柔声哄劝、极尽撩拨。

      窗外偷听的卫燕楠看得心底发冷、怒火暗涌。

      窗外的卫燕楠瞬间彻底了然。

      郑克塽这小子肯定哄骗阿珂来此、刻意挑拨离间、刻意歪曲是非,就是为了煽动阿珂,勾结噶尔丹、借吴三桂势力,暗中布局刺杀自己。

      知晓真相的卫燕楠,指尖攥得发白,几乎便要推门而入。可她深知郑克塽武功不弱,阿珂此刻又全然被蒙蔽心智,自己贸然上前,只会落得被动,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屏息隐忍。

      正凝神思忖对策,脑后忽然一紧。

      一根辫子猛地被人死死揪住,耳朵也被熟练拧住,力道熟悉至极。

      卫燕楠浑身一僵,还未反应,耳边便传来一道又气又熟的低声呵斥:“小王八蛋,跟我过来!”

      正是韦春芳。

      她不知何时早已折返,一眼便认出了自家女儿的身形破绽,当场抓个正着。

      卫燕楠不敢挣扎,只能乖乖被她拧着耳朵拽回房内。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反锁,花姐松手转身,怔怔盯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少年,看了许久,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瞬间泪落如雨。

      “你这死孩子!跑出去这么久杳无音信,我扬州城里城外找遍了,烧香许愿、磕头祈祷,日夜悬心!总算肯回来了!”

      卫燕楠心头一软,所有戾气瞬间消散,温声笑道:“花姐,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花姐抱着她哭了半晌,又哭又骂:“越长越没规矩!出门这么久半句音讯没有!今日非得狠狠揍你一顿板子,让你长长记性!”

      嘴上怒骂,手上却温柔替她擦去脸上炭灰。擦着擦着,忽然看见自己崭新缎衫前襟,沾满煤灰泪痕,瞬间心疼得不行,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轻耳光。

      “我这件新衣三年才做一件!舍不得穿几回!你一回来就给我弄脏,我待会儿怎么陪客?”

      卫燕楠无奈失笑,轻声安抚:“花姐莫心疼,明日我给你裁百套新衣,件件都比这件华贵十倍。”

      花姐只当她吹牛,狠狠白她一眼:“就会嘴皮子逞强!你能挣什么银子?在外头怕是混得饭都吃不饱!”

      卫燕楠笑而不辩,只轻声道:“在外运气尚可,倒是赢了些银两,不会让你再受苦。”
      花姐对女儿赌钱耍手段的本事倒是略有了解,摊开手掌:“赶紧拿出来,你向来存不住财物,不消半个时辰就会挥霍一空。”
      卫燕楠笑着推脱:“这次赢下的数额太大,怎么都花不完。”
      花姐抬手就要扇耳光,卫燕楠低头灵巧躲开,心里暗自感慨:天底下能见面就动手的,便是自家花姐。她刚打算掏出银两,外面龟奴便传唤花姐前去伺候客人。
      花姐匆匆对着铜镜补好脂粉,再三叮嘱:“乖乖躺在这里,千万别乱跑,等我回来好好盘问你。”
      卫燕楠应声答应,目送她离开后,立刻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老鸨的迷春酒,藏进被褥。她打算先下手为强,用酒水放倒郑克塽,化解对方的刺杀阴谋。

      没多久,花姐提着添满的酒壶进屋,卫燕楠借机支开她去看脸上的煤灰,想要偷偷调换酒水,却被花姐一眼看穿伎俩,把酒壶抢了回去。卫燕楠顺势提议多灌醉阿珂,方便榨取郑克塽的钱财,花姐嘴上训斥,心里却颇为认可。
      随后花姐端来一碟火腿给卫燕楠充饥,还答应今夜留下来陪着女儿就寝。卫燕楠顺势为花姐宽衣,又拿出一百两银子交给她保管,哄得花姐十分动容。等花姐酒后沉沉睡去,卫燕楠特意把她的裤子扔到帐顶,防止中途被拦下。

      她悄悄来到甘露厅,看见郑克塽与阿珂都已经被迷酒放倒。担心阿珂醒得太早,卫燕楠又强行给她灌下不少迷春酒,抱起醉倒的阿珂准备到内房安置。正要宽衣之时,耳朵骤然被揪住,辫子也被死死攥住,花姐已经醒了过来。
      花姐误以为女儿偷窃客人财物、轻薄女扮男装的客人,又气又急,当场落泪,执意让她归还钱财。卫燕楠无奈之下拿出大把银票,依旧无法打消母亲的顾虑,只能顺从地把所有银票塞进郑克塽怀中,以此安住花姐的心。

      花姐很快发现了被藏起来的裤子,当场点破她的小算计。卫燕楠借口如厕,趁机从丽春院后门一路飞奔赶回何园,立刻招呼双儿,快速整理装束,恢复钦差的模样。
      双儿细心帮她梳洗更衣,笑着问道:“大人此番微服探查,可查到关键线索了?”
      卫燕楠神色凝重:“证据确凿,即刻前去拿人。你换上亲兵装束,再挑选八名护卫随行。”
      双儿提议带上徐天川一众天地会好手,被卫燕楠回绝。她心里盘算,郑克塽与阿珂早已被迷药放倒,完全可以轻松拿下,若是叫上众人,定然又会阻拦自己处置郑克塽。带上亲兵,也只是为了震慑丽春院的人,免得花姐被牵连。
      随后她让双儿叫上关系要好的曾柔一同前往,打算两人合力搬运阿珂,不便让普通亲兵触碰。一行人整装完毕,再度赶往丽春院。

      亲兵刻意隐瞒钦差身份,只宣称参将到访,上门通报。可老鸨接待时态度异常冷淡,言行举止透着怪异,卫燕楠满心疑惑,径直走入甘露厅。郑克塽依旧醉倒在座椅上,还没等她下令,一名华贵男子上前开口直呼她的身份,正是噶尔丹王子。
      卫燕楠瞬间戒备,刚要摸出靴中匕首,手腕立刻被人扣住,桑结将她强行按在座椅上。双儿与曾柔立刻出手反击,可对方还有女扮男装的阿琪助阵。没过多久,双儿、曾柔以及八名亲兵,尽数被桑结点穴制服。

      桑结伸出残缺手指,露出十根都只剩两节的怪异手掌。卫燕楠心中一惊,这喇嘛当初为了抵御经书剧毒,竟亲手斩断了中毒的指尖。为了保全性命,她极尽吹捧,夸赞桑结自断手指的魄力远超刮骨疗毒的关羽。这番话刚好说到桑结的心坎里,面色稍稍缓和。
      桑结坦言,众人齐聚扬州,就是为了对付处处阻挠吴三桂计划的卫燕楠,郑克塽刺杀的谋划也是几方一同商议出来的。
      卫燕楠立刻搬出圣命,点明吴应熊被扣在京城,一旦自己遭遇不测,吴应熊必定性命难保。噶尔丹与桑结听罢,脸色纷纷凝重起来。
      桑结感慨万万没料到朝廷钦差竟是旧识,阿琪当即拿起筷子戳向她的额头,一脸嫌弃,否认和她有半点交情。
      桑结直言,众人约郑克塽在此碰头,本就是谋划如何除掉卫燕楠,没想到她主动送上门,倒是省去诸多麻烦。
      卫燕楠故作淡定,透露罕帖摩早已被康熙策反,在朝中任职,连蒙古与西藏勾结吴三桂的所有计划,全都呈报给了皇帝。噶尔丹与桑结闻言大惊,当即起身追问详情。
      她编造说辞,谎称康熙有意拉拢蒙古、西藏,若是两方继续协助吴三桂,朝廷便会抢先出兵征伐。二人心中忌惮康熙先发制人,情绪稍稍缓和坐下,听她细致描述罕帖摩的样貌举止,不由得对此深信不疑。

      眼下双儿、曾柔都被点穴倒地,随行亲兵多半遇害,自己孤立无援。卫燕楠只能靠着巧舌周旋,大肆吹捧噶尔丹武艺超凡,甚至颠倒少林寺交手事实,说成噶尔丹仅凭衣袖就击败晦聪方丈。这番吹捧极大满足了噶尔丹的虚荣心。
      她又留意到阿琪对噶尔丹心生爱慕,便假借皇帝的名义,夸赞阿琪貌美高强,还故意提起陈圆圆,顺势抬高阿琪,哄得阿琪满心欢喜。就连桑结,也被她吹捧成当世武功第一人,还杜撰出九难师太被桑结一掌打散内功的谎话。桑结先前因师弟丧命、手指伤残满心屈辱,这番虚假功绩让他暂时打消立刻灭口的念头。

      为了拖延性命,卫燕楠又夸张描绘陈圆圆的绝世容貌,编造昆明满城人为围观她险些酿成踩踏惨案,连吴三桂麾下大将马宝,只因触碰她的手就遭受军棍责罚,众总兵纷纷艳羡,夏国相甚至提前备好假手的趣闻。三人听得入神,无比向往一睹陈圆圆真容。

      随后她又杜撰吴应熊随身打造黄金手铐,防止旁人对陈圆圆失礼的趣事,险些露出破绽,又迅速圆话掩饰。眼看气氛缓和,卫燕楠压低声音,抛出重磅消息,声称康熙筹备兵马讨伐吴三桂。阿琪随口猜测起因是陈圆圆,卫燕楠故作震惊,顺势把战事根源引向这位绝世美人,继续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卫燕楠顺势吹捧阿琪聪慧通透,谎称康熙忌惮陈圆圆绝世倾城,特意派自己入滇试探吴三桂,愿不愿献美人入宫,结果被吴三桂当场怒拒。

      桑结、噶尔丹听得心惊,才知吴三桂造反背后,竟藏着这般美色纠葛。

      卫燕楠继续编话,谎称罕帖摩早已归顺清廷,坦言蒙古、西藏没必要为吴三桂卖命送死。又极尽夸张渲染陈圆圆风华绝代,引得万千僧人凡心大乱、纷纷还俗,听得三人半信半疑。

      几句话挑拨得阿琪心生醋意,逼得噶尔丹当众立誓,此生绝不相见陈圆圆,二人情愫更浓。

      稳住局面后,卫燕楠抛出重磅利诱:只要归顺大清,康熙便册封噶尔丹为准噶尔汗,加封桑结为西藏活佛,凌驾□□、□□之上。

      二人本就为利结盟,忌惮清廷威势,又贪图至高权位,当下心动不已。

      卫燕楠趁热打铁,提议三人就地结拜、共分天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桑结虽恨她害惨门人、断去十指,但权衡利弊后,终究权欲压过旧怨,与噶尔丹双双应允。

      三人当即燃烛跪拜,桑结为长、噶尔丹次之、卫燕楠为三弟。卫燕楠一口一个二哥、二嫂,嘴甜活络,彻底稳住三人。

      正要换酒畅饮,一名垂首龟奴应声入内。卫燕楠瞥见熟悉背影,瞬间浑身发冷,认出此人正是神龙教的陆高轩。

      她立刻压下惊色,低声示意三人戒备,佯装无事,想顺势摸清神龙教来了多少人手、暗藏何种算计。

      不多时,陆高轩带着四名相貌丑陋、举止僵硬的陌生妓女入内伺候。卫燕楠一眼识破皆是伪装,又见其中一人暗中对自己眨眼示意,心中惊疑不定。

      她不动声色,借妓院规矩为由,亲手斟酒,逼着陆高轩与四名假妓女尽数饮下杯中迷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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