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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王屋吊孝收义士 燕楠施计收 ...

  •   卫燕楠心中沉稳思忖:两军对垒阵前,绝不能当众松口放人,军心为重。先尽数擒下,之后再徐徐周旋、暗中保全,才是稳妥之道。
      她当即沉声传令:“悉数生擒,所有人不得伤及性命分毫。”
      亲兵立刻将号令传下山去。卫燕楠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女子众人,尤需周全,万万不可损伤。”
      话音落下,她余光扫过身旁徐天川、钱老本几人的神情,耳尖微热,心底暗自坦然:诸位放心,此番我心智清明,绝不会重蹈神龙岛的覆辙,被人情软绊扰乱分寸。
      随即她带着天地会一众弟兄,缓步走到东侧山道旁驻足观战。半山腰上百余名王屋派弟子疾冲而下,山下官兵奉了主帅严令,全程克制不发一箭,只结阵上前阻拦。山间吆喝应答此起彼伏,冲落的弟子接连踏入预设陷坑,被钩镰枪手稳稳制住、全数生擒,无一人受伤。
      卫燕楠目光频频掠过人群,一心想确认曾柔是否安然无恙,奈何距离太远,人影纷乱,始终瞧不真切。
      正观望间,忽见山道旁密林之中,一道身影纵跃如电,踏树飞掠、连跨数株巨木,径直朝山下突围而来,身法轻盈凌厉,迅捷至极。山下官兵层层阻拦,竟全然挡不住这人势头。
      玄贞道人看得动容,由衷赞叹:“好俊的轻功身手!”
      那人越奔越近,转瞬便距山脚仅剩数十丈。
      钱老本蹙眉猜测:“这般卓绝武功,恐怕是王屋派司徒伯雷老英雄。”
      徐天川刚要附和,一旁的孙思克骤然出声纠正:“不对,此人身法路数,像是平西王吴三桂的贴身护卫!”
      说话片刻,来人已然再迫近数丈,气势悍然。
      卫燕楠眼神一凛,果断喝令:“先将此人拿下!”
      天地会众人立刻散开合围,瞬间封死对方所有退路。那人身握钢刀,刀法刚猛,每一次劈砍都逼退一名上前阻拦的军士,悍勇异常。
      孙思克挺枪迎上,看清来人面容后厉声喝问:“巴朗星!你擅闯此地,意欲何为?”
      来人正是吴三桂心腹护卫巴朗星。他目光桀骜,高声喊话:“我奉平西王军令,斩杀叛逆司徒伯雷、为国除害!尔等为何拦我公务?”
      众人闻声皆是一惊,目光齐齐落在他腰间——那里赫然悬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看形制装束,极有可能便是司徒伯雷。
      众人不再迟疑,一拥而上将巴朗星团团围困。
      孙思克沉声劝道:“都统大人在此,速速弃刀束手,听候发落!”
      巴朗星假意应承:“也好!”
      他插刀入鞘,故作恭谨快步上前,看似要拜见主帅,倏然身形暴起,双掌凌厉分出,直扑卫燕楠面门与胸口,招式阴狠,竟是意图擒帅突围!
      变故骤生,周遭众人不及反应。卫燕楠心底微惊,身形极快侧身闪避,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背后衣袍被对方指尖扯落一片。
      巴朗星第二掌紧随其后,直拍她头顶,危急关头,卫燕楠一脚精准逼退巴朗星,紧跟着迎面一掌直劈而去。巴朗星仓促抬掌格挡,身形一晃、气息大乱。
      下一瞬,徐天川从后方锁死其腰身,死死将人箍住;钱老本指尖快如闪电,一指戳中他胸口要穴。
      巴朗星闷哼一声,浑身力道瞬间溃散。卫燕楠顺势扫出一腿,巴朗星立足不稳,重重栽倒在地。众人立刻上前将其死死按住,亲兵上前锁链捆绑。
      身陷桎梏,巴朗星依旧气焰嚣张,厉声怒喝:“平西王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尔等尽数葬身此地!识相的,速速归降!”
      卫燕楠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平西王要起兵了?我倒是全然不知。不知平西王近来身体安好?”
      巴朗星见她神色温和、并无杀意,一时摸不透她心思,语气稍缓,带着劝诱之意:“都统大人曾到访昆明,平西王素来看重你。你聪慧通透,何必屈身清廷?不如早早归顺平西王,共成大业!”
      徐天川闻言怒极,抬脚轻踹其腰侧,厉声斥责:“吴三桂叛国奸贼、臭名昭著!你甘愿为鹰犬,更是卑劣无耻!”
      巴朗星怒火上涌,转头便啐出一口唾沫,徐天川侧身避开,唾沫径直落在一名亲兵脸上。
      场面稍乱,卫燕楠抬手示意众人息怒,语气从容调解:“不必动气。老兄,你若有话,不妨直说。归顺之事并非不可商议,只是我需知晓——你此番潜入王屋山,究竟所为何事?”
      巴朗星自认手握筹码,坦然直言:“不妨告诉你,司徒伯雷,已然被我斩杀!”说罢侧目瞥了眼腰间首级,神色张狂。
      卫燕楠神色不变,追问核心:“平西王与司徒老英雄素有旧交,为何突然痛下杀手?”
      “你随我面见平西王,自然知晓缘由!”巴朗星态度强硬,闭口不再多言。
      众人闻言勃然大怒,纷纷扬手欲打,卫燕楠及时递出眼色制止,命亲兵将巴朗星押入营帐细细盘问。
      可巴朗星心性执拗、对吴三桂忠心至极,自始至终只反复劝降,绝不肯吐露半句机密。众人搜其身怀,找出一枚盖有吴三桂朱红大印的密令文书。
      当众宣读之后,众人方才知晓真相:此乃吴三桂伪封司徒伯雷为“开国将军”的诏命。无论众人如何审问敲打,巴朗星始终瞪眼缄默,再无半句口供。
      卫燕楠见状心知再问无益,转而下令严刑审讯其余被俘党羽。众人受刑不过,终于全盘道出始末。
      原来吴三桂早已暗中筹备谋反,近日便要举事。他知晓旧部司徒伯雷盘踞王屋山、势力稳固,特派心腹巴朗星率人前来,命司徒伯雷起兵响应。临行前特意嘱咐巴朗星:若司徒伯雷顺从便罢,若是不从,即刻斩杀灭口,杜绝密谋外泄。
      司徒伯雷听闻是反清举事,本满心振奋、欣然应允,愿共举大义。可细问详情之后,他才得知真相——吴三桂绝非想要光复大明河山,而是意图自立为帝。那“开国将军”的伪封号,更是将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忠肝义胆的司徒伯雷断然拒绝伪诏,直言告知巴朗星:若吴三桂拥戴明帝后裔、匡复汉室,自己愿为先锋、万死不辞;可吴三桂昔日弑杀桂王、背叛大明,如今又妄图自立称帝,天下义士绝无归顺之理。
      他怒斥吴三桂断送汉家基业、罪孽滔天,责令其幡然醒悟、戴罪立功,否则天下人必将食其肉、寝其皮!
      巴朗星见劝说无果、谈判破裂,当夜趁司徒伯雷毫无防备,骤然出手行刺,割下其首级,连夜率部突围下山。王屋派弟子猝不及防、追赶不及,恰逢卫燕楠率军围山,吴三桂一众党羽尽数落网。
      而巴朗星方才突袭、意图擒拿主帅,正是想挟持自己作为筹码,借机脱身逃归报信。
      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卫燕楠立刻召集天地会众人隐秘议事。
      李力世痛心开口:“香主,司徒老英雄忠义无双,不幸惨遭奸人毒手,实在可惜!我等理应好好收敛英烈、慰藉忠魂。”
      卫燕楠眸色沉静,心中已有周全计策,缓缓道出自己的安排。众人听完尽数点头称善,纷纷起身分头筹备。
      这一日,清军按兵不动、未曾攻山。王屋派群龙无首、人心大乱,只得严守山口、惶惶度日。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卫燕楠携天地会一众弟兄,亲率一队骁骑营军士,备齐棺木、香烛、纸钱等祭祀之物,行至王屋半山腰。她令官兵就地驻扎待命,只带亲兵与天地会众人缓步上山。
      行出一里有余,山道正中十余名王屋派弟子手持兵刃、严阵以待,神色戒备。
      徐天川独自上前,双手奉上素色拜帖。帖上字迹端正,写明:青木堂卫燕楠,率李力世、祁清彪、玄贞、风际中、樊纲、钱老本、马彦超等人,专程前来,祭拜司徒伯雷老英雄。
      王屋派弟子见对方未带兵器、身后备有棺木祭品,全无进犯之意,满心惊疑,开口道:“诸位稍候,我等即刻上山通报。”
      一人飞速奔山传信,其余人依旧严守山道。卫燕楠率众退至数十步外,静坐山石等候。
      片刻之后,数十名王屋派弟子联袂下山,为首之人正是司徒伯雷之子司徒鹤。父亲惨死、门派逢难,如今的他已是王屋派主事之人,面色沉郁、满心戒备。
      卫燕楠目光轻轻掠过众人,一眼便望见人群后方——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素衣裹身、头簪白花,眉眼楚楚,正是曾柔。
      望见故人,卫燕楠心底悄然一暖,连日紧绷的心神瞬间柔和几分。
      司徒鹤止步站前,手按剑柄、语气冷峻:“诸位率军围山,今日上山,究竟意欲何为?”
      钱老本上前拱手,温声解释:“我家香主听闻司徒老英雄惨遭奸人杀害,满心痛惜,特率我等上山,专程祭拜英烈,别无他意。”
      司徒鹤全然不信,冷声道:“你家统领是清廷官员,领兵围困我王屋山,岂能心怀善意?这般说辞,我等不敢轻信。”
      “杀害老英雄的真凶,并非我等,而是吴三桂麾下的巴朗星。”钱老本语气坦然,“少侠心存戒备,情理之中。今日我家香主特意带来一物,可证诚心。”
      说罢回头沉声传令:“带上来!”
      两名亲兵押着一名戴镣铐、头罩黑布的犯人缓步上前,停在众人身前。
      钱老本抬手扯落黑布,巴朗星横眉怒目、满脸戾气的面容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王屋派众人一见杀师仇人,瞬间怒声哗然,兵刃出鞘之声连片响起,人人怒极,欲当场斩杀奸贼。
      “且慢!”司徒鹤抬手拦下众人,目光锐利看向钱老本,“阁下擒得凶手,意欲如何处置?”
      “我家香主素来敬重司徒老英雄的忠义,昔日亦与少侠、曾姑娘有一面之缘。”钱老本字字恳切,“今日擒获行凶奸贼及其所有党羽,特意送至老英雄灵前,交由贵派亲手处置,以报血仇、告慰英灵。”
      司徒鹤心头巨震,全然不敢相信,满心皆是疑虑:清廷官员素来狡诈,这般顺水人情,绝非无的放矢,定然另有图谋。
      他正沉吟思索,身前的巴朗星已然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肆意亵渎司徒伯雷。
      卫燕楠不再容他放肆,一掌轻击其后心、一脚踹落其膝弯。巴朗星手脚被锁、无力抵抗,重重摔落在司徒鹤脚边,狼狈不堪、再无嚣张气焰。
      “此贼交由少侠全权处置。”卫燕楠语气诚恳,随即再度传令,“尽数带上来!”
      一队亲兵押着百余名戴镣铐的犯人上前,逐一揭去黑布,皆是巴朗星麾下一众党羽。
      至此,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司徒鹤对着远处的卫燕楠深深躬身一拜,神色真挚:“香主大恩,我王屋派上下,感念于心!”
      卫燕楠快步上前,从容回礼,眉目温润,褪去了军中杀伐锐气,带着几分熟稔温和:“昔日与司徒兄、曾姑娘一局骰子之缘,我一直记在心上,时常念想。”
      她侧身抬手指向身后棺木,轻声道:“老英雄身首分离,我已寻回英烈首级、妥善收敛,今日专程送还,还请诸位迎回灵柩,缝合身首、入土为安。”
      司徒鹤又惊又恸,快步上前掀开棺盖,亲眼看见父亲首级,瞬间悲恸难抑,扑通跪地、放声痛哭。身后一众弟子见状,尽数跪倒哀嚎,山间悲声四起。
      片刻后,司徒鹤强忍悲痛起身,命师弟抬棺上山,诚恳相邀:“还请香主移步,到先父灵前上香祭拜。”
      “理应如此。”
      卫燕楠应声应允,令所有亲兵留守山口,只带双儿与天地会弟兄随行上山。
      行至无人处,她刻意放缓脚步,落至队尾,轻声唤住身侧的少女:“曾姑娘。”
      曾柔眼底泪痕未干,一双眼眸红肿湿润,眉眼低垂、楚楚可怜。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缓缓抬头,嗓音带着哭过的微哑,轻声问道:“你……你是那位花差将军?”
      卫燕楠眼底漾起浅淡笑意,心头微暖:“你还记得我?”
      曾柔脸颊微热,轻轻颔首,连忙低下头去,耳根悄然泛红。
      少女细微的羞怯模样落入眼中,卫燕楠心头微动,温柔缱绻漫开。她轻声追问:“我昔日赠予你的物件,你还留着吗?”
      曾柔面色更红,刻意偏过头去,故作懵懂:“什么物件?我记不清了。”
      见她佯装遗忘,卫燕楠故作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曾柔忽然回头,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唇齿轻启,细若蚊吟:“别十。”
      短短二字,瞬间解开所有怅然。
      卫燕楠眸光亮起,心头暖意翻涌,压低声音温柔回她:“我是别十,那你,便是我的至尊。”
      曾柔脸颊滚烫,不敢再与她对视,提着裙摆快步追上前方队伍,回到司徒鹤身侧,身姿纤细温婉,满心羞怯。
      王屋山山势奇绝、四面如削,峰形如帝王车盖,故而得名。山顶天坛开阔,东有日精峰、西有月华峰,苍松叠翠、景致清幽,自古位列道家三十六洞天之首,传说为黄帝与王母相会之地。王屋派众人常年聚居山间洞府,冬暖夏凉、清幽雅致。
      司徒伯雷的灵位,便设在山顶王母洞内。弟子们小心翼翼将英烈首级与身躯缝合,正式入殓。
      卫燕楠率天地会众人立于灵前,恭敬上香、躬身叩拜。她心中了然,司徒老英雄忠义一生、为国尽节,当以最诚敬的姿态送别英烈。
      为慰忠魂,也为安抚王屋派众人悲恸之心,她敛尽平日从容,沉下心神追忆世间万般坎坷波折——深宫受制的隐忍、江湖漂泊的艰险、数次身陷绝境的惊险、人情纠葛的无奈,万般情绪交织涌上心头。
      悲意由衷而生,她俯身垂泪,语声哀切:“司徒老英雄,晚辈素来听闻您忠义千秋、铁骨铮铮,一心敬佩不已。昔日见令郎剑法风骨,更知晓您门下皆是英烈义士,心底一直盼望着,能一睹您的风采、聆听教诲。怎料您心怀家国、却遭奸人暗算,含恨而终,实在令人痛彻心扉、万般惋惜!”
      她声声真挚、悲恸难抑,情之所至、哀戚动人。原本已然悲痛万分的王屋派众人,被这份赤诚悲意深深感染,洞内哭声震天、哀风回荡。就连徐天川、钱老本一众早已看淡生死的江湖好汉,也为之动容,暗自垂泪。
      卫燕楠捶胸惋惜、久久难平,直到众人纷纷出言劝慰,才缓缓收住悲声。
      随后,她亲手取过一柄钢刀,递至司徒鹤手中,沉声道:“此贼害死令尊、残害忠良,今日便由你亲手斩杀,为老英雄报仇雪恨!”
      司徒鹤接刀在手,恨意满腔,一刀斩落巴朗星首级,供奉于灵前。王屋派上下尽数躬身,郑重拜谢卫燕楠成全大恩。
      众人不知,这份收服人心、抚慰门派的周全计策,是卫燕楠借鉴古事所得——效仿先贤吊孝、以诚动人、以恩结心,只为留住这群忠肝义胆的义士,共图复明大业。
      只是她素来随性,记不得繁文祭文,反倒恰到好处,不见刻意做作,只留一片赤诚,更令众人感念至深。
      此前她擒而不杀、赠银释人的恩情,再加上今日送还英烈、手刃仇人的大德,让王屋派众人满心感激,唯独疑惑她身为清廷高官,为何处处偏袒义士、心怀汉家。
      待祭祀礼毕,钱老本特意将司徒鹤引至一旁,悄悄道明天地会身份,坦言众人皆是青木堂弟兄。只是顾及大局、严守机密,未曾点破卫燕楠的香主身份,只含蓄说明:自家主公身居清廷、心怀汉室,身在曹营心在汉,最重情义、一心光复大明。
      司徒鹤恍然大悟,所有疑虑尽数消散,满心只剩敬重与感激。
      谈及王屋派日后去路,司徒鹤坦言门派新遭重创、人心未定,早已无立足之计。
      钱老本顺势委婉表露招揽之意。天地会威震江湖、是天下反清复明的中坚力量,与王屋派志同道合、初心一致。司徒鹤与派中耆宿、师兄弟商议之后,全员欣然应允,决意归入天地会麾下,共举大义。
      至此,钱老本方才如实相告:眼前这位备受敬重的卫都统,正是青木堂香主。
      当日午后,王母洞内香堂大开,青木堂正式接纳王屋派全员入会。众人尽数跪拜香主、归入麾下,成为卫燕楠部属。
      大局既定、众心归服,卫燕楠心头畅快,本想与新旧弟兄同乐一局,却被李力世、钱老本连忙劝阻,直言英烈新丧、不宜嬉闹,是为不敬。
      她只得作罢,转而问询门派后续安置事宜。
      李力世道:“王屋山地跨两省,并非青木堂辖地。依会中规矩,可越界收徒,不可越界行事。为便于日后调度,也为规避祸患,最好让王屋派众人迁往直隶安居。”
      钱老本补充:“朝廷本命香主剿灭王屋山匪众,如今众人归降迁徙,香主上报战功,也能名正言顺、两全其美。”
      司徒鹤郑重应下:“我等尽数听从香主与诸位兄长安排!”
      卫燕楠颔首,朗声告知众人:“我等此番处置完毕,便要前往扬州,为史阁部修建忠烈祠。祠堂落成之后,便集结天下义士,合力讨伐吴三桂,为国除奸!”
      司徒鹤闻言热血沸腾,挺身拱手请命:“吴三桂弑杀忠良、害死先父,此仇不共戴天!香主举兵讨伐,我王屋派全员愿为先锋,拼死血战、报仇雪恨!”
      卫燕楠心头赞许,温声道:“甚好。只是沿途需暂且换上清军装束,委屈诸位片刻。”
      “为诛奸贼、光复汉室,些许委屈,何足挂齿!”司徒鹤慨然应声,“香主尚且屈身清廷隐忍布局,我等扮作兵卒,又有何妨!”
      当夜,众人妥善安葬司徒伯雷英烈,收拾行装准备下山。门派青壮年武者尽数跟随卫燕楠奔赴扬州,老弱妇孺则前往保定府安居,由当地青木堂分舵妥善照料、安稳安置。
      下山之后,卫燕楠向张勇四位将军通报战况,只说王屋匪众见大军围城、大势已去,经自己开导劝降,尽数归顺、收编入伍。
      四将纷纷道贺,称颂她兵不血刃、平定匪患、立下大功。
      卫燕楠素来周全,谦逊推功于人:“此番能顺利成事,全赖四位将军合围封锁、断其退路,方能不战而胜。待我上奏朝廷,必为诸位请功。”
      四将大喜过望,尽数感念其情。
      一路行途,卫燕楠心底最挂念的便是曾柔。起初她还担忧曾柔会随妇孺老弱留守保定,无缘相伴,直到看见少女换上利落男装、随司徒鹤一众弟兄同行,心底满是欢喜。
      连日赶路,她数次想寻机与曾柔独处闲谈、温存几句,奈何少女始终与众师兄寸步不离,待人温婉羞怯,见了她只低眉浅笑、不言不语。
      卫燕楠满心温柔念想,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独处机缘。
      她如今身为天地会青木堂香主,门规森严,绝不许私扰会中姐妹,更不能假公济私、惹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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