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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初识 ...

  •   “爷爷!呜呜呜……”
      “闺女!呜呜呜……”
      “哦!爷爷!呜呜呜……”
      “哦!闺女!呜呜呜……”
      “……”
      隔着层薄薄的门板,外头的吵闹声入耳格外清晰。雅间里的人始终保持着刚才因兴奋拍案而起后,在桌边站立的姿势。双手拽着拳头,而那双幽黑的眼睛闪着贼亮的精光。
      在枯燥的学艺的十余载中,常听师傅对于他年轻时所行的仗义之时夸夸其谈,不外乎于惩奸除恶,劫富济贫,或者敢于与恶势力作斗争什么的。尽但其实谁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就是江湖中最为棘手的恶势力份子之一,但碍于他老人家面子,总是不忍直言拆穿,以免造成他老人家都那么大的岁数了还在徒弟面前丢了老脸的尴尬。
      而其中每次都少不了这“英雄”救美的一出。师傅每每谈及自个儿的那在街头恶霸抢占良家妇女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时,那个眉飞色舞啊!讲对手如何如何的阴险又奸恶,而他又多么多么的英勇又无畏,最后少不了花大把口水来叙说美女是怎样怎样的千恩万谢甚至以身相许。
      当然,刚入师门那会儿他自然是师傅讲什么他边信什么,八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个啥?还每每会向师傅投以崇拜和闪满了小星星的目光。但不出半年,八岁半的孩子都知那纯属胡吹。他自然知道从师父嘴里吐不出来靠谱的,但耳朵被这类故事淫浸了十多个年头不免也对此类事情产生了难以言明的强烈好奇。打从出师以来这一路虽也遇到过不少新鲜好奇的事,却始终未未曾碰上这么个据说是历史悠久,发展远广,不限时限地且每朝每代,即使在再圣明的君王的统领之下,都无法从民间剔除的顽劣的一种腐败的社会风气——强抢民女。
      正所谓黄天不负苦心人,又或者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好说歹说还是在这儿给装上了这码子事儿。只是今日听来这类戏码的却不像师傅讲述时的那么万分凶险有激烈精彩,而是……而是些如此富有戏剧化的台词。
      “美人儿,别怕,也会好好待你的,只要你服侍好了爷,这辈子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哇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啊!爷爷!爷爷!哇呜呜呜呜……”
      “闺女!闺女!我可怜的闺女!这是作孽呀!作孽呀!哦呀呀呀呀呀……”
      “哇哈哈哈哈……”
      “哇呜呜呜呜……”
      “哦呀呀呀呀……”
      “哇哈哈哈……”
      “哇呜呜呜……”
      “……”
      虽然在房里就能将外头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但房里的人还是将耳朵贴上了那块薄凉的门板,唯恐听漏了什么环节,错过了一场好戏。话说,有他们说这么多谢对话的时间,若是这土财主真要抢人也早该抬走了呀,不是吗?怎么还在这儿费那么多话!
      突然传出瓷器摔碎的清脆的声音,很响,耳朵隔着门板都能隐隐有些微的震动感。
      “废话什么!把人给我带走!老东西你给我滚开!”
      接着就是那老爷子的一声闷哼声,显然是被人揍了。这恶霸终是急躁起来了。
      听着外头的"戏码"显然上演得越来越白热化了,雅间里头的人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英雄怎么还没出现?这事儿英雄不是该算好了时辰上场了吗?
      然而,似乎今天英雄们都正好临时有事儿,一点要出现的前兆都没有。将门板掰开条隙缝,眼见着这民女就要被抢走了,突然就没了之前那股喜悦的劲儿了,没有英雄,这戏还有什么看头?难道只是单纯的恶霸强抢民女,而抢完也就拉倒了?活了二十年才遇上了一次的好戏就这么没了怎么行,没有英雄今儿个还就给你整出个英雄来!
      于是,迅速退开身,边玩起两只空荡荡的袖子。然随着“嘭”地一声后,当雅间那扇薄而精致的木门被无力粗暴的一脚踹开。
      “住手!”
      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号连天的恶霸和他的恶仆们。而那堆可怜的爷孙俩正跪抱在一旁进行劫后余生的相拥喜极而泣。除此之外,在那“戏场”几步开外的地方,一身艳丽紫袍杉,手持书着白色题字黑纸扇的公子,神态颇为懒散。身边站着位着灰青色深衣,手持佩剑的男子,气定神闲掸着衣摆,应该是那“紫袍”的贴身侍卫。显然,好戏收场了,而且是这两人的手笔。
      显然刚才叫出声的不是自己,自己的“住手”被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到现在一口气还上不来,下不去。
      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这些,因为在对着那扇微薄的雅间板门气势磅礴的一踹之后,某人才惊觉自己救美晚了那么一步。
      可怜那块脆弱的门板经不起如此气势的一脚,已然整个儿被踹了出去,门板中间还列开了条深深地狰狞的断层,像是道咧开的嘴对做出这等蠢事的人,深深的嘲笑。一只蹬出去的脚抬在半空,在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踹之后还没带得及收回,众人灼热的眼光齐齐射在身上,简直能把人全身上下都捅成筛子。某人只觉自己的脑袋“哄”的一下,脸上顿时滚烫。
      “诶哟!这位爷,您是不是嫌小店的菜不合您的口味?喔唷喂!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爷您息怒啊!可别砸了小店的招牌呀!”回神望去又是那不长眼的店小二。
      得,这回没顶上个英雄也罢了,丢了面子也没算什么,怎就成了有一个蛮不讲理专横的恶人了呢?有见过穿着一身乞丐样的地方恶霸的吗?
      尴尬地,悻悻地收回半空中的那只脚,小二的没脑子使他忍着不住翻白眼的冲动。咳嗽着想要掩盖此时一切的诡异和不自然,却不料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只能越咳越凶,最后只得趴在缺了门的门框上一阵猛咳,直咳得气血上用,眼泪直流。
      师傅说,树无皮则死,人无皮则无敌。既然丢脸丢到这份上了,便也再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得瑟着甩开痞子步,来到那面上始终挂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的“紫袍”边上,大掌一挥,带着一手的泥灰就拍在那人肩上。
      “兄弟,好仗义!好身手!我与公子一见如故,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嬉笑着上前,嘴上这么恭维着,可某人心里头却另外泛着嘀咕和咒骂。小样儿,害我丢脸,别让我知道你叫什么,不然整死你。
      等某只乌黑的爪子从“紫袍”那上好的丝绸缎子着镶金丝细边纹的袍衫就这么染上了一块细腻柔滑的尘土。“紫袍”边上的侍卫看见了不悦的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主子都没发话呢,下人瞎啰嗦啥,这就是那些个大户人家里所谓的规矩。
      然而“紫袍”却看似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脸上笑容更盛了,就好似……好似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对,就是指偷到了鸡的狐狸,七分狡猾三分得意。让人身上莫名的一寒。
      “咿呀?这么巧,本……公子也觉得与小兄弟你一见如故呢!兄弟那里人?这是要上哪儿去?若是顺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这城镇间的山路上好不太平,你我路上兴许也好有个照应,可好?在下蓝非贤,这是我的书童,晟馥,”说着用扇子指指身边那着着灰青长衫的冷面孔,“我一看兄弟便知你气质非凡,非常人能批及,既然你我二人都非池中物,又如此投缘,不如你我二人就拜了结义兄弟吧!不知贤弟怎么称呼?”
      “……”
      “在下南宫,名冷情。此去正往北上,想是我们应该不顺路。”变故发生的如此之快,使人莫名的心生退却,犹然升起一种想逃的冲动。于是,身随心动。最后,不忘补上一句,“后会无期!”不想,才踏出一步,右腕上一沉。
      “哦?北上呀!那敢情好,我们主仆两这也正好要北上呢!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呢!南宫冷情?大哥我记好了。”不想对方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被排斥了的自觉,舔着脸就这么硬是贴了上来。
      北方偏远,气候寒凉,这快入了秋的天气谁会没事儿往北跑?何况这窑城已是国境内最北边的城镇了,再北?再北是哪儿?那座那雪山吗?都后会无期了,这南宫公子不是明摆着不待见他们吗? 今日王爷这死缠烂打的劲儿,怎么会这么的……这么的无赖!

      是的,南宫冷清。不止是蓝非贤记好了,晟馥也记好了,却不知,这个名字自此将令他和他的主子永生难忘。

      ********************************************************

      隐莫轩,楼亭别苑一处幽径的塔楼顶,一抹纤巧的身影悬在汉白玉的雕栏之上,半身斜斜倚着那凝脂刻花的柱子。雪缎的对襟长衫袖口处绫着圈玲珑小巧花纹,淡粉色的肩纱和素腰,伴着些从林子里飘来的,同样细碎的淡粉丝花瓣伴着飞絮在风中肆意的飘扬,好似要挣脱了飞出去。
      “轩主!”
      声音从楼房内传来,却并没有人影。没有立即回应,楼台上的身影依旧在风中轻曳。
      “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抹纤巧素白的身影才淡淡道,却连头也没回。
      “一个月后的武林大……”
      “去。”没等来人说完,淡然清甜的嗓音又起。
      “可是,这次大会……”
      “是为了选出个能领导那群废物好来铲平我隐莫轩的,我知道。那又如何?”言罢,白影终于转向了里屋,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干净,清澈,纯然的没有一丝杂质。偏偏这样一张脸上又冰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冬日的湖水般冰凉,寂静。
      她说:“那又如何?既然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却是特意为我而设的一场大宴,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话落,房内的空气内似有一丝波动,是暗人离开了。
      “况且,那里一定很热闹,”垂下眼眸,细而浓密睫毛遮敛了冰湖中轻微的涟漪,转身又看眺向了远处。那里是北方极地,有座万年不化的雪山,她又复自语道:“她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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