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情小笙》無喑

4、第三章

　　“啐!该死的!就然跟丢了,这小子真能跑。”来人蹙着眉头矗在四通八达且凌乱不堪的小巷间,愤然间,一脚踹开面前巷子边上一个竹篮筐，“咕噜噜”地滚了老远。
　　“咳!爷……”身后的随从不自然地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提醒前人要注意下自己的言行,注意自己的身份。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老默默唧唧跟在后边像个小媳妇儿似地,爷我能把人给跟丢了吗?”那“爷”似乎还是不够解气,将一切归咎于身后的随从,骂完一通后还狠狠地用手里的折扇对准了对方的脑袋一阵猛敲。
　　“爷,那我们现……”好不容易等至少不再往脑门上砸时,无辜的随从刚开口又被自家爷打断了。
　　“扫兴!回府!”无视随从一脸错愕的表情,做主子的已经迈着夸大的步子打道回府了。
　　“啊?”
　　看着那喜怒瞬息万变的主子随从只能选择寸步不离的跟随和无条件的服从，“是！”

　　拿着随从撒完气后心情又明朗了起来,悠闲地摇晃着周中的纸扇,心道:不急,爷我有的是时间,只要你小子没出城,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的,不知到时你又会给爷什么样的惊喜?想到此处,嘴角边的线条又不自觉地明朗起来。
　　晟馥一路拿眼偷望着阔步走在前边儿的主。谁说只有女人心事海底针,这位八贤王,当今圣上最小,最宝贝的皇弟的心更是海底的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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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给爷我上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再弄一盘小牛肉来,不要太老了!”
　　“来了,客官您……咦?哪来的臭乞丐?去去去,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听到有生意上门小二自然高兴地凑上去,谁料定眼一瞧尽然是个浑身破烂不堪的乞丐,顿时就烦了脸,只想把这臭乞丐快些赶走,不然黑心的掌柜的又要找借口扣他工钱了。
　　乞丐并不理会小二,单手支着下颚趴在桌上,另一只手百无聊懒的摆弄着桌面上的一只茶杯,一脚高高翘起踩着屁股下坐着的长凳,那脸上的的表情更是要多无赖就有多无赖。
　　“别狗眼看人低,尽管好酒好菜的上来伺候着就是,至于钱么……小爷我有的是钱。去去去,快上菜来。”
　　“诶?我说,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走开走来,你把我们店里的客人都给吓跑了。”小二说着便就赶人了,一把向那乞丐推了过去,岂料只一推乞丐是被他从登上推倒了下去,但自个儿也被一股外力给弹了出去摔在地上,还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店小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瞧被自己推到在地嗷嗷直叫的乞丐,又瞧瞧自己刚才推到对方的手,不对啊?乞丐明明被推下去了是没错,可怎么说也不应该自己也摔了呀?还比对方摔得更惨。
　　“怎么回事?这么吵?王小二,你不要这个月的工钱啦,客人都被你给吓跑啦!”掌柜的明显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不满地抱着账本,托着算盘,找到了混乱的中心,对着店小二指责道。
　　只听“嘭”的一声,先前还狼狈地被店小二推倒在地嗷嗷直叫的乞丐,此时好不悠闲地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摔出个硬物抛在桌上,众人只觉眼前有道银光一闪,精明的掌柜忙上凑上前一瞧究竟。只见好大一锭银元宝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客官,这位客官您这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呀?你瞧,这里人多又杂,要不我们到上头的雅间去,您看成不?”到底是掌柜,看见里银子立马堆上一张笑脸边急忙扶起地上的那位“金主”边殷勤地招待着。
　　“还是算了吧,我看小二哥好像并不太欢迎我呀,我一个臭乞丐在这儿会妨碍你们店里做生意的,这影响多不好啊!我还是换家店吧!”说罢,便不急不缓作势要从桌上收钱走人。
　　“哎,别!”掌柜忙按住那只要收回银子的手。“客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小点怎么会不欢迎您呢?小二儿他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犯不着和他计较,我这就引您上厢房去,嘿嘿!客官这边请。”掌柜的这边正热火的招呼,那边地上的店小二急急得爬了起来,跑来把献殷勤的掌柜的拉到一边。
　　“爷,您先走,小的随后就来,随后就来啊!”掌柜被店小二儿拖得踉跄,只得一边跟着被拽着往角落走一边不忘堆起歉意的笑脸,生怕这金主就这么跑了。
　　“掌柜,您就不怕这钱来路不明呀,到底他是个乞丐啊,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咱们还是报官吧!”
　　“啪!”掌柜的对着小二的脑门就是一个撩足了劲儿的爆栗,扣得小二眼泪汪汪,一肚子的莫名委屈还只得憋着不敢出声。
　　“报官?报你个头啊!看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儿个怎么只会尽给我惹麻烦,告诉你了,这绝对是个大财主。”说着又顿了顿回头偷偷看了看几步外背着身打量着这店内的“金主”一眼,以确定对方没有听见,才得意道:“小子,学着点儿吧,你看看那乞丐出了一幅破了点哪里像乞丐了?”
　　小二遵着掌柜说的仔细打量起那个臭要饭的来。一身衣服破破烂烂,不但有好几块补丁在上边,边缘几乎要成条状的了铺盖在身上,但除了衣服本身颜色就偏于浑浊之外,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这身破烂的快不能被称为衣服的衣服还是很干净的,而且乞丐生身上虽然脏,回想先前站在他身边却一点儿也问不出不臭,甚至还有淡淡的甘草香,而他那脸上、手上和脚上的灰黑,倒更显得像是刻意抹上去的了。
　　看着小二逐渐明了了的眼神掌柜满意的点点头,捋着稀疏的小山羊胡子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来。
　　“掌柜的高明啊!”小二明白过来忙拍上马匹,然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道:“那他为什么装乞丐呢?这不巴巴地故意招人嫌吗?”
　　“也许是哪户官宦人家的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混着群狐朋狗友,就为了找些个刺激些的东西玩；再要不是写个当官的派来的所谓便装体察民情的。这年头,富家子弟除了斗鸡走狗,会玩儿的花样多了去了,反正来头肯定不小,得好生招待着。我去带他上楼了,你在下面看着点儿,别再出什么乱子了,听见没?”掌柜好心为小二“解惑”,顺带着警告了小二不要再添乱子了。
　　小二悻悻地甩着肩上的毛巾,心想道:有钱人真无聊。正要擦桌子呢,又听见还没走远的掌柜回头充他吼道:“对了,你这个月的银钱减半,就当吸取教训,叫了个学费,听见没?”
　　小二的内心在哀号,掌柜永远都那么小心眼儿,他愤愤的甩着手里的毛巾,“啪”地一声敲在那“乞丐”做过的桌上,以泄心中怨气。
　　“哄”的一声,小二顿时傻了吧唧地睁着那对绿豆眼儿,却见先前还好好的一张桌子就这么在他轻轻一拍之下就这么，塌了?这……
　　“王小二!你这个月的银钱没有了!”刚上楼的掌柜听到声响,看见了那番情景,无情的宣判了小二这个月的辛苦劳动全白费了。还无同情心的直指上楼去伺候那位“大金主”去了。徒留下楼下一脸呆若木鸡,内心欲哭无泪的店小二。
　　这……这是为嘛呀?

　　时隔十数载,故地重游,已然什么都变了样儿了。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见识过了大街小巷的繁华喧闹,又怎会想到数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个前后不过二十来户人家的小小村庄呢?
　　从村头到村尾,每家每户每天连谁今天家里的母牛新生了小牛犊子,谁家的小孩儿昨晚又尿湿了整床被子这种事儿都晓得的一清二楚。
　　“客官,您看,这些都是小店最好的酒菜。您看这道菜……”不和谐的声音不适时的扎入耳根子里总不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你可以下去了。”某客官微笑着婉拒老板想要一一讲解菜色的好意。
　　“客官,您瞧,小人这不是怕照应不周嘛!小的留下来是为了……”某张老板还是不识相地继续叨念着。
　　“让你下去就下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某客官终于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
　　“呃,是,是。小的这就下去了,客官您慢用,呵呵,慢用。”老板吃了瘪,也不恼,仍然挂着伪善的笑容退下。
　　这间聚福楼虽然不是瑶城里头最大最好的酒楼,但在同行里的人气确实高过任何一间酒馆茶社的。店面不大不小的,临着街边也就是能摆上个四五个小摊贩大的门面,却自有其独到之处。不说其他,就这儿雅阁里头,古朴又简约,不是大酒馆里头这般奢华的装饰,角落里静静地摆着几盆松柏类的盆景,看着干净又别致。倚着楼窗向外张望,大半条热闹的街道在眼下一览无余,在这样清静的雅间里看着窗外的热闹,娴静中也不会感到寂寥。
　　当然,这家不大不小的酒楼能再此混得众人如此青睐,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儿菜的价格。即使瑶城繁华,但一般小老百姓哪吃得起像富贵楼里头这样的王公贵族才能享尽的菜肴,而这儿的菜色虽不比富贵楼珍奇,但也就不失精致,味道自然也不多。
　　雅阁外头隐约有传来“咿咿呀呀”唱小曲儿的声音——是这店里特意寻来的艺人。听说本来在街头流浪,但掌柜的一眼便相中这对爷孙儿俩,老爷子拉了大半辈子的琴,那曲调儿拉得那是没话讲,而他那个孙女更是有着一副好嗓子,清脆又动听,就跟那百灵鸟儿似地。那日寻见当下便提出只要这每日跑来这楼里头唱俩小曲儿,要唱好了,就提供他们爷儿俩一个落脚的地儿。
　　听着外头的女孩细细地声音唱出清亮的歌声,虽然这孩子的声音确实清脆,就跟师父百鸟园里头的雀儿一样,但这调儿听着却只让人犯困。
　　一大桌子的菜才吃了一半,这雅间里头的人儿便一手无力得举着筷子点着菜盘,一边昏昏沉沉的点着脑袋,嘴角在阳光下渐渐显出些丝晶亮来。
　　“砰！”
　　一惊,某人筷子掉了。
　　“今儿个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挑挑眉,不明所以,被惊扰的某人脸上样子有些不爽。
　　“爷爷!爷爷!我不去,我不去……呜呜呜……”
　　某人眉头皱更深了,这是哪出？
　　“闺女!闺女!大爷您行行好,放了我闺女吧!她不能给您当小妾也,她不能啊！诶哟……”
　　某人双眼暮然睁大,顿时睡意全无,“嘭”得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强抢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