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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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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一行状似阉鸡,一拎串儿的被带上前去,排排站立好在贼头子近前,少年犀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不似当庭朝官,那便是地方富商了”似询问却是自语,思索良久,才将大手一挥,“那就不杀了。”众人一愣。
“但……”谁料少年又是话锋一转,字正腔圆,义愤填膺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是朝廷走狗也定是不良黑商,不定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男的收在寨子里做苦力吧。”众人又是一蒙。
南宫冷情不由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接着话头问道:“那女的呢”
“是啊,老大,那女的呢”这声是由少年左侧的男子问出的。男子中等个儿,细瘦身材,一身过大的灰布衫穿着有点儿滑稽,俩小小的绿豆眼儿里闪闪着精光,一顺不顺地在易家小妹身上洗礼。
“女的自是去伙房帮衬着,怎么?”少年没有回头,只斜斜瞥了那男子一眼,又回过神来打量起南宫。男子眸里的光顿时暗了暗,只得点着头哈着腰,连连称是退了回去。少年右侧边得汉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从头到尾没有吱声,只鼻头里不时发出轻蔑的哼哼声。
“刘二,你那点儿心思我还不清楚,但既然这儿已有我做主,你们最好还是安分些的好。我说过,我们不比别的强盗。”少年冷然吩咐道。
“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给他们分排好各自的职位,明儿个起开始上工吧。”少年淡淡向人吩咐,转而上前来,对着台下众小山贼道:“今夜兄弟们还是尽情的喝酒,尽情的吃肉,一醉方休。这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还得接着过,吃饱喝好玩儿够了,养精蓄锐,下次我们再去打只更肥的来!”
“好!”
“大当家的英明!”
“谢大当家的!”
“……”
台下顿时一片轰鸣,众小贼子又各自可乐地忙活各自的去了。
少年大手又是一挥,示意手下可以将南宫一行人带下去了,又自行倒了杯水酒。
“走,带下去!”四只阉鸡再次低垂着脑袋被人推搡着往台下赶。心中又有些踹踹,纳闷儿着事情就这么完了
“等等!”少年倚在椅子里,持着满了酒杯在手里转了转,“把那个白头发的男人给我洗干净,过会儿送我屋里头来。”
众人这次具是一大震,默默的将目光复杂地投向南宫,南宫更是惊得像遭了雷劈一般,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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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山夜间,戚戚冷蝉鸣。
退出寨前的酒池肉林,歌舞升平,蓝非贤和晟馥被压到了院后的一间破屋,屋前有棵枯死已久得老树,十分萧瑟。
老旧的木门伴着“吱呀”被人推开。
“进去!”
两人看不见门槛,都被推着一个踉跄跌入屋内。环顾四周屋里没有窗,也没有点灯,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两人正打量着,却见那两个把他们带来的山贼刚给他们松了绑,便二话不说上来前,伸手就开始扒拉他们身上额衣服。
“你们干什么?”猝不及防间,二人大惊,忙伸手护胸。
“脱衣服啊!当家的吩咐了,把你们这身衣服剥了,能当不少银子呢!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脱你就脱,快脱!”一山贼毫不客气地又要将魔爪伸来。
晟馥大怒,“放肆!当家的?哪个当家的,尔等怎能如此……”
“馥馥,”蓝非贤拦下此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晟馥,转向身后二人皮笑肉不笑道,“家仆鲁莽,两位好汉还且不与他计较,这衣服就不劳二位了,我们自己脱,自己脱。”
随着大门“嘭”的被关上,屋里一片漆黑。
“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干活了,到时可别偷懒啊!也别想着逃跑!”门外的山贼喊道,随是铁链锁上的声音。
主仆二人在房里寻摸良久才摸到一张几案上的半盏油灯,和一张矮柜里的火折子。小心地点燃了油灯,才发现这屋子里的摆设虽简陋,倒还是有桌有椅的,只是房间显然有些时日没用,除了床,房间各处都已落了一层薄灰。角落的床铺上有着给他们二人换穿粗布衣裳。
“爷,这帮山贼也欺人太甚,你为何不让我教训他们?我们要从这儿出去不难。”见着眼下境地,晟馥是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蓝非贤转着乌扇在晟馥脑门“啪”的一敲,那是他先前藏起来的,才没被两个山贼搜去兑银子。悠然绕过桌椅走到床边,挑起一件布衣在自己身上左右比划,“就如你所说的,我们要从这儿出去并不难,却也不算容易。乌合之众不足畏惧,但胜在人多,现在我们杀出去必然得颇费一番周折,何况冷情和小妹又分别给带开了,这里我们又不熟,横冲直撞难免讨不到好。”
“还是爷想得周全,是属下鲁莽了,那明日属下就伺机探寻他二人现下何处。”
“这倒不用,”蓝非贤又捡起另一件布衣寻翻起来,“明日你我上工去。对于他们俩,我们还没个底,难道你信易小妹就是个娇娇柔柔的弱女子?我们先按兵不动,在这几日也好多多观察观察,看那当家的意思,也是不会为难我们的。何况,”说着,眸光一变,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现在这样,也挺好。”
“什么?”晟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公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挟持过,也没进过土匪窝儿,难得来一次,你我何不尽兴而归。”蓝非贤将比划了半天的两件布衣中的一件丢给晟馥这两套衣服,那套给你了。这套,是我的了。”说着,便一记儿跳上了床,将鞋随意甩落,一个旋身,钻进了床的内侧,顺便随手向着晟馥扔去一套衾枕。“本公子要睡了,今晚你打地铺,明儿还要早起上工,可别偷懒!”
“爷……”晟馥本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自家主子面向床里,翘着一条腿晃来晃去,悠闲地摇着手里头的扇子,嘴里只念着“有趣!有趣!”顿时心灰意冷。无端在心中念起了那两句诗。
我本一心为主公,奈何主公是纨绔。
话说此时另一边,南宫冷情也已被带到了另一件屋内。待松了绑,领路的山贼只道了句“自便”就退了出去。屋子没上锁,但门外左右都有人把守。
屋子很宽敞,分里外两间,家具不多,很简单却也很实用。屋里很干净,应是有人常住的,有冷凝的芬芳。屋里四角的烛台上都点了灯,将屋里的每一处都照得很亮。
进到里间,有暖暖温湿的气息,南宫围着绕了一圈,原来是里间的屏风后有备好的洗澡水。浴桶旁的矮凳上整齐的叠着用来换洗的衣物。
南宫挑眉凝望,新奇道:“还挺周到。”
随不明白这贼头子把自己带来到底为何,但毕竟不是个爱多想的。
半个时辰后。
南宫冷清身着一袭月白银绣边的紧身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柔白的长垂在肩头,隐隐还滴着水。挑过一旁的干布巾,将发丝轻轻擦了半干,稍一运功,就有淡淡青烟自头顶升起,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垂顺飘扬。
南宫对着镜前端详许久,似乎还缺了点什么,又回到屏后从先前换下的一对衣物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只琉璃簪。见雪色长发被细心的挽起,露出俊朗的面庞,一身神清气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在我陶醉道:“果然丰神俊朗!”
但随后的一个时辰里,百无聊赖的南宫冷情独自坐在屋子里很是难熬。
在将屋里所有的果盘和点心都扫荡完毕,又在东摸西碰中不小心摔碎了三个碗碟,四个茶杯外加一个花瓶后也终于罢手了。趴在桌子上显得有气无力,用一只从花瓶残骸里捡出的花枝,有一搭没一搭得挑着灯芯,渐渐开始困倦了……
时过子夜,寨前篝火渐熄。
姜澜推开自己的房门,入目的便是这满室狼藉。
从外间一路向里,碎瓷片夹杂着事物碎屑和瓜果核皮撒了一地,显然是有人边吃边吐边摔。桌椅矮几上依稀可见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是有人在上面来来回回的踩过不止一遍。里间的屏风后的墙壁之上有被水泼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洗澡时在玩儿水……
而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竟安逸的趴在桌前,呼吸匀畅,烛光柔和的照应着他熟睡的脸,完全没有犯错认罪的自觉。
有一愣神间,处在门口的某只恍惚觉得自己才是那今日被打劫了的无辜好少年。而在很多年以后,某人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他今后悲惨命运的小小前言。
平息了一下瞬间混乱的气息,少年当家向着桌边熟睡着的人还不靠近,然才没走几步,那人就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黑珍珠半的眸半垂着,隐隐还透着水汽,看来他刚才睡得的却很沉。
“嗯?回来了?”带看清来人,南宫冷情面上却并不显得惊讶,反而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向床边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怎么睡着了?算了,既然回来了就早些睡吧,时辰也不早了……”
少年揉了揉额角隐隐的突起,走去一边架子上取下一盆凉水,兜头就给那还在迷糊的家伙浇去。
“醒了没有?”少年声音里透者隐忍。
“噗!醒了!醒了!”南宫冷情被一盆冷水浇得脊背一凉,这才猛然惊醒,定神看向面前的少年,少年脸色很黑,似能寒出冰来。
正奇怪着这孩子是被谁给刺激了,眼角瞟过自己满屋的杰作,顿时悟了。
“那个……我不是存心的,这个……我会收拾,我会收拾的!”
看着对方似真诚的忏悔,少年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抵在额间的手晃了晃,无奈道:“罢了,罢了。”
“那……这些……”南宫冷情还是有些不安。
“这些我会让他们明天进来收拾的。”说着走去床边坐了下来,抬头望向那踌躇着得人,“你叫什么?”
“我?我姓南宫,叫冷情。”冷情摸摸自己湿嗒嗒的头发,皱了皱眉。
“南宫冷情。”少年低声将这名字默默复述了一遍,在心中记好。
“我姓姜,单名一个澜。”顿了顿,又道,“你可以唤我一声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