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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待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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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月色迷蒙,屋内烛色摇曳。
南宫冷情躺在外间榻上,对着满屋子得残骸发着呆,想着先前的一幕,他有点儿睡不着。
“啪!”
一块黒木描金的令牌被扔在桌上。
南宫冷情望着那块令牌,不明所以。一条干燥的布巾适时的被扔了过来,直直盖了他个满脸。
“擦干。”
南宫冷情将布巾从脸上扯下。
“这是寨里的令牌,你好好收着,拿着它你可以出入寨里任何地方,”道完又想了想补充,“但你别妄想拿着它出去。其他人会被妥善安排,只要他们老实点,我们的人自不会为刁难。”
“为什么?”南宫冷情一手用干布巾蹂躏着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手翻看着桌上那块小木头令牌。
“没有为什么,我缺个护卫,而你,正合适。”
“为什么?”南宫冷情继续睁着大眼追问。
“你和他们不一样,” 姜澜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人,我看得出来。”语气十足笃定,“你……应该是个本分人,所以我收你做贴身护卫。”
听了眼前这个自称姜兰的少年的一番话,南宫冷情先是震惊,后又在心里憋笑。
没错,他确实不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之人。但是,老实本分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他老实本分
“你哪只眼睛……不是,你……为什么我就是本分的人了?”
对于南宫冷情的为什么,少年显然有了些不耐,“虽然你们的穿着都是富贵人家,也都有武功,但很不相同。你们四人中,明显一人是护卫,但富人家不会三个主子一同出门才只带上一个护卫。那名女子虽看着较弱,但眼神很倔强,有锋芒,却不是小姐家的骄横,又能在被山贼抓住后如此淡定,怎回事平常人家的女子?而你,一样是常年习武,但受的不是专门给护卫们用的训练,没有护卫出门是不随身佩戴自己兵器的,这年头会武功很正常,你手上的薄茧也并不只是因为习武而成,也有常年在外做活而留下的,因而肤色也会更黑些。”
南宫冷情乐了.
听着分析的很对,但只以着他皮肤黑了点儿,又常年干活儿就断定了他是个本分人,是很不合理的。的确,要是换做别人,他的说法也是没错,可是当对象换做是他,那这一切可就大错特错了。他练功,他劳作,那是他被老头子奴役的,但跟着老头子的十来年里他可也没少给老头子找麻烦,每次老头子回来发现他又在作祟都气得只会跳脚。
“为……”
“你要是再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某人只得闭嘴,即使心里早就咧开了恶劣的笑容,可面上还是皱着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为什么不放了你?做这种买卖的哪有收手的道理,兄弟们可也得吃饭。,底下那群平日里刀口舔血的人到底不是吃素,也只是迫于我在,收敛了些。反正你回去的日子也不一定比呆在这里好过,在我这儿我自也是亏不得你的去,你变安心在这儿呆着吧。”
“那我主人家呢?”南宫冷情迫切追问,已然恬着个脸将自己作为一个本分人。
“我自是不会将他们怎样。”对于南宫冷情这种“老实又护主的人”姜大当家的在心里很是唏嘘,然面色冷凝道:“贵公子们也是该吃些点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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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的生活简单而朴素,往往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这不包括土匪窝里头的贼匪们,但作为“奴隶们”,却是有严格的作息规律的。
平日里头,整个寨子里头就属伙房里的老妈子们最勤劳,毕竟每天寨子里头大大小小近百十张嘴等着她们伺候,直接关系到寨子里的生计,可马虎不得。
往常卯时一到,老妈子们便都起身了,天蒙蒙亮时,就都收拾完毕,赶着去伙房干活了,直要忙过辰时,才得空歇停。然今儿才卯时刚过,几个老妈子便闲闲地捧来个桶去溪边浣衣,甚至有些干脆围成个圈儿磕起牙了。
处暑了的天气完全散去了闷热,在山林间溪流旁,总是有淡淡的风吹过,令人神清气爽。吴妈不爱聊八卦,却爱听,此时洗着衣服见那一边的穿着麻衣的姑娘说着山外各地儿的新奇事儿,直把众老妈逗得咯咯笑,不免直起腰来,撩了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也侧耳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得也跟着一起笑笑。
吴妈是伙房的管事的,她男人早些时候便跟着上任当家的一起落的草。新皇登基已有十年,虽励精图治,将元英皇朝建设地空前富饶,但难免也有皇帝管不到的地方,这是再精明的皇帝也杜绝不了的。吴妈的老家便是官员贪污受贿,致使当地名不聊生,奈何天高皇帝远,这种偏远地方的小村落是没人管得了百姓的死活,唯一的儿子也在村子里的一次饥荒中死了。而她也便只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与其在村子里受苦,还不如随了当家的一起,把一家子安在了寨子里。
早些时候,吴妈也没少跟着她家男人一起干票儿去。然而她比她家男人强,也比她家男人走运。她家男人在寨子刚做大些那会儿便在一场买卖里送了命。又后来,寨子里的条件好了许多,也不需女人也跟着一起,便由吴妈领着在寨子院落里搭起了个像样的灶房,带着些寨子里的家眷,做起了这寨子里后勤的工作来,这一干,便就是一辈子。
看着那圈子里的女孩儿一边儿滔滔不绝的讲着,漂亮干净的小脸儿眉飞色舞的,然这手上的活儿也没闲着,该洗的洗,该擦得擦,做起事儿来好不干净利索。去那身华袍锦衣,只着粗陋麻布的依然遮不住她的美丽,粗重的活计也耗不去她的精神和活力。那便是昨日被当做富商家的小姐一起被俘来的女孩儿。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吴妈很好奇。吴妈平日看着和蔼,管起事儿来却是严厉。今儿个大早吴妈特意亲自去叫那新来的丫头起床,好好立下威信。就怕那些个姑娘的小姐脾气去不干净,在这寨子是呆不下去的。然当她“嘭”地推开房门时,却惊讶的发现人不在,而且床被也收拾干净了。正奇了怪,有做早饭的老妈子急冲冲的跑来,依依呀呀地连句整的话都说不清楚,边拉着她去了伙房。
不算大的伙房有三个灶头,每个都生了火,灶台上有的摆了锅,有的搁了蒸笼,都冒着白蒙蒙热呼呼的蒸汽。飘飘渺渺间,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姑娘在一旁专注得看着灶下的火。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看着她,姑娘回过头来,看到一干老妈子站在屋外发愣得看着她,先也是很意,随柔柔的笑了起来,清悦的嗓音道:“想是再过一刻就能好了。”
随后仅短短一上午的观察,吴妈又发现这个叫易小妹的女孩儿不但长得漂亮会做饭,还会洗衣裳缝衣裳,对一些老妈子的腿脚旧疾也能给出些个合适的偏方,对上孩子还能教他们读个书写个字以及这许多做人的道理,在寨子里人缘越发好。吴妈越发对她有了好感,活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也没见着过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像是个被宠坏的,娇娇柔柔的大家小姐呢。说她是天上的仙女儿也不为过啊。
“小妹啊!对亏你啊,我们这几个老婆子能在这时辰偷得闲,我说这要是那家的小子能娶到你呀,那就是他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哟!”此时围在易小妹一旁的林嫂打趣儿道。
“是啊是啊!福气哟!”一旁的其他人也合声附和道,登时众人笑作一团。
易小妹也跟笑,却并没有接口说什么。她轻拭了浣衣时带起溅到下巴上的水,抬手在眉间搭了个棚,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没人注意到她手下阴影中的眼眸里,闪着得异样光芒。
“大娘,我这儿都洗完了,你那儿怎么样了?我们差不多回去了吧?”易小妹单手在嘴边做了半个喇叭壮,对着吴妈这儿喊道。
“诶!走吧走吧,回去咯!”吴妈收回心思,也忘了眼天道:“等回去,那些小子们也又该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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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正当南宫冷情和易小妹兵分两路,在土匪寨子里头徒自混得风生水起,那厢的两个“壮丁”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诚然早已有了作为“奴隶”的觉悟,但当几个五大三粗面目可憎的汉子在鸡没叫天没亮的时候一脚踹进柴房,二话没说,上来便提起了尚处于睡成半昏迷状态的主仆二人的后衣领,直接拎了出去。
当两人被提到后院,领头那厮甩下句“天亮之前,把柴劈完”便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像两人挥舞着铁拳头威胁:“要是等我回来你们劈不完,哼哼哼……”至于这“哼哼哼”到底是个什么后果那厮最后也没透露出半点儿来,留下个看守的,大阔步的走了。两人憋了一肚子的窝气,脸色也实在是好看不到那里去。
“看什么看?好好干活,听到没!”留下的那看守打着哈欠,不耐地搡了两人一把,示意他们快些干活,却不曾注意到兰飞贤此时眼中露出的异样的凶光……
“啪!”“啪!”“啪!”……
听着从后院传来的阵阵劈柴声,被点了穴、施了暴的王二横在院门口的一片林子里,仰着青紫交加的大圆脸,半眯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还挂着半个月亮的天空,心里叫苦连天,这看守的倒霉活计怎么就落在了自个儿身上。本来今儿个本是许了飘香院的桃红要去给她过生辰的,现在看来能被人早些发现,别化作春泥去护花就不错了。
而后院里头,晟馥挽着袖子郁郁地劈着柴,时不时向着躺在另一旁草垛子上黑着脸的主子飘去一个哀怨的小眼神。看到主子眉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只得再次深深叹上一口气开。玩笑,劈柴这种粗活怎么可能让主子来干,劳累的只能是他们这种下人。
倒不是蓝非贤少爷娇气,但本着有人不用是傻子的原则,蓝大少爷自不会巴巴地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况且,他现在心情很不美好。是的,很不幸,蓝大少爷有很浓重的起床气。
当那凶神恶煞的领头回来检验时,几垒人高的柴已经被整齐叠好堆放在后院角落,那人先是有些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他们快些去吃了早饭,寨子里还有很多活要等着他们去做呢。
晟馥随手抹了抹额间的汗,长出了口气,总算能歇歇了。
“咦?王二呢?”
两人刚要离开,此时却又被领头的给拦住了。晟馥心头一紧,看看自家主子仍旧有些泛着黑气的脸,刚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却听那领头的又自言自语道,“死小子,八成又偷懒了,算了,等下再去收拾他,”领头的啐了口,回头不耐挥挥手,“你们先下去。”顿时,如临大赦。
主仆凄苦二人组刚啃了口馒头喝了半碗稀粥便又被分派了新的任务,且是一连串的连续性任务。先去挑水,把寨子里的几十口大缸都得满上,再去山里猎几只山鸡或小兽,回来去后烧热水,没做完之前不许吃晚饭。于是不只是蓝非贤,这次,连带着晟馥的脸也黑了。
饶是晟馥是个有不凡武艺傍身的下人,要一个人挑下这种分量的活也是在不靠谱,况且他虽然在府里是个下人,但拉出去好歹也是个有品级的侍卫。在绕着这山路走了不知多少遍后却也有些经不住了,扔下水桶匍匐在山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学着犬类拖长了舌头直喘气儿。
“爷,不行了……休……休息会儿……”晟馥喘得堪比风箱。
“混账!什么爷不行了,爷我还没死呢!”蓝非贤坐到晟馥旁边,拿出他偷藏起来的那把乌木扇子照着晟馥的脑门就是一记,而后悠然扇着风,一副倨傲的样子依然是已经恢复了。
“爷,爷教训的是。要不……要不爷,爷我们走吧,反正……反正要是就我们走,走,他们也是追,追不上的。”
“我是你爷,又不是你爷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蓝非贤无奈地瞟了晟馥眼,又转过头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测样子。
“起来吧,干活了,”说着拾起一边的水桶扁担扛在了自己肩上,惊得晟馥一记儿就跳了起来。
“爷,爷,这,还是我来吧!”
蓝非贤自然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走着,直到看到晟馥一副快要哭给他看的表情才狡黠地勾起一边唇角,道:“少废话,快些干活儿,早些做完了这些个,我们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