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烟花下热吻》老可爱

12、再遇 赵晚慕，是

　　赵晚慕生病这晚，留在了沈延舟家里睡觉。

　　沈延舟打算把卧室留给她，自己去旁边的屋子睡。

　　但赵晚慕却说，“哥哥，你能不能睡我旁边？我晚上害怕。”

　　沈延舟严词拒绝：“不行。”

　　他们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睡一间屋子，总归不太好。

　　赵晚慕把自己的哮喘症告诉了沈延舟，“没人在我旁边，我真的害怕。”

　　赵晚慕的爸爸就是因为犯哮喘耽误治疗，才去世的。从那之后，她每次一犯病，就胆战心惊，忧思重重，总得有人陪几天才能放下心来，否则这次也不会因为惊吓过度而发热。

　　赵晚慕一直说害怕，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沈延舟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让赵晚慕躺在床上，自己打了地铺。

　　“你睡吧，我看着。”

　　沈延舟坐在床边，背对着赵晚慕。赵晚慕伸出一只手，攥着沈延舟的睡衣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延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她要作天作地让他讲睡前故事呢。要故事没有，但是冷笑话倒是有几个。

　　窗外又下起了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沈延舟觉得别扭，一只手被赵晚慕攥着，另外一只手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可能是烧得有些高，赵晚慕迷迷糊糊说了一些梦话，沈延舟没听清，扭过头，透过昏黄的灯光去看她。

　　她粉色的唇轻轻动着，沈延舟一时看呆了，等反应过来便赶忙松了手，关了台灯，躺到角落的床铺那里。

　　黑夜放大了一个人的欲望和思绪，沈延舟把窗帘拉开，又把台灯打开，玩了几把游戏，内心才勉强平静。

　　第二天，赵晚慕醒来的时候，顿觉浑身轻松，比昨晚好了不少。

　　她歪头，看到沈延舟正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沈延舟坐在床边给她量体温，36.8，一切正常。

　　他倒了杯水过来给她喝，赵晚慕裹着被子坐起来，盯着水杯看，又盯着沈延舟看。

　　沈延舟被看得不好意思，说：“看我解渴吗？”

　　他的话脱口而出，没有过脑子，但说出口的那一刻，又觉得怪怪的，不合适。

　　这种怪怪的情绪从昨晚一直蔓延到现在，沈延舟心里很烦躁，顶着黑眼圈看见太阳的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沈延舟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太耐烦，赵晚慕看着他的两个黑眼圈，突然抱住了他，像是雨后的阳光，穿透了少年心中的隔阂。

　　他暗暗叫苦：又来，又来，又来。

　　她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表白，还撒娇。表面无辜，杀伤力却巨大。

　　赵晚慕的头靠在沈延舟的肩膀上，懒懒地，“哥哥，你照顾我是不是很辛苦。”

　　黑眼圈好大。

　　沈延舟的脸颊有点发烫，他想推开她，但是，她好像又很乖。

　　他把杯子放下，把被子给赵晚慕裹上，调整了情绪说：“你把药吃了，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两个人在屋子里静静坐着，没有一句话关于喜欢，但赵晚慕看着他清俊的脸，她的心就疯狂的心动着。

　　她笑了笑，说：“我吃完药就回家换衣服。”

　　沈延舟掩饰情绪：“嗯。”

　　赵晚慕回家换了衣服出来时，沈延舟已经站在电梯旁等她了。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棉T，衬得气色好了不少。

　　“我们吃什么？”

　　“去万美广场吃点清淡的。”

　　沈延舟带赵晚慕去吃了一家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粥仔店，小店里只卖粥，沈延舟点了一小锅，又点了一些点心，和赵晚慕坐在窗边吃起来。

　　赵晚慕没喝过这种粥，有点咸，但香味更足。她大口大口吃着，让沈延舟更同情她了。

　　没有爸妈在身边，他不敢想，她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慢点喝，不嫌烫吗。”

　　赵晚慕摇摇头，“不烫。哥哥，这个粥真好喝。”

　　“嗯，不够再点。”

　　赵晚慕正低头吃饭，手机振动了起来。她以为是姐姐打钱过来，兴奋地拿起来看，结果看到了苏一哲发来的消息。

　　“是你吗，赵晚慕？”

　　赵晚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手机又振动了起来，赵晚慕干脆忽略不看。

　　她低头喝粥手机却疯狂振动起来，赵晚慕拿起来摁掉，却看到了苏一哲发的消息。

　　“喝粥的就是你吧。”

　　赵晚慕抬头，透过玻璃窗的那瞬间，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穿着最新一季的花衬衫，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眼睛，托着脸，一副二世祖的光鲜。

　　很长时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赵晚慕有点怀疑，自己小时候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好感？除了长得帅，现在再看，内心真的是毫无波澜。

　　苏一哲倒是不知道赵晚慕心里的想法。他今天来万美广场的游戏城玩，约了朋友们一起，结果记错了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喝咖啡，这才透过窗户看到赵晚慕和一个男生一起吃饭。

　　他起初有点不确定，印象里赵晚慕不爱笑，但刚刚她笑得很开心，在男孩身边活蹦乱跳的。

　　也是他犯贱，说好的不再搭理她的，还是主动发了短信。因为她真的莫名其妙，谁都没告诉，突然就转学了。有人说是她因为爸爸去世伤心过度，也有人说，她被发现不是亲生的，从赵家搬出去了。

　　苏一哲都不信，哪一个听起来和赵晚慕三个字结合起来都不搭。

　　苏一哲跟赵晚慕发消息的时候有些忐忑，担心她不回复他。果然，消息刚发出去，赵晚慕拿起来看一眼，就直接放下了。

　　可能是脸皮放下了，苏一哲已经不觉得主动和赵晚慕发消息掉价了，一个不行就再发一个，实在不行，还能打电话。

　　结果，她都抬头看他了，却又装作不认识低头继续喝粥。

　　苏一哲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桌子上的手机振动得都快炸了。

　　沈延舟看赵晚慕低头吃饭，全然不顾手机的样子，提醒道：“你手机是V7最新的一款啊。”

　　赵晚慕“嗯”了一声，“哥哥也知道V7手机吗？”

　　“这么有名，谁不知道啊，就是这两年有点没落，被SIGN 赶超了。”

　　“嗯，哥哥你用的就是SIGN。”
　　用我对家的手机哦。

　　“少转移话题，赶快接电话，一直振动，很烦。”

　　赵晚慕“哦”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那端也没有，随之而来的是尴尬的，漫长的沉默。

　　赵晚慕想，事情都过去很长时间了，虽然当初说过再搭理对方就是狗的狠话，但他主动打电话过来，或许是有什么事情。

　　苏一哲可不是那么能放下颜面的人。

　　赵晚慕开口了，“哦，喝粥的人是我。”

　　苏一哲愣了很长时间，想到了过去的事情，听到赵晚慕声音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过去很遥远了。

　　遥远就应该被忘记不是吗，他们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干嘛动不动就互不搭理。

　　听到赵晚慕的声音，苏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好久不见。”

　　那端的声音还是很冷清，“嗯，有什么事吗？”

　　很久不见后，苏一哲发现赵晚慕的声音变得疏离淡定了。

　　打破隔阂并不能回到过去，两个人显然都走得很远了。

　　苏一哲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态，问：“你交男朋友了吗？”

　　他指的是沈延舟。

　　“不是，是我喜欢的人。”

　　赵晚慕坦然承认，沈延舟自然是听到了。

　　苏一哲语塞，他想装得很大度，但酸意促使他出口反而成了羞辱，“你男朋友怎么请你喝粥？”

　　赵晚慕在电话那端漫长的沉默，让苏一哲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到她的雷点上蹦哒。

　　赵晚慕再也没有气急攻心，开口的语气淡得让苏一哲特别想道歉，“我生病了，所以来喝粥。”

　　苏一哲有一瞬间特别慌，他记得她上学的时候就容易请病假，还想说一些关心的话，却没有机会了。

　　赵晚慕已经挂了电话。

　　她低头抿了一口粥，说：“哥哥，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一起去买麦当劳吧。”

　　沈延舟点点头，“只要你吃得下。”

　　赵晚慕：“我吃得下，我还可以喝好多。我会把这些统统吃完，一点都不浪费。”

　　她跟苏一哲从小就认识，周末的时候总一起玩。那时候，苏一哲长得帅，又很有想法，大家都喜欢跟在他身后。

　　苏一哲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一会儿跟这个女生玩得好，一会儿又要和别的女生玩。后来上了初一，苏一哲听信了顾韵的话，传赵晚慕喜欢他，让他去试探。

　　苏一哲真的去试，。约她去看电影，趁着男女主拥抱的时候，在光影晦暗中问赵晚慕：“你是不是喜欢我。”

　　赵晚慕从来都坦坦荡荡，既然他问了，她也不打算否认。她对他，确实是有好感，而且看到他和别的女生一起玩，心里也会吃醋。

　　她懵懂地想，自己确实是喜欢他的。于是她点点头，跟他说，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少女的羞怯，是不论年纪，金钱和地位的。那是最纯粹的东西。

　　但苏一哲到处炫耀，第二天全校都知道赵晚慕喜欢苏一哲。随之而来的，是苏一哲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他说自己不喜欢赵晚慕。

　　那天以后，赵晚慕气得发誓再也不搭理苏一哲，而苏一哲也非常默契地没有主动跟赵晚慕说话。

　　后来的后来，赵晚慕转学了，两个人彻底断联了。

　　如今再去回看少女的懵懂，赵晚慕已经知道那是一种太容易破灭的情绪。她会因为一瞬的美好为一个人动心，但也学着看清，喜欢究竟是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延舟，他是只请自己喝粥，有的时候说话不冷不淡，但是她还是觉得他是爸爸去世后，命运馈赠的一份礼物。

　　她想，不管怎样的人生，都会碰到一些不好的人，也会碰到美好的人。她的任务不是为不好的人哭泣，而是和美好的一切在一起。

　　比如，沈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