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83、《连锁反应》 “鹌鹑蛋”

　　“这个时机确实刚刚好。”

　　李二的死亡时间恰好赶上了《连锁反应》杀青收工，出版社的操作更是把热度推到了最高峰。

　　那本生而为男，非常想死的书，现在卖得比他之前的著作还要好。
　　虽然有许多男作家、男批评家坐不住，纷纷指责那本书内容过于消极，不适宜成为通俗读物，建议封禁。他们很努力，却丝毫没影响这本书越卖越好。

　　人们对于男人的死总是格外热衷，唐一鸣对此毫不意外。

　　确实是宣发人员出面收割一波的最佳时机。

　　只是这实在是太巧了，巧合得就好像是被设计好的一样，《连锁反应》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过得了明面的说辞。

　　那些传统的刑侦片不需要这种说辞，只要有一个惩恶扬善的主旨就够了，其中往女人身上投注多少恶意都没有关系，因为观众丝毫不会在意。

　　但她们这个片子需要“我们是在聚焦人数众多但一直被忽视的男性受害者”的说辞。

　　“不过这个不需要宣发人员，我发条杀青感言就可以了。”唐一鸣说做就做，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很快撰写了一篇微博。

　　内容不长，二百来字，只在最后提了一下李二的死，对他选择自杀报以同情和理解，并提到编剧创作《连锁反应》的初衷就是想让大家看到大量被掩盖的男性受害者，看到他们的苦，他们的痛，他们的惨死。

　　这二百字每一句都是真心话，一点也没有作假。

　　唐一鸣放下手机，笑说：“我觉得我最近运气有点过于好了。”

　　李二也太会死了。

　　风灼会心一笑，深藏功与名，却只是淡淡地问道：“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了。”唐一鸣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把杯子往风灼的方向送了送，风灼会意，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碰。

　　马克杯和保温杯碰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听付锐锋说，你和她谈了个合作？”
　　说实话，从付锐锋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唐一鸣并不意外，虽说付锐锋对风灼让她打白工的行为愤愤不平，但这又不是涉及底线的问题，两人本质上没有任何矛盾。

　　风灼提出合作，只要内容没有问题，付锐锋肯定不会拒绝，顶多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在金钱上锱铢必较，分毫不让。

　　两个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碰到了一起，肯定非常有趣。

　　只是当时她正在忙着拍戏，因此没有过问太多，现在戏拍完了，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她就又想起这件事，问话的语气夹杂着调侃，“具体内容我没有多问，现在你们的合作具体是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需要我帮忙吗？”

　　风灼看了她一眼，觉得付锐锋没跟她说太多，就是因为她打趣的语气太明显了。

　　“是个网络短剧，已经拍完了，只有一集，四十分钟左右，前期投入的费用由我来出，播出后的收益全部归她。”

　　这下唐一鸣有点意外了。

　　“毕竟是合作，而且是用她的号发我想拍的东西，风格也和她以往的作品都不相同。”

　　什么时候该让利，风灼还是清楚的，也不能逮着一个人使劲薅羊毛不是？况且她现在背靠姜羽丰的小金库，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什么时候发的？我去看一下。”

　　“还没发，在等最合适的契机呢。”风灼说着，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剧本，递给唐一鸣。

　　短片的名字叫《跨次元通信》，内容正是围绕信件展开，背景设定非常宏大，但真正的大场面几乎没有。

　　唐一鸣看完后笑道：“这个剧本的杀伤性有点大啊，影视圈里有点姓名的都被骂了个遍，尤其是开哲，就差指着它的鼻子骂了。”

　　也难怪付锐锋会这么爽快地同意合作，虽说她安于现状，很乐意只做个网络上的短剧博主，赚点快钱，但不代表她被影视圈里的那群男人封杀，心里就没有气。

　　有嘲讽他们的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

　　风灼：“谁让它是业内最火的制作公司呢，特别是他们今年还有三部剧上映。”

　　开哲预计今年播出的三部剧里有两部大男主，一部大女主。但看海报上的女男比就知道，本质没有太大区别，非要说的话，就是一个女人站在海报中间偏右，和海报角落的区别。

　　无论站哪，都改变不了除她以外，海报上全是男人的事实。

　　“之前开哲对着我们放暗箭，虽然没能成功，但我还记着呢，此仇不报非女人，是时候还给他们了。”

　　三部剧她不可能一个个针对，太耗心力了，索性找出了它们的共同点，在它们播出之前先发制人。

　　它们的播出时间分别是四月、六月和七月，最先播出的那部大女主剧，是在《夺山河》爆火后的跟风之作，拍摄周期只有三个月，饰演主角的是个新人，显然开哲并没有在它身上下多大心思。

　　只是大趋势促使它不得不随大流，拍部大女主剧出来。

　　即便是不得不拍女人为主角的电视剧，也依旧极具开哲女男比失衡的特色。但它一直很“聪明”，巧妙地给男角色全安上和主角的感情线，因此，海报上一女n男的组合，看上去倒也不是太突兀。

　　毕竟全是主角的“后宫”。

　　而《夺山河》最广为人知的特点就是，没男主，没爱情戏份。这算是影视圈头一例了，因此《夺山河》的爆火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最出名的就是“女观众不是没了爱情不能活，就算以女人为主角的电视剧没有恋爱戏也能火”。

　　无疑是开了个好头。
　　之后跟风拍古装权谋大女主的，大多数也模仿了这一点，要么没男主，要么安个戏份不多的背景板。

　　而开哲“另辟蹊径”，正好“脱颖而出”。

　　它肯定会脱颖而出的，风灼非常清楚这一点，并且还会以主角和男人的恋爱戏作为卖点，力压一众无男主的大女主剧，成为年度最火的电视剧之一，引领新风尚。

　　一来，买股这种套路虽然在小说游戏中泛滥成灾，但在影视剧中很少见，挺新鲜的，二来，开哲毕竟是老牌影视公司，且擅长营销。

　　唐一鸣说：“开哲的今年第一部剧是在四月，这么看来，你们那部短剧应该是在三月份发，挺巧的，连锁反应初步定档也在三月份。”

　　“已经确定了吗？”风灼问的是连锁反应的播出时间。

　　“原本不确定，但发完那条心疼李二的微博之后，基本已经确定了。”

　　唐一鸣的猜测没有出错，连锁反应的确在三月份顺利播出，甚至二月中的时候就已经过审了，比预计中更早，她猜他们肯定没怎么看。

　　《连锁反应》第一集是在晚上八点，由于是青禾团队负责的第一部剧，所以风灼安排员工早下班两个小时，让团队人员早点结束工作，八点时能准时观看自己的作品。

　　拍电视剧和看电视剧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虽然工作人员全程参与，但不到播出，谁也不知道会呈现出什么效果，因此，大家都很期待。

　　风灼正是看出她们当天早上就开始兴奋躁动，才主动提出提前下班。她还找来了投影仪，提议可以在办公室里投屏，大家一起看。

　　老板难得大方一次，晚上八点时人都到齐了，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放了瓜子爆米花饮料卤味供人自取。

　　有人促狭地笑着，拿起一袋小包装的卤鹌鹑蛋，在手上甩了甩，说道：“我记得有几幕的画面是比较恶心血腥的，应该是在前面几集……有人想吃鹌鹑蛋吗？”

　　旁边有人接了过来，“少来这套，有什么不敢吃的，咱还能怕这个？”

　　“也给我来一个，”风灼从她手里接过一袋，“鹌鹑蛋有什么讲究吗？”

　　“等看完今天播出的三集你就知道了……应该是在这三集里。”

　　众人笑着闹着，转眼就到了八点整，跳过片头曲后，《连锁反应》的第一集第一幕，是一双腿踢掉了脚下踩着的凳子，镜头上移，呈现出全貌来，一个普通的砖瓦房里的房梁上，挂着一个上吊的男人。

　　他脸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血管暴突，像是下一秒就会断裂，眼睛向外突出，几乎跳出眼眶，双脚不停地乱蹬，他像是后悔上吊了，嘴一张一合的，向下方的少年求助。

　　然而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嘶哑的“嗬嗬”声。
　　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被他的样子惊得瞪目结舌，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恍惚像是意识到什么，快步向他走过去，可当她的手快碰到男人时，迷迷楞楞的表情骤然转醒，飞快转身跑出去喊人。

　　等她带着务农的家人回来时，男人已经变得非常安静，死透了。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那么痛苦的事情，那是你的心理阴影是吗？”
　　画面一转，场景从砖瓦房变换为宽敞明亮的高楼室内。

　　落地窗被拉上一层，经过过滤的阳光柔和至极，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对坐在桌子两侧，中年人温和地开口，“你不必紧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需要再来杯水吗？”

　　纵使没有多说，桌上也没有表明身份的牌子，但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个心理医生。

　　并且极具亲和力。

　　坐在她对面的大学生点了点头，一只手握成拳放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不停摆弄着桌子上的袖珍椰子盆栽，半张脸都被绿植挡住，看不太清表情，但她的肢体动作无一不表露出她的局促。

　　心理医生把水放在她面前，大学生喝了口水，犹豫着组织语言，“我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为什么要跑到外面喊人，我甚至没能看他最后一眼，这是我最遗憾的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心理阴影，我好久没有想起来那件事了，但是最近，它经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觉得已经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了。”

　　“我的朋友建议我来看下心理医生，”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所以我想咨询一下。”

　　等她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幅度很小的笑容就垮了下去，她看了下手机上的付款信息，脸扭曲了下，便走向地铁站。

　　地铁转公交，再转公交，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公交到了最终站，她下车后又上了另一辆公交车，车上有空位，她扫了一眼后就立刻决定坐在一个男人旁边。

　　男人旁边正好有空，但他把腿张得太开了，以至于没人考虑那个空位，她走过去，把男人的腿拨开，坐下。

　　男人很不爽地看了她一眼，她则是没什么表情地看回去，她看人的方式很特殊，是不出声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所以男人很快败下阵来，扭过头去。

　　男人下车之后，她也跟着下车了，不紧不慢地跟在男人后面，他发觉她的存在后，原本向居民楼走，突然调转方向，走进一条狭长黑暗的胡同，本以为她不敢跟着进来，没想到她竟然不假思索地跟了上来。

　　第二天凌晨时分，警察局接到报警，环卫工人在胡同里发现一具男尸，发现时尸体已经凉了，经过尸检鉴定，腹部裆部均有伤。

　　有经验的警方根据尸检，还原出遇害经过，“应该是被人重击腹部，而后重击裆部，目的性很强，应该是有预谋的，等这个男受害者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后，又在裆部踩了一脚，让‘暂时’变成‘永久’。

　　“这时他应该只剩一口气，离死不远了——哎，哎，鼠标往后滑，再滑，看见没有？就这张尸检图，你放大，啧，都成纸片了，这一脚真不轻啊。”

　　“说重点，他脖子上的勒痕呢？”

　　“用绳子勒的呗，估计是怕他喊，直接勒死了，也就是说被踩碎后快死了但没死，凶手就用绳子把他勒死了。”

　　“还有就是，他的眼睛被挖出来了，看眼球的状态，应该是在快被勒死的同时被挖出来的，眼球突出，非常明显。”

　　随着说话声，鼠标下滑，屏幕上放出了眼球图片，镜头适时给了张特写。

　　两只眼球被人随意地抛在水泥地上，沾了一些尘土和枯树叶，就算是布满了鲜血，也能让人看出它的不可置信。

　　电视外的风灼看了眼手里的鹌鹑蛋，因为被发现得比较晚，眼珠上的血迹颜色很深，看起来真的有点像卤制的鹌鹑蛋。

　　还是技术不佳，没卤好，红褐色中夹杂着白色的那种。
　　风灼若有所思，拿起手里的鹌鹑蛋，又吃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