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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需要我付出什么吗 我顶多帮忙 ...

  •   饶是女妭只来到人间不过几天,但为了配合风灼的计划,她还是将李二的情况了解了一遍,以免出现纰漏。

      当然,书是不可能看的,太恶心了。

      她只是花了一天时间在网络上,看那本书的简介和评价,好对它有个精确的把握,虽然大多数网络用语她都不懂,但半蒙半猜,加之请教风灼,做到无障碍阅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这在李二眼里,她在祠堂对他说的话,无一不表现出她对那本书的情节非常了解,显然盯上他并非临时起意,甚至可以说,是因为他写了那本书,才会被她盯上的。

      除了外出打工的和年纪特别小的,祠堂里几乎聚集了所有村里的男人,哪怕其中有些男人年纪不够还没结婚,纸娃娃拿他们没办法,也不代表他们能够逃过一劫。

      别忘了还有大火呢。

      这场大火的唯一幸存者就是李二,其她男人都已经成焦炭,辨认不出谁是谁了,他却只是多处烧伤而已,从医院抢救过来后,还能拿得动笔,还能对着电脑打字。

      如果说这是他运气好,显然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女妭留着他还有用,所以不会让他死。

      虽然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握着,不是件好事,但他还是衷心地松了口气,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活着。

      能活着谁想死呢?更何况按照女妭所说,她归属于地府,而地府压根不管男人的死活,万一他死了,去了她的地界,那不是更容易被宰割吗?

      她就算把他下油锅炸了,也顶多让她的罚酒三杯变成三杯半而已,这实在是令人绝望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要把握好度,如果把人逼得太紧,只会让对方生出反抗的想法,“大不了鱼死网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对于李二来说,死了活着都一样,死了还更惨点,两条路都被堵死了,他除了顺从没有别的办法。

      活着可怕,死了更可怕,那还是苟延残喘活着吧。

      因此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医护人员要来电脑,把自己那天在祠堂写的内容,原封不动地打出来,并准备发表——那天是纸写的,已经在火里烧成灰了。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接受警方的调查。毕竟他是火灾的唯一幸存者,并且有人能证明,是他一个个把村里的男人都叫去祠堂的。

      **
      “欸,你们说,会不会是他蓄意纵火想烧死其她男人啊?”

      “我觉得不像,除非他和那些男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疯了才会这么做。”

      “但是这件事肯定是人为吧,发生火灾了,不应该赶紧跑吗?怎么可能全被烧死,就剩一个活口?要么是跑不了,要么是没法跑。”

      在李二就职的新闻报社中,经常能听到类似的讨论,毕竟唯一的活口是她们的同事,本身又都是媒体人,对这方面的敏锐度往往高于常人。

      别的不说,在得知消息后,主编就已经派出了记者全程紧跟,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有人问:“安姐,你怎么看?”

      被叫做安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青年,正打着哈欠冲速溶咖啡,闻言回头道:“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

      种种猜想也只是猜想而已,李二没有动机,大火烧毁了所有痕迹,没能残存一点证据,他又毫无心虚的迹象,面对警察的数次传唤,都是同一个回答。

      ——“是我把他们叫到祠堂的,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叫他们能行吗?正是因为我一个个去喊的,所以我是最晚到的,一过去就发现着火了,我想救人,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哪怕事情还在调查,包括安屹在内的大多数媒体人都认为此事会成为一件悬案,无疾而终。

      预料到不会出现爆点,成不了热门新闻后,主编在事发第三天就把外派记者喊回来了。

      但安屹认为此事已经结束,该翻篇了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是她基于李二这个同事平时的表现给出的中肯判断。

      李二还没出书前,就经常活跃于各种时事新闻底下,做一些正确且无用的点评,一来二去,也混了个金v。

      和其她这方面的男博主比起来,同样都是侃侃而谈胡说八道,他说的要收敛些,再加上行业属性加持,翻车频率相对而言没那么高,所以颇有影响力。

      此外,他还经常转发一些为家庭主妇鸣不平,或者“扩散!某某地区的某某你老公/男朋友他出轨/骗婚……”之类的内容。

      难得碰到一个“正常”的男博主,所以他的女粉丝含量很高,当他出书时,她们也帮他在畅销榜上出了力。

      在安屹看来,那本书题材极为讨巧,聚焦了二十几年前在乡村中极为普遍的堕女胎现象,未尝不是在迎合女粉丝,但内容……

      内容令人作呕。

      都能让作为书中原型的水桥村男人们,不以为耻反而有荣与焉,认为这是荣耀,是给家乡传名了,内容可想而知。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贫穷,不是他们的错,是时代的错,是太穷了才会堕女胎,这是时代悲歌,滚滚车轮下的小人物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所以作为原型的水桥村得到了高度重视,马上就要被重点扶持了,人们纷纷出谋划策怎么让它富起来。

      这才是为了男村长决定专门为他开祠堂的原因。

      哪怕有很多女性博主都揭穿了书里的叙述骗局,依旧有人为书里的男人唏嘘感叹,对书外的男人加以扶持。

      前提是,水桥村没有因为这一场山火而烧毁,男人们没有因此丧命。

      现在说这些都是虚妄了。

      安屹说:“不过我倒是挺希望别这么快出结果,至少让它上几次热搜,成为爆点话题之后,再结束也不迟。”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作为搞传媒的,谁不希望能出个大新闻呢?哪怕新闻出在自己同事身上。

      安屹这么说,却不只是这个原因。在知道祠堂失火后,她立刻申请跟进水桥村扶持计划的后续。

      如果原定的扶持没有因为男人们的死而取消的话,她会尽力确保这笔钱能够用在水桥村的女人和孩子身上,而不是重建祠堂上。

      不过说实在的,她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祠堂失火都没什么热度,哪怕有李二这个公众人物参与其中,哪怕死的男人很多,且死得很惨,也没能在网上引起多少讨论。

      或者说,正是因为男人死得多死得惨,才在网上没有讨论的。

      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热度,自然无法带动别的事件,扶持计划本身就是未确定事项,不了了之的可能性很高。

      李二从医院抢救出来后,就申请了长期休假,他人在医院,哪有不给他批假的道理?其她同事毋庸置疑要分担他的工作。安屹这几天很不安逸,忙得要死,看稿时一直打哈欠。

      今天是个例外,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合上了电脑,同事看到了,笑着问:“安姐,你已经忙完啦?”

      “差不多,卓尔在老师那练钢琴,正好今天没有外出采访的安排,我刚好能去接她一起回家。”

      “钢琴?她之前报的不是跆拳道吗?”

      “想一出是一出,这孩子的精力比我这个当妈的可强太多了,她想学钢琴就学吧,只要别把跆拳道落下就行。”

      同事笑着调侃:“是,我看你今天一直撑着头,咖啡喝了好几杯了,下回我给你搞点浓茶,也是幸好了,你女儿一点也不像你。”

      她调侃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秃噜了,安屹未婚,女儿安卓尔是她领养的,她居然在人家养母女面前说,女儿像不像妈这种问题,多少有点冒犯了。

      她偷偷看了眼安屹的脸色,还好没有生气,两人互道再见后,安屹就离开了办公室,但她心里还惦记着这出。

      因此在网上看到祠堂失火的相关话题上了热搜,还出现了[爆]字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屹,毫不犹豫地转发给她。

      安屹是在吃饭时看到的,当即放下筷子走进书房,女儿毫不意外地耸了耸肩,对她这副工作狂的态度习以为常,又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

      一篇文章出现在李二的微博上。

      内容的确是关于祠堂失火的,却既不是对事情经过的描述,也不是追悼遇难男的祭文,而是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做的梦。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梦到了火灾现场。

      [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缠住他的脚,顷刻之间便蔓延到他的腰,烧起来的布料无法被脱下,他拼了命地扭动着,他宁愿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被人活生生地砍掉自己的双腿,也不愿意再忍受一秒这种痛苦,他恨不得马上死去,身上的痛苦却一再提醒他,他还活着的事实]

      这是篇很长的文章,她滑动鼠标,往下翻了大概十几页,看到的依旧还是描述火灾惨状的文字。

      [高温伴随着浓烟,他已经分不清是呼吸更痛苦,还是被火烧更痛苦,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他把手指插.进鼻孔里,用力地向两边撕扯,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双手在墙上挠出狰狞的手印,指甲外翻、皮肉脱落,鲜血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被烧得漆黑]

      这完全是臆想,当时不是这种情况,当他用纸笔写下这些文字时,火势还没那么严重。

      但旁人不会知道这个。

      鼠标上滑,中间的十几页都是这种详尽至极的描述,看到这里,安屹已经意识到为什么这篇文章会引起轩然大波了。

      **

      女妭想要多留两天。
      风灼对此很是头疼。

      如果女妭真的要留下来,那她疼的就不止是头了,还有肉。

      毕竟要想让地府的鬼神留在这里,除了月经期,就只有割肉放血这一个办法了。

      “但问题是,就算是我放血维持通道,凝血因子也会很快汇聚到伤口处止血,小伤口顶多十几分钟就止住了,大伤口也顶多十几分钟——因为十几分钟后我就没命了。”

      风灼还不知道自己不会死的事实,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选择用这种自伤的方式来维持通道。

      ……通过城隍婆塑像首次连通地府的那回除外,那是为了确定通道是否存在,开拓探索时可以做出适当的牺牲,但那不可能成为常态。

      “除了月经,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让人长时间流血而不死。”风灼说。

      “好吧,我只是随口一说。”女妭本身对此并没有太大执念,女娲会选择以这种方式连通地府,就必然有她的用意在。

      只是剩余的时间不多,所以她只好抽空去恐吓了一番李二,又在最后关头去见赵瑾琼。

      前者是为了收尾,确保他能乖乖听话,后者纯粹是她自己想见,她对赵瑾琼这个人类很感兴趣。

      江湍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江城的城隍庙,她特意去看了。

      可能是因为缺乏人气,虽然只过去不到一个月,城隍庙已显露出了明显的破败景象,在草木凋零的初冬季节,显得格外冷清。

      环卫工人抱怨着,把被人扔进河里的城隍爷塑像用网兜捞起来,扔进垃圾车里运走了。

      女妭试着向人打听,自称自己是特意从外地过来的,看到城隍庙荒废很是惊讶,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这幅不好惹的长相帮了大忙,酒楼服务员虽然惊讶,却还是把她请到一边,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你是国外回来的?不然不应该不知道啊,是这样的……”

      说到最后,服务员又说:“后来就传开了,其实江城真正的城隍是个女神,一个很有威严的老婆婆,那个城隍爷是伪神,之前大家之所以遭殃,都是因为伪神在搞鬼。

      “也有人说,是因为大家都信伪神,所以惹得正神发怒了,现在没人搭理伪神了,所以怪事就没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个城隍爷你还是别去拜比较好,这东西不吉利啊,你说对吧?”

      女妭挑了挑眉,稍微有点讶异,倒不是服务员的说法有什么问题,而是她说得太对了,无论是“伪神”,还是对江城城隍的描述,都非常的正确。

      如果是个没有参与其中的旁观者,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别说是猜的,二选一、三选一能猜对很正常,但猜出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猜得分毫不差,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服务员还提到“后来就传开了”,这句话同样让女妭很在意。

      “是你做的吗?”女妭自报家门后,开门见山地问赵瑾琼。

      知情,且能做到在短期内让消息传开的,也就只有这个人了。

      “只是稍微做下科普而已。”赵瑾琼淡淡地说。

      江湍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份,她所表露出的特征,和对待城隍爷的态度,已经足够让赵瑾琼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开始在网络上宣传城隍最初是女性,不存在城隍爷,自始至终只有城隍婆。

      她选的契机也合适,正好是在江湍回到地府后。
      江湍还在人间时,会随机选一些做过恶的男人惩罚,而她离开后,没办法跨界操作。

      所以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就是,随着江城城隍被正名,被城隍爷“报复”的人变少了,没有人在骂过城隍爷后倒大楣了。

      人们很快接受了城隍婆的设定,只是城隍爷的余波尚在,她们心有余悸,不可能突然就从追捧城隍爷,变成追捧供奉城隍婆。

      就算有人供奉了,也未必能有实质性的作用,赵瑾琼心知肚明,被遗忘没能给江湍带来太大影响,可见人类的关注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但她依旧这么做了,倒不是因为江湍给了她杀父的机会,她决定受人恩惠就要回报——其实她已经回报过了,钱货两讫。

      只是她是女人,江湍是女神,所以她觉得自己在知道后有必要做点什么。

      “如果这个月来的是江湍,她大概会很感动,但来的是我,所以……”女妭指了指自己,“你给江湍的,也给我来一份。”

      就像江湍看不惯冒牌货顶着她的身份招摇撞骗,她同样看不惯人间传她是僵尸、被自己的神力困扰的荒谬说法。

      想到江湍和赵瑾琼之间的交易,女妭问:“需要我付出什么作为交换吗?赵四已经死了,没办法再死一次,我顶多能帮你把他坟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需要我付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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