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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给我一个签名吧 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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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旱是她的神力,她又怎么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力?
风灼之所以会提前防范,单纯是因为她太对自己的神力感到骄傲了,以至于很少会控制外泄的神力,反正和她来往的都是神明,还能怕被她伤到不成?
她的公司可经不起折腾,万一女妭到来时没有收敛神力,这里的植被全部因干旱而枯死怎么办?
现在看来,应该是江湍提前跟她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她来的时候有所准备。
风灼把一本书交给姜羽丰,又由姜羽丰递给她,女妭随意地翻了翻,片刻以后,书本因为被抽取了仅剩不多的水分,变成齑粉,这显然不是她的神力不受控造成的,而是有意为之。
她皱着眉,神情不悦,“你给我看的什么玩意?”
“垃圾玩意。”风灼道,“可是这本书里写的祠堂、祭拜、民俗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被推崇的。”
“还有这本书的作者,他甚至因为写了这本书而荣归故里呢,你不想去看看吗?”
女妭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却觉得还不够,“只是去看看就太对不起他写的这东西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回趟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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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桥村隶属于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这是个直到今天还没有摆脱贫困县帽子的山城,物产不丰,交通不便,也没什么美景名胜可做旅游景点,因此这里的人们实在没什么脱贫致富的好法子。
在它之下的水桥村也是如此,只有百十来户人家,零零落落的砖瓦房分布在山腰与山脚处。
如果要到水桥村,就必须先坐高铁到县城上面的市,再坐大巴到县城,之后再经过讨价还价坐上三轮车,七绕八绕,才能抵达这里。
每天到县城去的只有一辆大巴车,很破旧了,路面不平加上男司机技术不佳,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车里的人也跟着左摇右晃。
车上只有十几个人,当其她人都在抓着扶手,左右摇晃时,一个身穿青色卫衣的,安稳地坐在那里,仿佛压根不受影响。
在她腿上放了一本黑红色封皮的书籍,书脊上隐约可见“现实主义”“乡土文学力作”“轰动……”之类的字样。
书上面是一个竹编篮子,篮子不大,盖着一层遮光布,里面放着十来个纸做的娃娃。
女人每隔一会儿就会把篮子提起来,放在膝盖上,那双大手从纸娃娃头顶抚过,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嘘,耐心点,不要着急。”
或是,
“快到了,快到家了。”
总觉得她提到“家”这个字是重心很是怪异,硬邦邦带着刺,导致这安抚性的话语,听起来一点也不温馨,反而给人一种汗毛立起、冷汗直流的感觉。
但是这两天不知怎的,可能是天气预报出了错,导致真实气温比手机上的温度足足高了二十多度。
在深秋,接近四十度的天气,大巴里的空调冷气不足,本身就都在流汗,也分不清身上流的是冷汗还是热汗了。
除了她的怪异行为,她本身就很显眼,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像她这样头上没有一根头发的光头女人都非常少见,她上车时,引得车上的人多看了好几眼。
现在是没人看她了,因为他们有了新的关注点,车里一个西装革履穿着讲究的男人被人认了出来。
“呦,这不是李家的二小子嘛,出息了,现在是大文豪大作家了,真给咱们家乡争气!”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都围了过来,一时间车厢里充满了各种直白的奉承话。
被围住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他穿得格外郑重,格格不入,又特意乘坐大巴车,为的就是此刻被认出来,其她人的反应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只有那个光头女人对此毫无反应,让他很是不满。
本来她把篮子压在他的书上面,就已经够让人不爽的了!
再一想,对方说不定是比较懂事,看他们这都是一群男人,所以才没凑过来呢,他瞬间又得意了起来。
果然,下了车后,那个女人走过来,掀开书的扉页,递过来一支笔,让他在上面签名。
“我是你的粉丝。”
这个举动正中男人下怀,本来嘛,他以自己的家乡和宗祠传统为原型,写了本乡土小说,小说畅销了,那是他有本事,他厉害,可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县城老男人们呢?
就只顾着吹捧“你让我们家乡出名啦”“那些人都忘了本啦,只有咱们这还留着正统的根”,话里话外,都是对家乡推崇备至、地域优越感极强、鄙视外地的意思。
男人在外地的城市定居,别人提到他老家,都觉得是封建迷信轻女重男的糟粕之地,气得他直接以自己家乡为原型写了本小说,为之正名。
因此听到自己老家的人团结一致骂外地人数典忘祖,他还是很痛快的。
但问题是,他们是骂爽了,他想听的奉承话,压根没听到几句。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集体荣誉感太强,压根不关注他的书,甚至都没几个人看过。
他被围在中间,感觉很村头的老大爷们说闲话、乱喷口水没区别,压根不是他想要的效果。现在被要求签名,终于让他找到了自己是个文人的感觉。
他拿起笔,正准备写,却看到女人挎在胳膊上的竹篮子有异动,遮光布被从里面掀开一个角,里面整整齐齐的十来个纸娃娃,不约而同探出头,十几只黑如墨点一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的手一抖,写下来的签名歪歪扭扭的,本打算重新签,女人却直接把书收走,一声招呼不打就转身离开。
他还来不及指责对方,就见身旁开过来一辆豪车,原来是水桥村的男村长,特意开着新换的车来接他。
“这车不得了,至少也要七八十万吧。”
男村长笑得越发像朵菊花,“那可不是,快上来吧,今天太晚了,先收拾收拾,明天开祠堂!祭祖!你呀真给咱们村儿长脸!”
他上了车,自然没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去向。
她挎着篮子从两个摆摊卖菜的大妈前面走后,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抱怨声,“你瞧瞧我这白菜,都蔫了!”“你那算什么,我这胡萝卜都皱巴巴的了!”
女妭没有理会她们,继续往水桥村的方向走。
她来到这里,准备守株待兔,只有两天时间。
但就是这两天时间,她就在这里找到了九个婴灵,而她总共也就从江湍那里带走了十个纸人作为容器而已。
虽然从那本书里得知这里有堕女追男的传统,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在男人未掌权前,世上也存在未能出生便夭折的胎儿,但数量极少,大多是因为体质、疾病、意外的缘故胎死腹中。从未像今天一样,存在健康而被人为致死的,并且是大量存在。
胎儿本就未成形,没有灵魂,前者自然夭折,不会化为鬼或是婴灵,但后者会因为活人对她们的怨恨,而诞生出婴灵。
女妭在这九个婴灵中,并没有发现对应的母父,一个婴灵并不指向某个女人某个男人,而是指向某些女男,比起鬼或者灵魂,更像是怨气的凝结。
只不过婴灵普遍脆弱,在人间游荡几天便会归为虚无,甚至没有到地府的机会。
因为不爽,她并未收敛自己的神力。这座县城被灾厄笼罩,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干燥无比,空气中似乎一点水分都没了,连水库的水位也在迅速下降,似乎有干旱的预兆。
女妭走到山脚下,把篮子打开,说道:“好了,出来吧。”
她并非是地府神,不擅长和魂魄打交道,况且她们也不是魂魄。
但世上所有的女人、妖、神、鬼本身就是相通的。
纸娃娃们似乎能察觉到她的心意,从篮子里飞出来,各自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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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天气还是那么炎热,男作家在祠堂旁边和男村长说话,他们身旁不停有人忙忙碌碌。
“看见没有,祠堂是专门破例为你开的,你可是咱们这的头一份!”
“是是是,那不还是多亏了村长您?如果不是您,我哪能有这个殊荣啊!”
男村长被捧得开心,也不介意捧回去,笑呵呵地说:“今天这天真热,可不知怎的,和我们的大作家大记者聊了会天,竟然就真不觉得热了,凉爽得很,甚至还有点冷呢。”
男人在心里嘲讽对方拍马屁都不会拍,这种鬼天气,怎么可能冷?但他往对方身上一看,这一眼可了不得,惊得他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说不出一个字。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男村长身后,男村长扭头往后看,什么都没看到,再回过头,发现男人已经被吓得跌倒在地,尿了。
男村长有意去扶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透过男人的眼睛,他看到有个白色的东西趴在他的脖子上,尖牙插.进脖子里,正在心满意足地吸着什么。
他是认不出来,男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昨天光头女人篮子的纸娃娃。
随着纸娃娃的脸色逐渐红润,男村长的肤色却是越来越苍白,瞳孔涣散,片刻之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呼吸倒还正常,只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原本肥硕的脸变得皱皱巴巴,布满了老人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亡气息。
“好了,过来吧。”
一个女声由远及近,纸娃娃不依不舍地从男村长后颈爬起来,飞过去依赖地贴了贴她的脸颊。
女妭把它托在手上,目光扫过地上的两摊东西,道:“要给他们留口气才行,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其她男人都在准备祠堂祭拜要用的东西,因此,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男人带着东西过来了,他看到这里的场景,大惊失色。
比起地上那两个明显状态不对劲的男人,他显然更关注靠在祠堂墙上的女妭,他愤怒地指责道:“你是哪家的女人?你家的男人呢!谁让你来祠堂的?”
之后他才注意到地上那个穿着男村长衣服,却老得只剩一把烂骨头的老男人,和跌坐着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男作家。
“这是……村长?这,这,发生了什么?”男人惊恐万分,不住地往后退。
女妭冷笑一声,走过去抓起男村长的脖子,像抓着一只肉鸡一样,把他扔进祠堂里,精准地砸中了牌位,牌位和人都骨碌碌掉在地上。
但他实在太老了,被这么对待也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反而是牌位掉下去的声音更大一点。
“去吧,把所有男人都叫过来,都聚起来,不是要开祠堂祭先祖,告慰祖先出了个大才男吗?继续啊。”
那个男人被吓住了,动也不敢动,如果是个机灵点的,会答应下来趁机逃跑,但他身子都动弹不了,脑子更是彻底僵住了,“我,我,我没法把他们聚到一起。”
“他们聚不起来,那你能聚起来吗?”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像是被烫熟的虾,身体以人类做不到的姿势,反向弯曲起来,并且由于脱水,皮肤越来越红,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
过了几分钟,原本一百多斤的人,已经缩成一团巴掌大小、干巴巴的肉球。
女妭用肉球砸了下男作家,“你去把他们聚过来,我不想等太久。”
“如果聚不起来,那就不只是变成肉球那么简单的了。”她拿出那本书,书籍无火自燃,鬼火森森,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正是被他签过名字的扉页。
她抖了抖灰烬,扉页上的内容变换,露出了纸张的真面目,是一个合同。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蠢到轻易把自己的名字交出去。”
泥人说得对,只要说自己是粉丝,对方就会真的在她给的纸张上签字——她匆匆离开,还没来得及问风灼的名字。
“你已经在灵魂合同上画押了。”
所以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有人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