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78、女妭 离我远点，

　　专辑的事情倒不急，姜羽丰手上的钱至少还够风灼挥霍十年八年的。
　　哪怕她拍的每部剧都决定自己投资，不拉赞助，也足够拍四五部了。

　　大多数妖或神对人类的金钱都不是很热衷。于她们而言，人间的朝代更替速度很快，动辄被推翻，货币也随之更新迭代，不稳定性太强，谁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什么时候会变成废纸。

　　钱万岱是其中的特例，可能是因为本体是铜钱的原因，她对金钱格外热衷，哪怕朝代更迭，她也乐意来回折腾。

　　姜羽丰则是因为需要行走人间，处处探寻，必须要用到人类的货币，所以她有钱，而且手头非常富裕。

　　赚钱对她来说只是必须的，而非乐趣，她有讨巧的法子，历代男帝的墓葬里有许多陪葬品，随便挖几座坟掘几座墓，卖到黑市，就能赚不少。

　　所以哪怕她不进娱乐圈，也绝不会缺钱用，她进娱乐圈，单纯是因为男神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让她觉得自己必须参与进来。

　　太阳渐渐隐没在雾气弥漫的树林之中，灿金色的余晖宣告着一天即将结束，江湍一拍脑瓜子，“还有，差点忘了，你说的那个双魂一体的人在哪？干脆一起处理了。”

　　姜羽丰：“在楼下，我让她们现在上来。”

　　正好她也想借此机会把这事解决了，所以风灼给她发消息，提到江湍即将回归地府时，她就打电话把李闳意喊过来了，让她们在楼下等着。

　　一阵脚步声后，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李闳意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发现眼前的青中老三个年龄段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顿时更云里雾里了，“怎么了？”

　　李闳意变化很大，和刚醒来时相比，原本瘦削的脸上有肉了，腮帮子不再凹陷，虽然失去的肌肉在短期内没有再锻炼出来，但人明显是更加精神了，连行走的步伐都更有力了。

　　“是李闳意吗？方便换周畅出来吗？”风灼指了指身旁的江湍，“这位婆婆是地府来的。”

　　听到地府二字，李闳意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转瞬又放松下来，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的气场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明明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

　　之前明显可以看出是英姿勃发、年壮气锐的青年，现在更像是一个垂暮之年阅历丰富的老者。

　　周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笑道：“所以一般外出或者人多的时候，都是由李闳意来控制身体的，我来的话，违和感太重了。”

　　的确，虽然长着同龄人的脸，但风灼完全没办法把她视作同龄人。

　　可能是因为有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她灵魂的年龄不止七八十年，至少百年以上，这点把她和那些普通的老年人也区分开了。

　　周畅看了眼江湍，她能以魂体形式存在上百年，对魂体自然有所了解，因此轻易看出了江湍的不同之处，哪怕风灼不开口，她也能认出江湍的来历。

　　她了然地问道：“是要把我带回地府吗？”

　　“看你自己了。”江湍说，“你可以选择重新塑造一具肉身，只是女娲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可能要等很久。也可以选择跟我走，在地府办理投胎。”

　　周畅显然没想到还能有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都有种被天降的馅饼砸中脑袋的感觉，且不说重塑肉身了——还是创世母神亲自为她重塑。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绝世罕见的大人物，才能让对方把“找创世母神为你重塑肉身”，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就好像压根没考虑过女娲拒绝的可能性，唯一的难点是“女娲睡觉了不知道什么醒”。

　　周畅还来不及为这句话震撼，或者细究里面涵盖的女神社会体系，和她以为的秩序森严高不可攀的父系神体系，有多大的区别，就听到了后半句。

　　虽然她料想到自己会被带到地府，却压根没想过重新投胎的可能性。

　　“我是以前的魂魄，过去了三百年，现在也可以投胎吗？”

　　“按以前的章程来说要废一番功夫，所以我们不按章程来。”江湍冷笑，“人间的秩序是这幅丑恶模样，既然如此，地府章程也该因时制宜，好好改改了。”

　　江湍又道：“所以你是确定选后者了？”
　　周畅迟疑着没有回答。

　　她和李闳意不同，李闳意以游魂形式存在，也只有大半年时间，对三十岁的她来说，那只是她人生的六十分之一，非要四舍五入，也只是三十分之一而已。更何况她的人生路还很长。

　　而她却是做游魂的时间远超于做活人的时间，平心而论，那不是段美好的回忆。
　　再往前追溯，也有一些值得怀念的美好过往，当她和好友在村口的河边将头发梳起，立志终身不婚时，那一刻的畅快.感她现在还能记起来，但是在那个环境下，这种愉快的时刻并不多。

　　对她而言重新投胎会是她的新生，她更想要一个新的开始，而非一具新身体。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掌，指甲陷入肉里的痛觉也传递给了李闳意，李闳意什么都没说，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自己影响到周畅的决定。

　　江湍把她的迟疑误解为有所顾虑，“我理解，现在的环境是太烂了，成为一个没自保能力的婴儿还是很亏的，更何况世上也没几个合格的母亲就更倒楣了，你也可以选择等个五年十年再投胎。”

　　“五年十年之后再投胎，世界就不一样了吗？”

　　“是的，到那时他们就被推翻了，拨乱反正，一切回归正途。”

　　周畅舒了口气，眉目随之舒展开。
　　江湍本以为她的顾虑被打消后会说“好，那我几年后再投胎”，但她说的却是，
　　“我决定留下。”

　　仿佛怕她们没听懂一样，她重复了一遍，“我决定留下，留在人间。”

　　不就是五年十年吗？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几百年了，再多呆一段期间又如何？她想要亲眼目睹它的终结。

　　至于之后是选择新身体，还是新的开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到那时她有的是时间去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它们会导向同一个好的结局，那么选择那个就都无关紧要了。

　　这个问题解决之后，身体的主导权被她交给了李闳意，因为风灼有话要说。

　　“你知道天光游戏部的柳狂歌吗？”

　　李闳意点头，“当然知道，她很雷厉风行。”
　　话语里多少带了几分钦佩的意思，一般人不敢像她那么搞，也没有胆量那么搞。

　　风灼一听就觉得有门，“她现在应该是正缺人的时候，如果你们的工作室后续需要合作，可以考虑下她——当然这只是建议……”

　　“不，这不只是建议。”姜羽丰打断道，她声量不高，却足够让人清楚地听到她在说什么。

　　风灼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意识到什么，退后一步，把主场交给她们两个。

　　于是姜羽丰继续说：“这是交换。”

　　李闳意倒是没有意外，初见的时候姜羽丰就说了，救人不是神的使命，神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她帮了她们那么多，又是救人又是护魂，如果一点利息都不收，只是无私奉献，才是会令她们惊讶。

　　因此，她只是点了点头。
　　周畅李闳意走后，城隍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刚才有一句话，我想说，却又觉得时机不合适，给咽了回去。一般人无法唤醒女娲，但如果是她的祭司呢？”

　　当着周李二人的面不说，是因为还不确定，不想给她们暂不可知的希望。二来，她从那个男城隍的记忆中得知，苏昉不是己方阵营，这就更麻烦了。

　　如果要唤醒女娲，现在绝不是最佳时机。

　　她摇了摇头，“罢了，这个你们自己去思考吧，我现在的紧要任务是把这玩意送回地府去。”

　　她指的是手中葫芦里的东西，“如果没意外的话，咱们下个月见。”

　　如果没意外的话……就有意外了。
　　第二个月风灼的月经期推迟了两天，并且被邀请过来的也不是江湍，而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神，她站在那里向人扫了一眼，就无端让人觉得有种被扼住喉咙的呼吸困难感。

　　她的目光从风灼身上掠过，落在地面上的数十桶水时，露出了一个讥讽而玩味的表情。

　　她走过去蹲下身，将手放进其中一个桶里，桶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腾消失。
　　她又把手放进另一个桶里，洗了洗手，这桶水却是分毫未少。

　　风灼神情有些尴尬，对方明显是做给她看的。
　　哪怕姜羽丰说没必要，她还是准备了这些水桶，万一后山竹子成柴火了，她可没法和胡云清交代，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女神站起身，姜羽丰向她颔首：“好久不见，女妭。”

　　女妭，传说中强大却被人类驱逐的旱神。也是男人掌权后，少数没有被削弱的女神。

　　但这倒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或者被男人网开一面。
　　只是因为她在男人创造的神话中，要么是个被人们不喜的恶角，要么是个为自己神力所苦的悲惨神明形象。

　　人们对她避之不及，将她视作灾厄之神，甚至一度被传成了怪物僵尸。

　　凡是女妭行走过的地方，都会遭遇干旱无法下雨。

　　男人掌权后，人们赞颂的只有无私慈爱牺牲奉献的“慈母”女神，而她和西王母一样，是强大而冷酷的神明。创生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恩赐，执死、主掌灾厄与惩戒却是她们的权柄所在。

　　女娲执死神力被封，西王母沉睡，而女妭恰好当时去了地府，与世隔绝，无法对她造成影响，所以幻想她是个不幸的女神。

　　她意气神发，完全看不出“为自己带来厄运的神力所苦”的样子，相反对此非常骄傲。

　　“一时没控制住，把水弄没了，真对不起。”她并不对此感到抱歉，既然指名道姓让她来，就该做足准备，但是准备做得太足了，她又会觉得——你该不会真觉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力吧？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说吧，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风灼向前一步，正要回答，就见女妭挥了挥手，让她一边去：“你离我远点，让姜羽丰来说，你一个捏出来的泥人，小心被我烤成掉渣的泥巴块。”

　　风灼：“……”
　　小瞧女娲的手艺是吧！虽然这具身体是泥土捏的，但现在已经是肉.体……

　　算了，离远点吧，省得成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