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瞬息之变 恶果却绵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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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灼屏住了呼吸，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来解答吧，”姜羽丰说，“因为我们推己及男了，忽略了他们骨子里的焦虑。”
她继续道：“你会担心自己被人类遗忘吗？”
这话是对江湍说的。江湍笑着说：“我不是已经被遗忘了吗？”
可以看出，她对此不以为意，完全不在乎。人类知不知道她无所谓，信不信奉她也无所谓，遗忘也没事，反正神并不是依靠人类生存的。
但伪神是。
他们从诞生之日起，恐惧和焦虑就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们。
当然，也有女神和他们一样，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但她们和他们的命运不同，性别为女，就意味着她们有创生的能力，不单单是造物，更是造物主，她们无法体会、更无法理解他们的焦虑。
能创生且执死的人，当然无法理解不能创生、且只能被执死的“人”的焦虑。
所以她们不可能去操控人类，只为了让自己更有“知名度”。
但他们会。
地府和天庭几乎是同时创建的，在地府和天庭之间，重心不可避免地偏向了执掌生死轮回的地府。
地府只有女神，而天庭里有寥寥几个男神。
风灼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问道：“我有一个问题，用阴谋杀死太阳的是初代男天帝吧，可是天庭是女神创办的，且只有几个男神而已，为什么第一任天帝会是男的？”
就算是天庭没那么重要，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男的作为最高领袖吧。
“不是第一任天帝是男的，是第一任天帝中有个男的。”看到风灼疑惑，姜羽丰解释说，“地府有十殿阎罗，天庭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天帝？”
地府是后土主导，后土之下是十殿阎罗，天庭则是西王母，西王母之下是十位天帝，在这十位天帝里，只有一个是由男人充当的。
这是第二个推己及男的错误。
她们被世界秩序所认可，便以为所有神都得到了认可，虽然这世上会存在男神很怪，但既然天道都认可他的存在了……先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找个不重要的位置给他，方便观察。
给他的位置就是十大天帝之一，听起来很是威风，但其实其她九位都有各自的职责和管辖范围，而男天帝统领的是所有男神。
当时加起来也不过四五个而已。
“不过你说得对，事实证明，无论有多少天帝，里面都最好一个男的没有，哪怕是空着。”
他们并不强大，和女神对上毫无胜算可言，所以在天庭惯会伏小做低。腆着脸曲意逢迎的男人样，让女神们不仅不愿意搭理，看到他们都会觉得“啊，辣眼睛”，远远看到就摆手让他们走远点，别说观察，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们在女神们面前姿态极低，在人类面前就不同了，他们虽弱，可想要支配没有神力的人类已经够用了。
他们的目标也正是人类。
他们无法创造新神，却可以帮助被逐出部落的流浪老男人组成小部落，捡拾婴男，寻找暂时落单的女性，或者偷袭部落抢夺女人，作为他们的俘虏。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创造新的男神。
这也解释了西王母那么凶猛，上古女神们都骁勇善战，天庭却还是被颠覆的原因——因为人间失守了。
人类的繁殖速度很快，更何况是无序的滥生，伴随着人口的极速增长，新诞生的男神们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人间的百年也不过只是天地须臾一刹而已，人类与神明的关系又近又远，血脉相连却又相互独立。
“但这么说不代表天庭没有过错，将一切全部归咎于人间和人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太卑鄙了，事态能演变成这样，天庭同样有罪，包括我，包括西王母。”
当时地母身化六道轮回，地府正处于关键时期，天庭紧密关注的同时，自然也伸出了援手，派去了许多神明，天庭空缺，男神找到了可乘之机。
之后便是西王母意外沉睡，天庭颠覆，地府关闭通道，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快到令人不可置信，而它造就的后果却是绵延至今日。
一时间无人说话，阳光透过桌上玻璃花瓶，投下的倒影渐渐由西向东倾斜。直到天色渐暗，斑斓的光影逐渐变淡，才听闻一声拐杖敲在地上的脆响，伴随着不细听就无法察觉的叹息。
“竟是如此。”江湍心情复杂，除这句感慨之外，便找不出可以用来更多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唏嘘过去并不能带来任何益处，事情已经发生了，江湍想知道的只是她们错在哪里，作为警戒而已。
她定了定神，摩挲着拐杖的龙头，说道：
“地府为了避免受人类影响，所以关闭了通道，与人类隔绝，女娲应该也是这么做的吧。”
如果连地府都受了人间的影响，那作为人类之母的女娲受到的影响只会更大。
风灼点头，“是的。”
和西王母不同，女娲是自发地选择沉睡，这正是女娲避世的原因——女啸称之为自闭，对她那么一个热爱交朋友的神来说，这个形容颇为恰当。
她毕竟和人类的链接比其他女神要深，哪怕及时关闭，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
好吧，不止一点。
她不得不长期处于沉睡之中，不再过问世事，所幸还有女啸，还有妖族，她们代替她行走于世间。
“综合来看，人间和天庭是受灾——男灾——最严重的，其次是妖族，最后是地府。”江湍说。
“地府可以暂时忽略不计，在男天帝看来，地府就像是一颗铁蚕豆，他们破不开，我们也出不去。”
“所以我想，男天帝这千年来的目标会是妖族，在确保人间依旧被他控制的同时，他会想办法把妖族吞下来，然后再破开我们那颗铁蚕豆。”
地府和人间虽然紧密相连，所处的空间却是独立的，而妖族不同，妖族与人类共享一片天地，要论难度，当然是妖族更容易被同化。
姜羽丰说：“你猜得分毫不错。”
他们也确实是想法设法让妖族愿意留在人类社会，进而融入人类社会。
在最初，妖在人类聚集地杀人，只要别闹得太大，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
现在是法治社会，监控摄像头随处可见，妖族如果肆意乱杀，人类那边必然会察觉到异样，所以他们制定了秩序，规定妖杀人会被天庭追杀。
然而这项规定其实非常的灵活，如果杀的不是男人，他们可以酌情处理，如果是柳墨这种已经归顺的，就算杀的是男人，只要别太过分，他们也不会追究。
但这所谓的“忍让”“宽容”，和男人部落俘虏女人，强迫她们生孩子，生下男儿就稍稍给予优待，等男儿有了专属新俘虏之后，老俘虏就能“沾光”，和男儿一起被新俘虏伺候……并无差别。
只是妖族有妖力寿命又长，没那么容易上当，又不能只使用强制暴力手段，所以需要怀柔罢了。
如果她们上当了，妖族也如他们的愿被天庭掌握，同化成第二个人间，那么他们就会撕去“宽容”的面具，开始秋后算账。
姜羽丰将这千年来妖族的变动简略讲述了一遍，和风灼之前得知的差不多，只是她没想到，柳墨如今这幅样子，竟然是被有意培养出的。
难怪姜羽丰上次会说，杀了一个柳墨，天庭还会培养出下一个。
可如果不是她“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被天庭培养成功，这千年来也只有一个柳墨而已，别的妖都是正常的。
天庭想要所有妖族都臣服归顺，就不可能只对她一只妖设圈套。
和风灼的讶异不同，可能是之前已经接受过更具有冲击性的信息，听到妖族的现况后，江湍甚至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
等她把一切梳理完后，姜羽丰又开口说道：“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需要地府帮忙查查什么来历。”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考虑到几十分钟前她正是用这种口吻说出了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
因此，听到她再次开口，江湍不免坐直了身体，严阵以待，表情也冷凝起来，“什么东西？”
姜羽丰递给她一个葫芦，“里面是男天帝的灵器之一。”
是她在龙男身死以后，去天庭问男天帝要的，当时她说是用来给李闳意固魂。
说是这么说，她当然不会真的给李闳意用，拿到灵器后就一直封存在葫芦里，加以封印，将它与外界隔绝起来。
男天帝以为她要的这样东西，只是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再次提醒他——“看，我那里有无辜的灵魂，这是龙男作恶的证据，所以你不能把鸿光杀龙男，定义为滥杀无辜男神”。
让他在无法惩罚太阳神的同时，连指责几句小惩大诫都师出无名。
这确实是姜羽丰的目的。
可谁说做事就只能有一个目的呢？
姜羽丰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她更喜欢一箭双雕。
她的第二个目的就是灵器本身。
她不信任男天帝，不可能用他的东西，向他索要是为了地府。
男天帝的灵器、“用来固魂”、和魂魄相关……姜羽丰无法研究出它的来历和特殊之处，但地府应该可以。
这对于破解男天帝的身份非常有帮助。
如果能借此找出西王母沉睡的真正原因就更好了。
说到魂魄，每任男天帝被杀死之后，会立刻有一个新的男天帝诞生，他们之间毫无联系，非要说的话，大概都是出身微末。
姜羽丰尝试找出他们的其她共同点，却一无所获，就好像天帝真是随机乱选的一般。
但如果真的是随机，就不可能每次都是男神做天帝。
其中必然有联系。
她经常去给王母送药，这些药不可能真的用在王母身上，她清楚，她为的只是当面交给男天帝，让药过一下他的手。
她每一次送的药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丹药中含有一种特殊植物，研磨成粉混在丹药中，其粉末会附着在接触过药丸的人身上。
她注意到，那些只有她能察觉的粉末每次都是逸散在男天帝右半部分的躯体上，其中又以右手臂上最多。
这证明丹药没到西王母那里，且被男天帝粉碎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任男天帝都是用右手捏碎了药，虽说右撇子居多，可那也太巧了不是吗？
城隍慎重地收起来，又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什么都往葫芦里装的这个习惯还没改。”
“毕竟我只是王母座下的一个爱炼药的信使而已。”姜羽丰笑，“况且，我最信任的还是我亲自做出来的东西。”
“谨慎是好事。”江湍说。
若非姜羽丰足够警惕，以天庭对于女神的打压和对上古神的戒备程度，不会有青禾，更不会有她们今天的会面。
“我会把这些信息告诉地府，那边会一直由我和你们对接，毕竟你们公司选址正好在我地盘上。”江湍道，“但不会每次都是我过来，也不会每个月都过来，具体还是要看你们需要谁，什么时候需要。”
她这个月能够过来斩杀男城隍，纯粹是占据了主场优势，不止她想杀冒牌货，其她城隍何尝不想？
一来通道有限制，二来怕引起天庭的注意，地府众神不可能全部过来，也不可能聚集在一起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过来。
还是要看人间需要谁。
江湍：“有需要的时候通知我。”
“那是当然。”姜羽丰回答得很是爽快。
风灼插话：“那我呢，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羽丰眉头一挑，这个问题她们不是早就达成一致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她猜到风灼的心思，本不欲回答，想了想却还是决定配合，便故作沉吟，而后说道：“你就继续拍戏吧，最好多拍点神话故事，和开哲对打，人间的地盘要一点点收，你负责的这个是最重要的。”
“我负责的是最重要的。”风灼重复一遍，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羽丰。
果然……
姜羽丰无奈，眼里渐渐染上笑意，“我知道了，不就是要钱吗，如果你缺钱的话，我会出资的。”
风灼本来每个月从她手里拿走50万，都很不好意思，觉得是占她的便宜，可自从找准青禾的定位之后，就开始毫不客气地问她要钱。
姜羽丰觉得自己有必要出个新专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瞬息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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