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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红黑俱灭 江城将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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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叫釜底抽薪。
就算天庭发现陈黄死了,派下来新的假城隍,也无济于事,因为城隍爷这个招牌已经臭了。
江湍不仅要它臭,还要它臭不可闻。
赵瑾琼接到电话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到相关的新闻报道出来后,才有了动作。
除非是非常严重的意外伤亡,否则新闻未必会播报,但赵瑾琼有办法让它们出现在同一个板块里,之后需要的,就是一些无聊的网友把信息串起来。
当然,寄希望于网友会看无趣的新闻,并且认真观看,然后从中发现这些意外死亡的怪异之处和共同点,就太不实际了。
所以就需要专业的人去发帖发视频,以吸引广大网友的注意力。
俗称水军。
紧接着在帖子或视频热度刚起来的时候,给它们投放流量,很快热度就会呈指数上升,引来更多的人围观分析。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发现了疑点,出现在新闻里的火灾现场照片中,有一条红色的丝带,别的东西都烧成灰了,它却是完好无损,有人认出来,那不是城隍庙的祈愿带吗?
紧接着有人发现,车祸的那个照片后视镜也系有祈愿带,而意外身亡的三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死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根。
很快有人反驳:“你说错了,不止他,另外两个人身上也有祈愿带,只不过放在包里和兜里,照片里没拍出来。”
随着热度的增加,帖子和视频被推送到了更多人的首页,在这个无论女男老少都会玩短视频软件、且大数据格外精准的时代,这些信息毋庸置疑也被推送给了当事人的亲朋好友。
她们纷纷出来作证,那些死去的人都在当天去过城隍庙。
这下可好,所有信息串在一起,轻易就让人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条色彩鲜艳的红色祈愿带,在此刻仿若死者流出的鲜血,沾染了厄运不详的气息。
城隍庙的祈福树和别处的不同,别处的祈愿带会在树上挂满之后,被统一清理掉,以方便新的游客继续往上挂。
城隍庙却是令有说法,挂满一个月后把祈愿带取下来带走,可以当护身符用,起到保佑的作用,相当于开光了。
本来大家都认为,这是因为城隍庙没有工作人员打理,为了避免出现祈福树被挂满了,没处挂的情况,图省事,所以才编出来这套说法,让游客自己把垃圾处理了。
因此,家里有祈愿带的当地人很多,她们看到这些心里难免毛毛的,更别说这时候还有人事不关己地分析:
“该不会祈愿带不仅起不到保护的作用,还会吸别人的气运吧?反正我有一个江城朋友家里放了这东西后事业走下坡了,巧的是,城隍爷的名气却越来越高了。”
这纯属是胡乱联系、胡乱猜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又怎么可以把个人的事业不顺归咎在神明身上?而且之前把祈愿带拿回家的人也很多,她们也没出事啊。
截止到今天以前,都没人因为祈愿带出事,今天的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巧合,或者是犯冲?
可第二天,意外依旧在持续发生,并且蔓延到更多人的头上。
大多数人都没那么不幸,性命之忧是没有的,顶多有点水逆,但看着别人出事,难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虽然嘴上不说,不过很多家里有祈愿带的人已经忍不住把绳子丢掉或者烧毁了。
赵瑾琼那边的团队见时机到了,索性再加一把火。
这次联动了营销号,毕竟是混娱乐的,深谙网络炒作的秘诀。安排了两波人,一波负责说“细思极恐,天呐,不敢去城隍庙了”,另一波负责义愤填膺,指责前者是有意抹黑。
热度马上更上一层楼,从事情出现到发酵,再到各平台刷屏讨论,也不过用了两天而已。
公关部的人有点好奇,“不过赵总,咱们为什么要搞这个啊?”
虽说这件事的确充满了玄学灵异色彩,也确实有诸多疑点,连她们这种负责炒作的人看了,都心里发毛。
但这是那种玄学爱好者才会热衷的事情,怎么她们也要在里面掺一脚啊?就算是赵总想拓宽网络赛道,也不至于研究灵异神怪吧?
看着怪渗人的,真不想参与进去。
她们不清楚,赵瑾琼确却是看得明白。想让人们放弃对男神的信仰,你不能直接对她说“嘿,别信了,信男神是用你的力量去供养他,并且他不会给予你任何回报”,肯定没用;
最直观有用的方式就是“信这玩意会让你不幸”。
神力回流给人类,的确会让她们“不幸”,然而这不幸非常轻微,也缺乏契机,不会让人联想到城隍爷身上,只会觉得是自己最近运气不好。
所以江湍让她做的,其实就是让这些人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倒楣,是被谁害的。
冤有头债有主。
玄学帖子或玄学视频的评论区里,往往有很多人现身说法,说自己也遇到了鬼打墙/鬼上身等等。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大家纷纷诉说着自己这几天遭遇的倒楣事、怪事,并把它和城隍爷联系在一起。
有的人很幸运,只是买煎饼果子付了两次钱、走在平整路上摔了个大马趴这种程度,也有人非常不幸,扔掉了祈愿带还是倒了大楣。
根据他们发出的照片来看,有的是在医院病床上躺着,浑身上下都缠着绷带石膏,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有的更惨,已经被截肢,四肢截了三个;还有的是男人身上最心爱的器官没了,血淋淋的样子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男人都忍不住幻痛,然后开始辱骂城隍爷。
但他们很快就把嘴闭得死死的,不敢再说城隍爷一句坏话。
因为据这些倒了大楣的男人诉说,他们起初也只是普通的不太走运而已,真正出重大意外事故,恰好是在咒骂城隍爷之后。
倒了大楣的男人不少。
当然不少了,毕竟被纸人吸引过去的男人不在少数。
他们不只是信奉男神被神力反噬了而已,而是因为曾经作过恶,被江湍标记了。
作为能够掌控整座城市的城隍,江湍也不会仅仅把攻击范围局限在和纸人有过接触的人身上。
并且由于她能掌控整个城市,自然能找到下狠手的最佳时机——先制造一个又一个的小意外,当他们将此和城隍爷联系在一起,并且忍不住咒骂之后,再制造一个大意外。
江湍不知道现在的人类最在乎什么,可她知道,身体不一定是最在乎的,但肯定是最重要的。所以她的攻击方式非常直接了当,不搞精神折磨,直接对肉·体下刀。
想要阻止作恶,规劝和感化可没有用,你必须使用一些物理手段让他们无力去做。
用他们的不幸为城隍爷的倒台增加砝码,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营销造势的效果极佳,从第一条帖子出现到现在只过了三天,可江湍去摆摊时,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至少少了四分之三吧。”宋嘉说,“难得看到这条街道不那么拥挤的样子。”
其实也能理解,她也看到了网上热议的内容。
像这种会害人给人类带来厄运的神,一般会被称之为什么?
邪神。
所以谁还敢往邪神的庙宇跑啊,怕自己死的不够惨吗?
宋嘉纯粹是租下来摊位没到期,总觉得自己亏了,再加上想过来看看情况,以确定自己要不要趁早跑路。
看这情况,还是赶紧跑路吧。
影响如此之大,开哲男神那边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从事态刚发酵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捂嘴,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捂越想说的,压根堵不住。
好死不死的,陈黄还在关键时刻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下他们彻底没了头绪,想证明城隍爷害人容易,拿出证据就行,要证明他没害人,这怎么证明?没有证据啊。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陈黄的消失不可能是巧合,他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如果这时有人跟他们说是真正的城隍在摧毁冒牌货,他们是绝不可能相信的,地府通道早已关闭,地府的鬼神们怎么可能来人间?
比起这个,还是天庭内部的势力倾轧,陈黄是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下的牺牲品,听起来更为靠谱。
毕竟,江城城隍这个职位被别人眼热许久了。其她城市也有冒牌的男城隍,大家都是被男天帝安排在下界,怎么你因为恰巧是开哲的选址地,成了“皇族”,什么好的都给你,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
要是有男神因为太过愤懑对陈黄下手,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虽说人类才是神明的根基,但男天帝却将所有关注重心都放在了女神身上,尤其是一些暂时无法被杀死的上古女神,他时刻防备着她们,留给人间的只有余光一瞥而已。
而在这一瞥中,他最为关注的只有苏昉,人类女性什么样,苏昉就是什么样。用他的话说,只要苏昉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那么人间就翻不起太大的波浪,动摇不了男天庭的根基。
其次就是影视圈的动态,要确保在人间传播的影视娱乐作品,都是他喜闻乐见的东西。
其余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他们在男人之间的相处上加了许多溢美之词,称赞男人友谊如何纯粹,但这话是拿来骗女人的,男人究竟什么样他清楚得很。
别的不说,人间的男城隍们肯定会为了一丁点的名气声望争斗屠杀,只要别闹太过,让他脸上不好看就行。
他对此持纵容态度。毕竟他作为男天帝,会把手下的所有男神当耗材用,大肆“挥霍”,如果底层男神都相亲相爱,团结一致从不内斗,显得他很残暴不说,他还要担心他们联合一致造反。
就像是人间的男皇帝一样,总是乐于见到臣子内斗。
既然不会被惩罚,其她男城隍真的有可能会杀死陈黄。
而且看网上的舆论,好多悲惨的人都是咒骂城隍爷之后才倒大楣的,禁止人类咒骂……他们瞬间把线索串起来了,其她男城隍打算顶替江城城隍的身份,所以杀了他,又不准别人骂,要不然等他顶替成功后,挨骂的就成他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别管了,说不定到时候肇事者会成为新的‘陈黄’、咱们的新上司呢,真要追究下去反而惹得一身骚。”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不要思考比较好。
仿古街已经肉眼可见落寞下去了,偶尔有三两个人经过,人家也是来这边的酒楼吃饭的,途径城隍爷庙时看都不看一眼,避得远远的,生怕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照网上的说法,拜过城隍爷会倒楣,咒骂城隍爷之后会倒大楣,这直接导致人们不敢去城隍庙,也不敢明着说他坏话。
网络用语管这叫“红黑俱灭”,正面消息没有,负面.消息不敢发,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无人关注、无人问津,凉得彻底。
如果红黑俱灭的对象是人类,那么顶多丧失名气和热度而已,但对于依靠人类活着的男神来说,就足以致命。
不仅是现任陈黄,等过段时间城隍庙荒废,城隍爷被所有人遗忘,江城将再无“城隍爷”。
其实现在就已经有被遗忘的趋势了,仿古街清清冷冷,前几天还有寥寥几个摊位倔强地迎着秋风,现在只有江湍一个。
宋嘉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从街上走过,眼尖地看到了江湍,当即喜道:“婆婆您在这啊,您今天总算早出摊了,我才找到你,走吧,跟我们一起去,不然您太亏了,才刚来没两天就摆不成摊了。”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一行人是被宋嘉带去维权,出了这么大的事,城隍庙濒临荒废,对这些小摊贩来说可谓是祸从天降。
这种事情非人力可以改变,她们只好认命,换个地方摆摊,然而摊位费已经交了,这个月还没过半呢!
众人想把摊位费讨要回来,却不知该如何去做,宋嘉就站了出来。她心里清楚,既然是要求退钱,那肯定人越多、声势越大越好,她有意把所有摊贩都聚起来,大家一起去。
江湍看起来八十岁上下,是所有摊贩中年级最大的,一个月的摊位费也要好几千块钱,对于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来说是笔巨款,就这么打水漂了谁能不心疼?更何况老人又怎么知道怎么退钱呢?
所以她一直留意着江湍的动态,奈何江湍都是晚上出来,和管理处的工作时间刚好错开,这回可算等到了。
江湍看着有趣,索性也没有别的安排,就跟着她们去了。
她在人间停留了六天左右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到自己该回去的时候了,就带着退回来的几千元摊位费去找了风灼。
胡云清已经通过了试镜,此时正在李知遇的剧组拍戏,风灼作为经纪人自然也在那里,只不过她同时还是《连锁反应》的投资人兼出品方老板,比较忙,经常往返于两个剧组之间。
江湍扑了个空,风灼不在,只有胡云清在。
胡云清看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好奇地问:“你不是地府神刚来人间吗?怎么会有这里的钱?”
“我前几天去摆摊了。”江湍说。反正退回来的钱她也用不到,还给赵瑾琼吧,对方似乎并不是很缺这点钱,然后她就想到了风灼。
当然,她这趟不是专门过来送那几千块钱的,她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风灼。
胡云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痛心扼腕道:“你该不会真的去摆摊帮风灼赚钱了吧?她压根没她说的那么穷啊!”
江湍:?
这只熊猫好像以为这笔钱是她摆摊赚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