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74、神力反噬 如果供奉的

　　造势，造什么势？

　　联系江湍的上下文，很容易理解为她在仿古街的摊位造势，可是这样也说不通，难道她费尽周折，就为了成为仿古街上的网红摊位？

　　再者说，她有这么大能耐，为何还需要别人帮她造势？她只要稍微展现自己的神异之处，自然会有人前呼后拥、主动为她宣扬她的神迹。

　　可随着江湍的讲述，赵瑾琼渐渐发觉，她不是为了给自己，而是给城隍庙里的城隍爷造势。

　　神话文化盛行，各地的地方神明都颇有知名度，真要说起来，江城城隍算是最为盛名远扬的那个，甚至很多人都是通过江城城隍这个符号，才认识到江城这座城市，可见它的名气有多大了。

　　它在人类的影响力仅次于男天帝，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很难更进一步拓宽知名度，但……如果想后退，跌落神坛臭名昭著的话，要容易得多。

　　这正是江湍让她做的事情。

　　江湍压根没想着给自己造势，让城隍婆取代城隍爷。
　　她又不是依靠人类才能活下去的低劣男神，她不需要彰显神迹，营销造势，更不需要人类跪拜信奉她，她只是无法容忍有人顶着她的身份招摇撞骗。

　　她没说具体该怎么毁掉城隍爷，只说伺机而动。

　　“伺机而动。”
　　赵瑾琼琢磨着这四个字，也就是说，会有人给她创造机会，她只要静候时机就可以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并不那么容易，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个机会何时出现，她又该如何把握，怎么行动。

　　这位婆婆又显然对现在的时代所知不多，否则不会需要她帮助造势。

　　因此，在打电话让物业人员离开、江湍撤掉结界之后，赵瑾琼邀请她进家里坐坐，并且找出自己的备用手机和手机卡给她，教她怎么使用。

　　“我把我在用的手机号设为紧急联系人了，您要找我的话，直接按这里就行。”

　　她让江湍操作试了一遍，电话打过来后接通，挂断，然后把备用机号码录入联系人，在备注时犯了难：“您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江城的江，湍急的湍。”

　　赵瑾琼动作一顿，又神态自若地继续打字。

　　饶是她对鬼神之说不感兴趣，不关注，也能听出这个名字的意义所在。江城因临近湘江而得名，湘江水途径这片土地，奔流不息了上千年，江城这个名字也从未更换过。

　　江湍以江城为姓，从地府来到人间，又对江城的城隍爷不满……赵瑾琼能从中窥见一二，但尚不能把这些信息组合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算了，无论江湍是何身份，这都不是她该管的。

　　其实对方想要让她配合，完全可以用她的那些奇诡手段操控威胁，反正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也就无法拒绝。

　　然而对方选择的，却是和她“做笔生意”。这才是赵瑾琼什么都没问，便答应了的真正原因。

　　把鬼魂带到人间，并随意拿给活人杀，这符合地府的规则秩序吗？赵瑾琼不知道。
　　不管符不符合，对方能费这个周章，都足见诚意满满。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会尽心尽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湍的目标是一个男神，帮忙毁掉它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摊位搞定后，第二天中午江湍就推着她的木车去摆摊了，虽然不是休息日，仿古街还是一如既往非常拥挤，她推着两人宽的木车进去，眨眼间便到了自己的摊位位置。

　　她是江城的城隍，又是地神，所以可以缩地成寸，从一个地方直接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并且由于她是这片土地的化灵，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与她同源，哪怕是穿着最显眼的衣服，从最热闹的人群中穿梭而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她和这个城市是一体的，她们不会注意到她，就像是不会注意到脚下的土地，或者身旁松树上的一根松针。

　　直到她坐在自己的摊位上，迎来第一个顾客，她隔壁摊位的摊主才发觉自己的新“邻居”已经到了。

　　那个顾客只是看了看东西，没买，很快就走了，两个摊位前都没有人，隔壁摊主趁这个空闲，和她打招呼，“婆婆您是新来的吗？我都没有注意到您，我叫宋嘉，你管我叫小宋就行，您第一次在这摆摊，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宋嘉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江湍木车上的东西，一些奇奇怪怪的纸人？

　　看上去做工有些粗糙，在这到处都是城隍爷周边的街上来点新意，卖点别的东西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些纸人配色太诡异了，让人毛毛的，想卖出去有点悬。

　　不过她们第一次见面，这种话不好直说，宋嘉只好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这条街上流行什么、什么卖得好卖得快，您都可以问我。”

　　她在看江湍摊位时，江湍也在看她的。
　　江湍指了指她摊位上压着纸张的那个陶泥塑像，“这个是这条街上流行的卖品？”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个女人的塑像，江湍要看得更为具体一些，那是个城隍婆的塑像，在这条随处可见城隍爷的街上格格不入。

　　“不是，这个是非卖品，和城隍爷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老家那边的城隍，我特意带来的。”宋嘉显然被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她回答完，又把陶像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虽然它并没有沾上灰尘，看她熟练的动作，像是经常擦拭。

　　也不知为何，明明她对此没有执念，可自从上次把姥姥留给她的城隍婆“赠送”给风灼之后，总觉得空落落的，正巧她得空回了趟老家，便忍不住又买了一个回来放着。

　　没有任何实际用途，就是单纯地放着而已。

　　宋嘉发现，江湍摊位上也有一个城隍塑像，只不过是男城隍，和旁边城隍庙里的城隍爷塑像一模一样，几乎是等比例缩放的。

　　不知为何，她看着庙里的塑像心中毫无波澜，看着这个小的，反而让她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她搓了搓手臂，感觉这个婆婆摊上的东西都挺邪门的，看起来不太阳光。

　　江湍注意到她的眼神朝向，主动把城隍爷塑像往她前面推了推，“你想看看这个吗？”

　　“不了吧。”宋嘉很想婉拒，但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太不舒服了，以至于抗拒的表情非常明显。

　　江湍笑了起来。
　　这个塑像的确是庙里城隍爷的缩放版，男天帝派下来的每一任男城隍都是从此获取神力，陈黄被她杀了，从陈黄那里拿到的神力，被她放到了塑像里，原路返回。

　　本来流向方式是人—塑像—男城隍，现在是反流回去，从塑像反哺给人类，但显然，这绝对不是什么“实现愿望”。

　　而是反噬。人们对伪神的供养滋长了他的力量，现在伪神没了，他身上的力量被她抽出，终将会反噬到每个人身上。

　　人类帮助冒牌货强大，江湍对她们不会有友爱之心，所以她不会阻止神力回流。

　　只是个人的力量较为微弱，聚集在男城隍身上时，如聚水成海一般明显，返回每一个人身上时，就会变得像一滴水滴一样微不足道。

　　顶多是让许愿“吃好喝好”的人食欲不振，许愿“顺顺遂遂”的人磕到脚趾头。

　　江湍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摊位，以此谋利的人可能会惨一点，稍微破点财。

　　宋嘉发现今天大家生意都不太好，明明人流量还是那么大，街上人挤人；明明来看货问价的人还是那么多，顾客却都问完就走，压根没几个付钱的。

　　奇怪的是，她隔壁的新人婆婆生意反倒很好，摊位上的纸人真的吸引了不少人来看来购买——他们是一点也不觉得纸人渗人吗？

　　宋嘉注意到，被吸引过来的大多是男人，他们似乎都对纸人很感兴趣，然而婆婆不是直接说不卖，就是报了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价格，把他们劝退。

　　那些男人像是中了魔一般，离开时依依不舍，频繁回望，宋嘉甚至觉得他们之所以没买不是因为觉得不值，而是因为掏不起钱，如果付得起，他们会不惜一切买下它。

　　照这么说，婆婆的摊位应该是生意最好的，实际上却因为价格过高，成了生意最差的那个，一个纸人也没卖出去。

　　但依旧阻止不了男人们前仆后继的脚步。
　　一个男人出现在摊位前，江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个红带子，是会挂在祈福树上的那种，她开口问：“你求的什么？”

　　男人迷恋地注视着纸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敷衍回答：“最普通的那种健康平安。”

　　令宋嘉奇怪的是，老人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对方了。
　　明明是她主动挑起话题的。

　　一般生意人都会顺口说句吉利话，比如“你会如愿的”“祝你心想事成”，什么好听说什么。
　　婆婆怎么什么都没说，把客人晾在那里？

　　果然那男人尴尬之余还有些不满。

　　这样怎么能做成生意啊！宋嘉好心向她传授经验，“婆婆，像刚才，你应该说你会如愿的，然后就能……”

　　那男人看起来很有钱，恨不得把所有名牌都穿身上，大金表和大金牙看起来就像是个待宰的肥羊，说不定真能用天价把纸人卖给他。

　　宋嘉恨不得亲自上去宰他。

　　“他不会如愿的。”江湍说。
　　她平稳而笃定的语气很有说服力，宋嘉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句话不是主观判断，而是婆婆提前看过那个男人的人生剧本后，给出的客观表述。

　　但这是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江湍说的是对的，男人在从城隍庙返回家中的路上出了车祸，汽车跑偏了，撞上了树，当场身亡。

　　必须重申的是，江城是江湍的地盘，她可以缩地成寸，自然也可以让别人缩，比如把一辆行驶在路上的汽车，缩到路边的树上。

　　他并不无辜，死就死了。
　　什么样的商品吸引什么样的受众，这句话放在人类的商品中是否正确，还未可知，但放在纸人身上是正确的。

　　所有能被纸人吸引过来的人，都死不足惜。

　　今天发生在江城的不仅有一场车祸，还有两场家庭火灾，四场高空坠物，共同点是当事人都当场身亡，并且他们当天都去过城隍庙拜城隍爷。

　　江湍打电话给赵瑾琼，“你知道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且把死亡事故和男城隍联系在一起吧。”

　　赵瑾琼当然知道。

　　大多数人拜神都是有所求的，如果神明能帮人实现愿望，那再好不过；如果拜神之后没实现愿望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个寄托而已，也没人真的打算靠神明显灵渡过难关，或者一夜暴富。

　　但如果神明不仅无法实现愿望，还会害得拜神的人变得不幸呢？还会有人供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