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再死一次 “我喜欢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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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那是一个脑袋长得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纸人，至于其她部位……没有其她部位，就只有一个脑袋。
在赵瑾琼惊异的目光中，纸人“活了”。
哪怕只有一个头颅而已，它依旧上蹿下跳着，拼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嘴巴一张一合，却由于纸人没有舌头，说不出话，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向她求救。
他急得向赵瑾琼的方向移动，却因为只剩个脑袋，移动不了，尽最大力气也只是让脑袋晃了晃，砸在桌子上，脸着地。
它无法依靠自己直立起来，竟干脆以脸着地的方式，通过调动脸部肌肉，拼命地赵瑾琼的手边蠕动。
赵瑾琼怀疑自己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又或者是死了爹太高兴，精神失常。
否则她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
她打算给自己预约个心理医生。
但是在此之前……她把目光转向摊主婆婆，一位莫名出现在这里，推着卖丧葬纸人的木车的老婆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充满了疑点。
她先前为何没有察觉到任何反常？
她有那么迟钝吗？
城隍婆仿佛没有看到她逐渐凝重起来的表情一样，依旧笑呵呵的，甚至主动把赵四纸人拿起来，放到赵瑾琼眼前。
这下赵瑾琼看得更加清晰了，赵四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他仿佛极为害怕摊主婆婆，被她拿起来的一瞬间，神色惊慌，鲜红的嘴唇没了血色，不停地发抖。
他流着泪，祈求地望着赵瑾琼，她虽然不懂唇语，却能猜出他的口型大概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她救他。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声音，“赵女士，我们现在就在您家门口，没看到有摆摊老人，您也不在这里，来之前我们查了监控，也没有看到任何符合您描述的人在这附近出现过。”
是物业打过来的电话，由于赵瑾琼没有察觉到，长时间没回应，AI自动接听了。
赵瑾琼环顾四周，物业说已经到了，可她分明就在自家门口，却没有看到除她和江湍以外的第三个人。
而按物业的说法，她们也没看到自己，赵瑾琼很希望是物业搞错了门牌号，找错了地方。但她清楚，这个可能性不大，专业的物业团队还不至于如此粗心。
她没有伸手去掏手机，只是死死盯着老人，老人如同盘核桃一般把玩着赵四的头颅，一边用一种‘哎呀人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的语气说：
“在地府待久了，人间现在真的是出了好多新东西，刚刚说话的那是什么玩意？你人都被我困进结界里了，身上的东西居然还能连通外界。”
赵瑾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冷静地回答了：“是手机，用来打电话，用它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联络。”
“看来下次我要把这东西也防着才行，”江湍摇了摇头，她喜好把人拉入结界后斩杀，省事又卫生，不污染环境，更不会留下证据，以后要先把手机毁掉才行。她又有些新奇地看着赵瑾琼：“你不害怕吗？”
“如果害怕有用，我会害怕的。”
城隍婆笑了起来，这个回答显然很对她胃口。
赵瑾琼的确不害怕，眼前的老人虽然诡异，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对她似乎并无恶意，她看了眼对方手中被盘得面目扭曲的赵四，问道：“他的舌头。”
“拔了，他太吵了。”江湍说着，把陈黄的舌头给赵四装上，头颅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嘶吼着，惊恐地让女儿救自己。
赵瑾琼绝情道：“他是太吵了，再拔一次吧。”
江湍大笑，伸出手臂轻轻一挥，眼前的摊位不见了，她手中的纸人头颅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手链脚铐的男人，他身体近乎透明，脖子上还留着被刀砍过的痕迹。
赵瑾琼听到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倒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的身体，可她分明在这里站着，一动没动。
她凝神细看，发现自己也是近乎透明的肤色，她这是魂魄离体了？
她站着，脚下还有个躺着的自己，这场面着实诡异。如果说之前的纸人，她还觉得是幻觉或者自己被诈骗团伙盯上了，针对她进行一些低智但高科技的迷信手段诈骗的话，现在就已经彻底确信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她还未深入思考，江湍就开口道：“很憋屈吧？”
洞悉的语气让赵瑾琼心脏漏了一拍，“什么？”
“明明想亲手杀死他，却碍于人世间的法律不能亲自动手，很憋屈吧？”
赵瑾琼不语。
“喏，看到了吗？那是他的魂魄，你现在也是魂魄形态，所以你可以亲手再杀死他一次。”
这个条件真的非常有诱惑力，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赵瑾琼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你有什么办法证明，眼前的这个赵四真的是我父亲的魂魄，而不是某种高科技投影？”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怀疑这是高科技诈骗的。
江湍忍不住叹气，这个年轻人未免太有戒心了，她用力扯掉赵四一条腿，在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前说：“说件只有你和你女儿知道的事情，不然把你另一条腿也扯下来。”
赵四说了一件他之前是如何叮嘱赵瑾琼要帮助弟弟的事情，非常具体，听得江湍直撇嘴，其实他也想说点温情脉脉的内容，好唤醒女儿的孺慕之情，进而让她解救自己。
奈何压根找不到啊。
赵瑾琼对此并不意外，她对江湍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应该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从商的经历让赵瑾琼清楚地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切无缘无故的示好，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为什么江湍找上的人是自己，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亲手杀死赵四的？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我喜欢和聪明的年轻人打交道。”
赵瑾琼：“事先说明，我能给的底价很低，他不值。”
她是想亲手杀死赵四，但对方已经死了，她再杀一次也只是图个过瘾，弥补一下遗憾。
一时之快当然是好，如果价码太高了就不划算了。
“放心，我敢保证这笔生意对你来说非常划算。”江湍扔给赵瑾琼一把刀，并且把赵四固定住。
赵瑾琼接过刀，掂了掂重量，说来也怪，这刀仿佛是纸片做成的一般，薄得很，拿起来轻飘飘的，却很锐利。
她提刀走向赵四，赵四不由得慌了，“我可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要被她蛊惑了，咱们一家其乐融融，你怎么可能会想杀我？你是被她洗脑了，爸爸不怪你，你把我放了……”
眼看赵瑾琼不为所动，还越来越近，他急道：“弑父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江湍笑出了声，她手里还拿着从赵四身上扯下来、没来得及安回去的一条腿，弑父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说法让她这个地府土著都觉得好笑，但她没有插嘴，只是做个旁观者看着。
“不是弑父，”江湍没想到赵瑾琼最关注的会是这个，“是杀父。”
弑是下对上的，她不觉得父亲有资格成为那个“上”。
赵四怒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赵瑾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染上艾滋吗？那个男人是我花钱雇的。
“你知道陈管家为什么能冲进去砍死你吗？是我帮助他，并且向他提供信息的。
“你知道我每一次看到你，心里都在想着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吗？”
赵瑾琼无意诉说赵四有多偏心、自己和赵珉的待遇是如何的不公，说这些做什么？以此证明自己之前有多惨，所以现在决定杀死赵四是完全合理并正义的？或者让赵四愧疚难堪然后心甘情愿被她杀吗？别开玩笑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想撕开自己的伤疤，以换来道德高地和加害者的闭口无言。
现在刀在她手上，刀俎上的鱼肉一般的是赵四，她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个，她不需要说服任何人，让任何人认同她，又为什么要自揭伤疤？只有无能的失败者才会需要卖惨。
所以比起解答赵四的“我对你哪里不好”的疑惑，她更乐意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差点忘记说了，赵珉也很厌恶你，他甚至比我更早想杀死你，毕竟你把他当继承人，只要你不死，他就永远只是继承人。”
这话非真非假，只是她编出来骗赵四的。她和赵珉关系不好，他具体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知道呢？但如果是她被选中当继承人的话，她肯定会希望老头早点死。
是的，无论她有没有被当做继承人，都改变不了赵四惹人生厌该死的事实。
赵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神怨恨，而赵瑾琼也在看着他，思考应该从哪里下刀。
刀砍在赵四的脖子上，按理说她们现在都是魂魄形式，没有实体，但砍下去的感觉非常真实，钝刀遇到骨骼的滞涩感也同样逼真。
赵瑾琼没想到都是魂体了，还能砍出实体的效果，出刀时没有用太大力气，因此赵四的脖子并没有被砍断，被砍了三分之二，剩下那三分之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头颅，让他不可控地歪着脑袋。
血喷溅出来，落在她的脸上和衣服上，她抹去粘在眼皮上的血迹，看着沾了血的手指发愣。
鬼只剩魂魄了也会流血吗？刚刚江湍扯下他的大腿时并没有流血。
江湍看出了她的疑惑，“我说过了，让你再杀他一次。”
不够拟真怎么行？
赵瑾琼点头，这次不再收敛力度，一刀下去了断了他的性命。
说是“性命”其实不太合适，毕竟他已经死了。
人们往往认为人死为鬼，鬼死为渐，渐死为希，但实则没有那么多步骤，鬼死之后就化做了虚无，就算赵瑾琼杀上瘾了，也没有那么多次机会。
赵四的头颅没有掉落在地上，被砍掉之后就消失了，他的身体也是如此。
赵瑾琼发觉自己身上沾的血已经消失不见，只见江湍一挥手，她离体的魂魄就重新回到了肉身。她稍作平复，便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离这里五十多公里外有一个城隍庙，城隍庙附近有一条仿古街，都是卖城隍爷周边，我也想过去卖点东西，”江湍两只枯瘦的手都放在推车的扶手上，慢慢摩挲着，“但是我没有人间的钱。”
“是需要我帮忙缴纳摊位费？”这个要求低得有些离谱了，反倒让人生疑，“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当然不止是这样。”
如果仅仅只需要摊位费的话，她选择找江城里的任意一个人都可以，这笔钱大多数人都出的起，可她偏偏找到了赵瑾琼。
“我需要你帮我造势。”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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