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101、钱万岱的选择 需要多少投

　　苏昉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变化。自身的改变当事人很难注意到，旁人也未必注意得到，但钱万岱不同。

　　细微的违和感在她看来也明显得很。

　　苏昉居然主动提出让她拒绝——这不是明摆着不支持公司决策吗？

　　在此之前，苏昉即使不赞同开哲的做法，反抗方式也只是不说话，消极抵抗而已。
　　那已经是极限了。

　　公司男高层惹到她，她敢直接拿起茶壶往他脸上砸，却不敢反驳他的话——她能做出一点反抗的行动，却说不出半句反抗的话。

　　“你现在敢把反对的话说出来了。难办了，”钱万岱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啧啧惊叹，“居然连你都改变了，我是不是也该顺应一下时代洪流呢？”

　　苏昉不为所动：“所以你要投资青禾的剧吗？”

　　“谁知道呢？”钱万岱收敛了表情，意味深长道。

　　她让苏昉把剧本留下，同样是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

　　现在青禾和开哲都在等她的回复。
　　说是等她表态更合适一些。

　　哪个剧本更好，更有投资价值，都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她的秘书吴岳洋倒是特别主动，熬夜把两个剧本都看了，然后来说服她，让她和风灼合作。

　　“……综合如上几个因素，风灼送来的剧本要比开哲的好多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够明白，我还可以做个ppt，详述一下它具体好在哪，更直观。”

　　钱万岱转过头看着她，她上了年纪，很难理解这些小年轻为什么总是如此热情洋溢，精力充沛。

　　“好久没见你工作这么积极了，以前你汇报的时候都是耷拉着脸，跟我欠了你工资没发一样。”

　　“你也不看看你投资的都是什么玩意！”

　　钱万岱笑。
　　都是大众喜欢的玩意。

　　“如果这次我选择和青禾合作，算是二搭了吧。”
　　钱万岱之前让风灼帮她写过一个剧本，那次开哲并未发疯，看来现在青禾确实让他们升起了危机感。

　　也是，毕竟这一年来，青禾和开哲明里暗里交锋了很多次，他们没能讨到好处。

　　所以现在急了，非常急。

　　钱万岱设想了一下，如果她选择青禾，男神阵营会气急败坏，追杀自己吗？
　　不会。

　　因为他们目前对妖族的方针，是以怀柔驯化为主。
　　他们这么做，总不可能是因为善良，不想和妖族发生战争吧？

　　是不敢，所以只能通过暗中洗脑的方式，软化她们。

　　如果一个妖族因为拒绝给男神提供经济支持，就被追杀的话，无异于是对所有妖族的挑衅。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在商圈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煽煽风点点火了。
　　大概率是炒冷饭，指责她封杀了许多男爱豆，煽动一下男明星的粉丝，再揭穿她往壮阳药里加泻药，鼓动一下男人。

　　结果估计也就是千湘的股票会跌一些，千湘集团涉及许多领域，却是靠制药起的家，那些舆论对她的生意造不成影响。

　　但如果她不选择青禾的话，可能连命都要没了呢。

　　风灼拿着剧本找到她时，脸上的神情和态度，都让钱万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见微知著，洞悉细节，是一个商人的基本素养。如果风灼此行没有别的含义，只是来请她投资的，绝不可能是这种态度。

　　所以她当时就直接问了：“如果我不同意投资，会怎么样？”

　　这句话比起疑问，更像是心知肚明的试探。
　　她果然发现了剧本投资是幌子，实际上是为了逼她站队。

　　风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钱万岱笑起来，“看来这个决定关乎我的性命啊，让我想想，是姜羽丰的主意？”
　　见风灼无动于衷，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是你，你想杀我？我还以为你会打算拯救无可救药的我呢。”

　　她看起来并不生气，恰恰相反，风灼能明显感觉到，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杀，而不是被拯救后，她的心情居然更好了。

　　太诡异了。
　　总感觉如果反过来，说就算她支持男神，自己也坚持要拯救她的话，钱万岱反而会被激怒。

　　风灼早就注意到了，钱万岱对“拯救”两个字很有执念，她和钱万岱总共也没见几次面，几乎次次都提到了它。

　　并且这两个字的主语都是“风灼”。

　　之前钱万岱认为她要拯救人类，还对她大开嘲讽来着。

　　风灼想不通“拯救”是怎么和自己关联在一起的。
　　她从没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吧？

　　更想不通的是，钱万岱都意识到投资关乎自己的性命了，并且会谈时全程心情很好，却依旧没有同意投资。

　　风灼等了几天，没有等到回复，于是决定再跑一趟。
　　她匆匆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正撞上姜羽丰。

　　姜羽丰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去找钱万岱？”
　　“对。”

　　毕竟是个大决定，风灼提前告知了姜羽丰，她能猜到自己的去向并不奇怪。

　　“理论上讲，她是女性，她不会分不清哪个选择对她有利，但，她是铜钱妖。”

　　风灼不解，“这还和种族有关系吗？”

　　姜羽丰解释：“最早的货币出现于三千年前，诞生于父系王朝中。”

　　再往前追溯，母系社会没有货币的概念。
　　而钱万岱是铜钱聚灵而成的妖。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原型，是和“他们”深度绑定的。

　　如果他们被摧毁，文明飞速发展，再过个几百年，货币会再度消失吗？
　　那钱万岱呢？

　　“我说这个不是想阻止你。如果她只是一枚没有思想的铜钱，那她的确只能为人所用，但她是妖，有自己想法的妖。”

　　如果说她完全不受原型影响，是不可能的。
　　她热衷于金钱，哪怕男人建立的朝代脆弱得很，总是轻易崩塌，货币一次又一次更换，动不动就被废弃，她也仍是热衷金钱。

　　一般来说，妖族不会对人类社会感兴趣。对她们来说，人类世界完全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令妖不适。
　　她们更不会对金钱感兴趣，那对她们来说就是一块石头，一张废纸。

　　钱万岱对金钱的执着，就像是胡云清喜欢吃竹笋一样，和种族天性挂钩。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说她完全和他们绑定，那就太荒唐了。

　　铜钱无法选择，铜钱妖可以。
　　作为一个有思想会思考的生物，要不要和他们绑定，要不要解绑，都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事。

　　况且，她的原型是一枚铜钱，一枚薄薄的、真实存在的铜币。
　　在丧失货币这个虚构的概念属性后，它也依旧作为一件铜制品存在。
　　货币只是它其中一个属性，不是唯一的属性。

　　不过，铜钱的确是由于货币属性才诞生的。

　　姜羽丰指出：“你可以跟她讲讲你的过去，打感情牌，尤其是你和祁婉言，以及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钱万岱她有个妹妹。”

　　风灼回忆了一下，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钱万岱是首富，备受关注，如果她真的有个妹妹，早就被媒体扒出来了，就算钱万岱把她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在互联网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她妹妹……”
　　“是个人类，已经于几百年前去世了。”

　　“……这样啊。”风灼咂了咂嘴。
　　在人家失去亲人的妖面前，说自己死而复活多幸运，感觉有点缺德啊。
　　虽然打算不成功就搞死钱万岱的她没资格这么说。

　　难道是暗示钱万岱，女娲可以救活她妹妹？但已经过去几百年了，灵魂也轮回转世好几次了，不可行吧。

　　风灼问：“为什么会牵扯到她妹妹？”

　　“你不需要知道，也不必在她面前提起她的妹妹，你只需要说你自己就可以了。”

　　“你这么说，我更不懂了，”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实在太难梳理，风灼充分发挥自己作为编剧的想象力，“难道我上辈子其实是她妹妹的转世？否则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不错的设想，”姜羽丰略做沉默，挤出这么一句称赞来，然后笑道：“不过，如果你是的话，你就不需要三番五次跑来跑去请她投资了。”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风灼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姨，能说直白点吗？不要当谜语人！我已经很累了，能直接告诉我的，就不要让我猜了好吗？”

　　姜羽丰笑：“钱万岱也不是傻子，你要是明白了，那她也会从你的行为中，明白你的意图。只会起到反效果，保持现在这样刚刚好。”

　　风灼对此半信半疑，却还是打算照姜羽丰说的做。姜姨显然了解内情，她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

　　刚刚入夏，千湘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空调就已经开到了20度，凉嗖嗖的风不间断地从空调内机里吹出来，比空调温度更冷的是钱万岱看她的眼神。

　　风灼眼睁睁看着钱万岱的态度从平淡转变为愤怒，握着水杯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

　　吴岳洋在旁边不停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换个话题，风灼硬着头皮无视了她，继续往下说。

　　钱万岱终于控制不住，把她赶了出来。

　　风灼自己都觉得神奇，她居然是被赶出来的，而不是被打出来。

　　从她的行为来看，就算真的被打出去，也是活该。

　　吴岳洋送她到电梯前，帮她按了一楼，在等待电梯上来的空隙，吴岳洋叹了口气，用无语到极致的语气对她说：
　　“风女士，我不知道您今天是怎么回事，但你是来谈合作的！不停地说民国期间的奇幻故事不觉得太偏题了？就算那是你最新的剧本，你非常喜欢，也不能一直说吧！”

　　“不是剧本。”
　　那是她本人的经历。

　　风灼有些头疼，不仅是因为没办法跟吴岳洋解释自己的奇葩行为，更因为钱万岱把她赶出来之前，还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话。

　　“滚，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风灼第一次对姜羽丰产生了怀疑，这真的能奏效吗？

　　吴岳洋也觉得，经过这波窒息操作，投资肯定是告吹了，但第二天她刚到公司，就被钱万岱叫到了办公室。

　　钱万岱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剧本，头也不抬地说：“帮我给风灼打个电话，问她大概需要多少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