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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归途 如果外婆尚 ...
*
高铁上俞时短暂地睡了一会儿,被左脚的胀痛搅醒,问乘务员要了一个暖宝宝贴在脚踝,冻得皮肤也跟着发疼。
回到宿舍一看,脚腕已经肿得看不到踝关节,被秦真唏嘘着到楼下阿姨冰柜里刨了块冰给他换上。
“俞时,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不是真的有脑子,扭了一天都不知道疼?”秦真一边听俞时喷着云南白药倒抽气,一边心疼地说教:“而且,扭伤后24小时要冰敷,热敷只会加剧伤痛,你一个经常打篮球的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俞时用眼刀剜他,撇撇嘴,不敢说话。
以前受伤那都是路申言去药店买药,上红花油喷药也都是他的活,他俞时哪干过这些?
而且,他这一天着急上火的,根本就没感觉到痛。
不说秦真也猜出来大半,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管这个缺脑子还不能自理的白痴。
“行了,药都是从石青阳那边拿过来的,你凑合着用吧,不用道谢了,”秦真转身爬上自己的床,拉上窗帘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勾当。
俞时已经习惯了,自打那天秦真和他谈了次话,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石学长连麦打游戏,也不见平时见几回面,搞得像网恋似的。
恶臭情侣,呸。
俞时洗了个澡,颤颤巍巍上了床躺平舒坦,摸起手机给路申言报平安,那边简单的回了个“嗯”,就没了消息,想必事情太多顾不及。
这会儿俞时终于想起来今天比赛的事情。
直播回放链接李教练已经发在了队群,俞时开了2.5倍速过了一遍,终于相信了“他们赢了绥大”的事实。
这场比赛两方平分秋色,实在是难分敌手,俞时原以为教练会卖热度把胜方评给老熟人绥大,谁知竟然出人意料地把高分给他俞时他们。
点评环节评委也解释得很清楚,对于比赛临时换人的情况梁大做到了及时调整更合适的方案,在比赛时的临场应变能力上也更为突出一些,也更希望看到梁大作为新人队伍能够在之后的比赛中有更惊艳的表现。
这样一来,给了这一届“青茂杯”半决赛足够多的看点,如果明天的比赛东南水利胜出,那则是两匹黑马的对决,相反,如果崇州师范赢了,就是新生代辩手与老牌队伍的碰撞。
不管怎么说,舆论造势都足够吸引人。
这次比赛在微博已经有了一些热度,讨论量已经破万,点赞最多的是一个红v营销号,俞时不禁咂舌。
果然还是一场商业化的比赛,营销通稿都铺上了。
可能是为了安抚老队伍,最佳辩手给了绥大的三辩。
俞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是实至名归。
他顺手给赛方官微下绥大的合照点了个赞。
*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俞时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床头手机不停的震,打开一看,原是秦真催命似的喊他去上课。
俞时这才睁大了眼看清了时间。
十点四十五,第一节课都要下课了。
他点开秦真的对话框,问他帮忙答到没。
秦真也是爽快人,早就明了俞时如果早晨喊不醒,那这一上午多半是废了,早在毛中特老师叫签到的时候登了俞时的账号瞒天过海。
-你可真是我亲哥
-【小黄人下跪.jpg】
俞时发过去,慢吞吞从床上下来准备去上下节课。
上课路上他收到路申言的消息,说外婆的葬礼安排在明天。
不放心似的,路申言还要去车站接他。
俞时回了个“好”,又想问路申言会不会不方便,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转念觉得自己太矫情,干脆删光了那一行字,换到教务系统请几天课假。
事先和爸妈说过,辅导员也不会刻意卡着假条不给批,他当晚就拎着包回家睡了一宿,第二天天刚亮就开车去了高铁站。
俞时一直以为电视剧里葬礼下雨都是假的,没想到,路程过了一半,大好的阳光就变了味道,灰扑扑的云盖了满天,进入升州市内竟然还下起了毛毛雨。
等在出站口的路申言头发丝上缀着细密的雨珠,碎着散在额前。
“怎么不打伞?专家说毛毛雨有毒,”俞时见面就拥住路申言,嘴里振振有词。
“这么小的雨我从小淋到大,说明专家说的不对,”路申言拍拍俞时后背:“去负一,车停在那里了。”
春天正是升州的旅游旺季,一路人来人往。俞时跟在路申言后面,手被那人牵在掌心,拽的死死的。
好容易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俞时把包放到后座,伸了个懒腰:“高铁座位真是委屈死我了,我们直接去墓园吗?”
路申言驶出车位打了个右转灯,点点头算答复。
“我穿这身,可以吧?”俞时扯了扯身上的黑色风衣:“没有其他黑色的了,比赛穿的西装又太…..”
“可以,”路申言缴费间隙看了眼俞时:“怎么没见你穿过这件?”
“买来一直压箱底,就没穿过,”俞时解开两粒扣子。
路申言挑眉:“挺好看的,为什么不穿?”
俞时“呃”了一声,直起身子把空调出风口往两边拨了拨,偷偷瞟了一眼路申言,支支吾吾开口:“因为….你高一时说我穿黑色不如你好看。”
“噗,”路申言没忍住:“我那时候的话你也信?”
“不信,但后来发现你穿深色衣服的确比我略好看…一筹吧,”俞时如实回答,余光看到路申言还没收起的笑:“路哥,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路申言变了个道:“有吧。”
有吧......
那就是没有。
俞时也知道急不来,路申言需要时间缓和下来去接受,而在此期间除了尽可能的多陪他,多逗他开心,俞时什么都做不了。
俞时了然,眼前的灯变成了红色,他伸出一只手掌放到路申言面前。
“路哥,”他语气神秘:“你信不信我手上有一只小松鼠?”
路申言眼神一变,看向俞时的眼睛充满讶异:“什么破梗?”
“你别管了,你就说你信不信。”
“不信,你手里的松鼠现在已经爬到我方向盘上来了,”路申言拇指和食指一捏,从方向盘上拎出一团空气,还扬起下巴示意:“你看。”
这回换俞时黑脸,两手一摊,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车载广播正在播报晨间新闻,西环高架又堵了二十分钟,播音员语气轻快,和窗外的雨格格不入。
车厢稍微有些闷,俞时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又一个红灯过不去,路申言将将好卡在停车线内。
“一直想带你见见她老人家,没想到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路申言打破静默,夹在细雨声中淡淡:“挺遗憾的。”
俞时反应的倒快:“换个角度想,如果外婆尚在人世,估计很难接受一个男孙媳吧,所以,还好没给她一个惊吓。”
俞时说这话时多少有些不舒服,语气不自觉低落下来。
路申言却摇摇头:“我给她看过我们的照片,她说很喜欢你。”
说完,伸手换了个广播频道,周杰伦的嗓音乍然流出。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音量被调大,应景的很。
*
他们到时,亲戚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碑上的刻字粗砺深邃,颜色却还是新的,不像其他斑驳的陈色已然模糊不清,只剩下深刻的凹痕。
伫立的黑色身影在远上的青草地中隐匿,眼前朦胧着的是飘渺的雨雾,云霭也模糊不清。
这种强烈的对比度往往伴随着冲击力。
俞时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离世”。
俞时小时候特别害怕“死亡”这个词,只要听到就会大叫,文黎每每想对俞时进行死亡教育都会因为他的眼泪而被迫中止。
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就算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也永远不会有回应了,只剩下……
刻在碑上的名姓,不会动的照片,还有生者的记忆。
与其说是怕死,不如说是怕痛苦。
他记得训练时曾经看过一场比赛,辩题是“生离和死别哪个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而生活哪里会像辩题一样明晰,生离和死别,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人心痛。
所以俞时会怕。
他会在听到相关字眼时捂住耳朵问文黎:“妈妈你也会死吗?”也会在听到答案后哭闹,会在生日时许愿爸爸妈妈长命百岁……
哪怕是现在的俞时也依然在怕。
不知道路申言怕不怕。
俞时正出神,手蓦地被牵住,是路申言拉他到碑前跪下敬酒。
身后亲戚们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在看戏,俞时感觉得到,他想回头,却被路申言扯了下手指。
“外婆,他就是俞时,我之前讲过的。”
路申言端起玻璃杯:“您可以放心了。”
烈酒洒在膝前,浓郁的扑向俞时的鼻息。
葬礼几近尾声,外围的宾客散了大半,碑前只剩下至亲。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收拾了残余,朝俞时他们走过来。
刚到的时候路申言向俞时一一介绍过,他记得这位是路申言的大舅母。
俞时心里有些紧张,敛了表情,向大舅母点头致意。
“小路啊,以后你可要多照应你妈妈,”大舅母把手中的纸巾装进口袋,语重心长。
路申言点头。
大舅母夸了句“好孩子”,转向俞时。
“这位是哪个亲戚家的孩子?看着眼生。”
俞时被问的措手不及,他眨了眨眼,转头向路申言求救。
“舅妈,他是…”
“嫂子,这是我小儿子,”苏小春开口道,抬手扶上俞时的肩膀:“小俞啊,这是大舅妈。”
俞时受宠若惊,松开咬紧的嘴唇发愣,半晌,被路申言戳了下胳膊,才缓缓开口叫人。
“这孩子生的真好看,”大舅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眼睛扫过俞时和路申言两人时带着些探寻,似乎在好奇这位跟着给外婆敬酒的年轻人。
“嫂子,你快去看看我哥吧,”苏小春有些担心的看着墓碑前跪坐不起的男人,男人已至中年,脑后的头发白了一片。
俞时记得路申言提过,外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
大舅母离开的背影变成黑色的一点,逐渐融化在草长莺飞的烟雨三月。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久等 年末事情太多啦 不能及时更新真的抱歉○|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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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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