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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守梦人 我有超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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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心跳停了一瞬,不防备被后面跟进来的秦真撞了下肩膀,往前一个踉跄。
他稳住身形,扫了一圈,却没看见李教练,也不管秦真的发问,开了门就往外冲。
俞时依稀记得李教练曾说绥大的教练是他曾经的队友,等比赛结束要好好叙叙旧,这会儿十有八九和对方教练在一起。
他停住脚,转身往绥大休息室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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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你倒是带了个好队,几个小孩都挺有潜力,”绥大教练坐到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就喝。
“你眼红?”李教练故意刺激他:“我看我们今天赢的面儿比你们大,我们队小俞那个结辩,你是没看到张主席他们的表情…..”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带起一阵风。
“李教练!”俞时顾不上礼貌,几步跑到李教练面前:“教练,对不起,我有些急事要走,点评颁奖我……”
俞时换了几口气:“我上不了了。”
李教练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蹙起了眉:“出什么事了?”
“我…”俞时瞥了一眼教练身后如出一辙吃惊的众人:“我男朋友家老人去世了,我得过去一趟。”
李教练语塞,回头看了眼绥大教练,清了清嗓子:“很急吗?虽然因故少人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后面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耽误不了很久。”
“无论输赢,最佳辩手多半是要评给你,如果你走了…再留一会吧。”
俞时抿了抿嘴,摇摇头。
他直视李教练:“教练,不行。”
“如果要我留他自己一个人,那这个绶带也太贵了,我要不起。”
俞时短促的呼出一口气:“对不起教练,不会有下次了。”
李教练叹了口气,点头应允了。
“路上注意安全”还在耳边,面前的小孩已经跑远了。
在一边看完了戏的绥大教练有些尴尬,他干笑几声:“你们队这孩子….还挺有想法的哈。”
“嗯,不然就不是他了,”李教练笑笑。
俞时出了场馆就打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他急色地说了声高铁站,让师父快点开。
师傅倒也通情达理,卡着限速的马力踩着油门,搞得俞时头晕目眩,拉着扶手靠在车门上。
等红灯的间隙俞时稍缓过来一些,掏出手机买票。
“师傅,请问还有多久能到啊?”俞时看着刚刚下单的车票,犹豫要不要改签。
司机看了眼路况:“十来分钟吧,小兄弟,几点的票啊?”
“还有25分钟检票,来得及吗?”俞时讪讪。
司机手握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看了眼俞时。
相顾无言,司机别开俞时信任的眼神,俞时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无语。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音响里还响着的网络神曲“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密集的鼓点锤得俞时耳朵有些疼。
绿灯亮起,司机给了俞时一个“人狠话不多”的眼神,一脚油门踩下去,俞时后脑勺撞到了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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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时,俞时感觉自己就要吐了,眼前天旋地转,脚下踩着的地也在摇晃。
俞时没来过江州高铁站,下车后地上地下绕了几圈,最终还是找了志愿者才终于找到地方。
等他强撑着飞奔到车厢时还有最后一分钟列车就要启程,也算是有惊无险。
俞时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升州高铁站到市一院的路程,地铁只需要20分钟左右,加上在高铁上的半小时,最快只需要50分钟就可以到达路申言身边。
可是这都建立在路申言还在医院的基础上。
如果路申言已经离开医院了呢?他又要到哪里去找?
殡仪馆?还是外婆家?
俞时对于路申言在升州的家一无所知,路申言的朋友圈里寥寥几句带过的小院子提供不了任何可用的地址,连图片都是模糊……
图片?
俞时想起什么,点开路申言的微博,他记得有一条是带了定位的。
当时还是暑假,俞时刚被“骗”没多久,刷到好友圈里路申言发的东西就想翻白眼,还把人拉黑了。
俞时把黑名单里的路申言放出来,那人的最后一条微博是刚上大学没几天。
没有图片,简简单单一句“多谢,还能让我遇到你。”
俞时鼻尖一酸。如果没记错,那天他拎着扫把,骂了他渣男。
他有些后悔。
其实那个暑假有很多次机会他可以找路申言问个明白,那个不眠不休加他好友的无经验值q/q小号,校友群的微信,游戏好友,微博动态。
只要他想,无论怎样都能找到路申言。
说到底,还是当时的他不愿先低头,也不想低头。
如果没有这场巧合的择校,但凡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们可能就那样因为一个可笑的误会错过了。
俞时呼吸一滞,不敢再想下去。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俞时坚定。
他往下翻找了半天,手指因为紧张而控制不住的颤抖,最后找到了一张石砖小楼的图片,地址在….霭陵路24号。
而这个地址距离高铁站更近。
能快5分钟也已经很好了。
俞时安下心来,手上松了劲,手机直直砸在小腹,却也没什么痛感。
刚刚因晕车而强烈的眩晕感重又冲上颅顶。
包里路申言放的薄荷糖早已经吃完了,他只得拍着心口,喝了一大口水强行压下去。
给路申言发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俞时也干脆不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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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州和梁州是两座完全不同的城市。
习惯了梁州的快节奏,地铁站里散落着聚在一起的三两人反倒使俞时有些不适应。
通道俞时家的那号地铁线路一年四季都是死亡列车,人挤着人,连处空隙都找不到。
三站后要转乘二号线,之后再过四站到霭陵民俗街区站下车,如果家里找不到人,再步行400米乘三号线到市立一院。
俞时在心里默默背着,心里因为越来越近的距离而上下打鼓。
24号很好找,门前一片寂静,不像是有人回来了。
眼前的小楼很漂亮,墙外爬满了嫩绿的爬山虎。
俞时没心思赏乐,掏出手机沿着导航奔去了地铁口。
这个站台里的路线有些迷,俞时差点走到了另一个岔口,出站时也搞错了方向,站在陌生的街口时,他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离医院最远的一个出口。
俞时看着导航上与自己正相反的箭头捶胸顿足。
越是重要的时候越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师傅开到医院里面。
“能开到哪里就到哪里,麻烦您了。”
俞时捏着手机,撑着前排的椅背看路况,就等着司机一停车,他开了车门就能立刻去到楼里。
“请检查好您的随身物品,右侧……”
下车提示音响起,俞时几乎要从车上跳下去,车还没停稳他就飞了出去,踩在路牙石上扭了脚,一路顺着指示牌下到负一层,不去管左脚脚踝细细密密的刺痛。
越往里走越冷清,耳边只有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的鸣响,还有越来越近的制冷机的轰鸣。
他远远看到蜷坐在卷帘门外的一个小点。
声控灯光忽明忽暗,俞时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他走近了些,看清了那颗垂在膝盖上的脑袋。
黑色的连帽卫衣,和自己脚上一模一样的鞋……
一别数日,还和走时的穿着别无二致。
俞时的心揪着痛,快步向他靠近。
那人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头,双眼却被亮起的顶光刺得重又眯起。
“路申言,”俞时在他面前蹲下来:“路申言?”
听到声音的路申言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努力睁着眼睛去看。
面前分明是这几日来为数不多的美梦里出现的人。
“俞……”
“路申言,我来了。”
俞时膝盖落地,把流浪狗一样的人拥进怀里。
“我来抱你了。”
路申言吸了口气,怔忪着揽过俞时,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背,像食人的藤蔓。
他双手攥住俞时的衣服不放,要把他嵌进肉里。
俞时听得到他极浅的啜泣,因为拼命把声嘶力竭的哭吼压在嗓里,路申言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路哥….”俞时抚过路申言的脊骨,轻轻拍了两下:“哭出声来,不丢人。”
怀里的人摇摇头,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路申言摸向俞时的脸,是温热的,是真的:“怎么找过来的?比赛赢了?”
“我不知道,但我有超能力,想你的时候就能找得到你,”俞时把头埋进路申言肩窝:“苏阿姨呢?叔叔陪着她吗?”
“在里面,”路申言答。
俞时这才听到玻璃门后隐约可见的哭声。
他从路申言怀里起身,仔细端详这张脸。
比他梦里的还要糟糕,上唇生着短短的额青茬,面颊因为泪水侵蚀起了层薄皮,头发也糟乱。
俞时慌乱了一上午的心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哭?”俞时问。
路申言勉强着勾起唇角:“喜欢看你老公哭是什么癖好?”
俞时情绪翻涌,嘴角止不住的下撇:“不用在我面前开玩笑,我知道你很难过。”
路申言表情一僵,脑袋垂了下去。
“我怕我哭了,这事就成真的了,”他抬眼去看俞时,眼泪悄无声息从眼窝滑到鼻骨,又从鼻尖落下,滴在俞时手背:“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俞时,这也是我第一次只想在梦里见到你。”
“你懂吗?我不敢哭。”
身后有钢板床被推过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跟在后面,拎着一个还在学走路的男孩儿。
小男孩还在咿咿呀呀的笑,口齿不清的喊着“妈妈”。
又是什么故事呢?
俞时猜不到。
他张开双臂,把路申言裹进大衣里。
他只能守着恋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