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过年了过年了 他们现在好 ...
-
*
俞时当然不会只送三袋十斤重的狗粮，那一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什么“全国第二优秀辩手”定制40*60牌匾，组合装实木鞋架，3块男友力板砖……
俞时在输入法键盘狂戳几个字。
野生药水：您老再往下翻翻看呢
谁知路申言没有回音了。
当晚俞时躺在自己阔别已久的床上安枕，在朋友圈刷到了路申言久违的动态。
图片里是路申言最爱的一款明星球鞋的等比手办，也就是俞时花了高价找人搜刮来的“很贵”的礼物，裹了8层泡沫纸外加一层空气囊，塞在了箱子里被各种杂物支起来的一个最安全的空间。
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喜欢。”
*
从俞时家到学校，坐地铁要将近半小时，为了训练来回折腾了几天，叫苦不迭。
俞时被闹钟吵了好些天，终于在这天清晨生物钟被驯服，5:39睁开了眼睛，撑起上半身盯着枕边黑屏的手机。
5:40一到，闹铃刚响了第一声就被俞时飞快按下，转脸又一头砸在枕头上。
最后被秦真拍门叫醒。
俞时今天来了个大早，进活动室的时候教练都还没来。
路申言从包里掏出三块纸包包好的蛋糕，赶在俞时困的头砸在桌子上之前放在他面前，又把另一块递给秦真。
“好吃，哪里买的，”俞时眯着眼。
路申言摘下俞时嘴边的面包屑：“我妈做的。”
俞时吃完一整块还觉不够，又从路申言手里撕下半边塞进嘴里。
李教练进门时就听着俞时像要把喉管儿吐出来一样的呛咳，愣是给了俞时几分钟缓和的时间，自顾自地打卡投影放ppt。
16强队伍名单已经出来了，之前一直在做思维训练，却没有系统的分析过选手，李教练看了眼俞时咳的通红的脸渐渐恢复原样：“好了？”
俞时忙点头。
投影幕布上瞬间弹出15所院校的名称，自下而上实力也越来越强。
最上方四所是今年的种子选手。
江州海洋大学一直是俞时眼里的最强队伍，崇州师范大学和绥州大学也是如雷贯耳，只是这第四支种子队晋州外国语大学虚名在外，有些勉强。
老将毕业退队，去年靠着明星辩手苟延残喘进了四强，最后折在了半决赛，败在崇州师范大学手里。
这其实算是高校组的通病，打得好的老将终究要毕业，冒出来的新茬还没到能扛大梁的时候。梁州大学本身也是这样，前年还是响当当的夺冠热门，不过两年，就成了连八强都打不进没落队伍。
坐在台下一脸沉思的崽子全是第一次打比赛，李教练心中感慨。
“按理说首轮时种子选手会被打散，不到后面不会碰上，鉴于我们不是种子，可能年后第一场就是和种子对呛，”李教练先打了个预防针：“不过也不一定。”
“去年首轮是打水利大学，我看了视频，”赵小媛说：“不过能赢是真的运气好，水利大学三辩失误，没讲清楚和二辩的矛盾点，不然我们学校也赢不了。”
“是的，所以问题不在于和谁打，而是自己一定要打好，正常发挥就行，”李教练调了下ppt，出现崇州师范大学的页眉：“先看崇州师范大学。”
“他们队最大的优势就是队员实力很平均，虽然没有很拔尖的，但至少不会拖很大的后腿，如果和他们打起来，切记，一定不能急，他们的优点就在于很会抓bug，尤其是今年他们还有能人进队，不可小觑……”
李教练在讲台上讲的激动，俞时在台下找了个机会偏过脸去问路申言：“这个能人是不是你那位偶像？”
路申言撇了他一眼，不想讲话。
听着教练从种子二号讲到种子四号，把这三个队伍的风格分析了一个遍，俞时都记在脑子里。
李教练讲的口干舌燥，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翻到下一页ppt。
俞时抬头，入眼便是六个大字。
“江州海洋大学”，字体加粗，用了醒目的鲜红色。
俞时一下困意全无，翻开本子就准备动笔。
李教练拧好杯盖，刚准备开口讲解，手机就响了，只得出门接听。
俞时眼睛盯着自己刚写好的海大的全称，手里魔怔似的按着笔帽咔哒作响。
路申言抽出他手里受虐的笔，伸手在俞时面前晃了两下。
俞时抬眼去看：“干嘛。”
“不干嘛，这笔惹你了？”路申言问。
俞时摇摇头。
“放宽心，首轮ABCD四组呢，怎么就这么巧就遇见他们了？”路申言出声安慰，但似乎并不见效。
四分之一的几率并不算小。
“首轮遇不到，总会有遇到的时候吧？”俞时手上画了个树状图，模拟赛程。
“操心这么早干嘛？说不定就遇不上呢？”路申言语气轻快。
俞时撇了撇嘴，心下无奈：“你这是在诅咒我们吗？”
“不，说不定走的是海大呢？”路申言笑，
“怎么可能……”俞时叹气，还想说些什么，教练已经回来了，只得作罢。
*
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候，路申言陪俞时送走了秦真。
赵小媛也是本地人，一直训练到最后一刻。
除夕那天上午，俞时结束了今年最后一场反向思维训练，对着刚刚不停驳他的路申言一直气冲冲的，教练给每个队员各包了个大红包都没能平复俞时的心情。
“行了，都快点回家吧，”教练给活动室落了锁，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听筒里传出来秦真洪亮的大嗓门，似乎对这个200块的红包感激不尽。
“新年快乐啊，李教练，”俞时双手抱拳在胸前，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显得十分诚恳：“祝教练早点结婚，下次喝醉了有人接你回家！”
李教练把钥匙放到门框上面，扬起手作势要打：“你个小兔崽子，你教练我已经要结婚了，明天就去看准丈母娘！”
俞时嘻嘻一笑，拉过路申言挡在身前。
路申言本来在看戏，一下被拉进了主战场，脚下一滑，差点扑在教练身上。
“哎，幸亏没磕个大的，不然我今天怕是血本无归了，”教练扶住路申言的胳膊，差一点就让路申言跪下去了：“路申言你就护他吧，年后进不了8强我才要找你算账。”
几人走到学校门口，拿出手机要各自叫车。
俞时抿着嘴笑，大手一挥拿出了一个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说着胳膊往路申言肩膀上一揽。
路申言个儿高，被俞时坠的弯了腰。
“你小子竟然会开车？”李教练闻言收了手机：“行啊，200块钱换免费司机，这波不亏。”
“高考完暑假就拿本儿了，”俞时从兜里掏出深蓝色封皮驾驶证，从每个人眼前过了一遍，最后搁到路申言手里，翻开给他看个人信息和钢印。
路申言上手摸了一下，不像假的。
俞时车就停在路边，就是上次文黎开网/约/车恰好接到他们那次开的那辆越野，比上次唯一的不同就是车屁/股上贴了张明黄色的实习贴纸，李教练一靠近车就爱不释手，忙开始研究。
教练和赵小媛都坐上了车后座，俞时正想拉开车门进去，转身却被路申言抻住衣摆。
路申言挑眉，满眼不信任。
“上去吧你，我开车可稳了，”俞时把自己衣服从路申言手里拽出来，咔哒一声拉开车门，关上时又是一声清脆悦耳的上/膛音。
出路申言意料，俞时开车竟然真的挺稳，除了第三个十字路口右拐是压了线之外，没别的毛病。
送完赵小媛，又听了教练的在商场把他放下了，车上又只剩下俞时和路申言两个人。
俞时把音乐声调大了些，下一首正好随机播放了他最喜欢的游戏的英文主题歌，俞时的手指不自觉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打拍子。
路申言提醒他注意力集中些，被俞时不耐烦的答了回去。
也不是俞时不耐烦，只是他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以前他们家自家去旅行的时候，他妈开车时，他爸总坐在副驾驶唠叨她好好看路的样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最近和路申言单独相处的次数呈指数型激增，产生了一种每分每秒都在一起的错觉。
以前他俩最腻歪的的时候，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现在一半长，见了面不是斗嘴就是做题，现在想来，除了每天陪路申言回宿舍时会粗糙的拥抱之外，竟然没有一点点类似情侣的行为。
啧，还真是纯情啊，俞时想着，嘴里不自觉“啧”了几声。
路申言慢悠悠转过头来，伸出手指把音乐关了。
“脑子又想什么去了，俞小时？”
“你让我听完啊，只剩三句了！”俞时抱怨，趁着红灯的空档把音乐重新打开，可惜已经随机播出另一首了。
“大过年的，不和你计较，”俞时自言自语。
路上是满街的红，临近午饭时间，不少商铺都已经早早关了门，只有少许店家还做着生意，也都把音响挪到门前，大剌剌的放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祥和又宁静，巷口里还有孩子打闹嬉戏的响动，老年人也都搬了椅子出来围着说话。
不愧是过年，一年中中国人最闲的时候。
车子平稳停在路申言楼下，俞时没下去，开了扇窗和他道别。
路申言站在副驾驶窗户跟前儿：“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给我。”
俞时看了眼腕表：“路申言，从这到我家，开车只用三分钟，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一分钟我也会担心，”路申言说话时，呼吸都成了白雾。
*
俞时停好了车，就按照路申言的要求去了条微信，半天不见回复。
到了家，他爸已经煮好了饺子摆上桌，卧室门上的生肖贴纸也换了新的。
晚上爷爷奶奶和叔叔们要来，在他们家，年三十晚上是要打/麻/将到天明的，简单吃了几口，俞时就进了房间睡觉，顺便收了林森、高之昂几个人在群里发的红包。
点开一看，最大的一个一毛五，俞时呸了几口，被林森追着嘲笑。
乐乐呵呵到五六点，俞家的门就被敲响了，俞时正打盹儿，眼睛要睁不睁的，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随手拎起塞在被子里的手机一看，路申言那厮回了消息，给他拍了张圆滚滚的发福饺子。
俞时勾起嘴角，发了条语音。
-你包的？
路申言这会儿秒回，简简单单一个字“嗯。”
“还挺贤惠，”俞时按住语音键，不留神儿吧真心话说了出去，想要撤回时，路申言已经回了过来。
-还有更贤惠的时候，包你满意
俞时刷的一下红了面皮，看着路申言接下来发的一张手拿锅铲的自拍，才后知后觉自己想歪了。
还想回个什么，卧室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俞时下意识关了手机屏，往门前一看，原是他四岁的小堂弟。
“大伯伯让我来叫你起床，秒秒哥哥，”小堂弟长的十分随他爸爸，把俞家长睫毛的基因随了个干净，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两把刷子似的上下扇动。
孩子还小，腮上鼓出一坨小肉，俞时以前最爱捏他的脸。
“那好吧，哥哥就跟你出去吧，”俞时盯上堂弟手里还没拆的棒棒糖：“你这是什么味儿的？”
“橘至味的，”小孩把糖伸到俞时面前：“哥哥吃，妈妈还有。”
俞时拿过糖，三两下撕开封皮塞进嘴里，浓浓的果香在舌尖炸开。
俞时从小爱吃糖，如今大了也没改，弟弟给的糖吃的舒服。
年夜饭吃的闹腾，俞时吃鱼时险些被鱼刺卡住嗓子，再也不敢吃了，硬是喝汤喝到了饱，之后听婶婶们和他妈妈聊天听的无聊，干脆坐到桌边陪小叔们打/麻/将。
这下可好，输了个干净，三圈下来愣是没开张。
“你们玩吧，我太菜了，”俞时起身把位置让给他爸，自己在屋里转了一圈，几个小孩围在一起玩变形金刚，他几次想/插/进/去一起玩无果，从厨房顺了一盘松子回了卧室。
他打开电脑，点进游戏，列表整整一百多号人，这会儿只有他自己在线。
看了下林森他们几个人的历史战绩，最近一局还是三个小时前。
他进了几个群，收了剩下的几个红包，进朋友圈一看，满眼的年夜饭和同模版的新年祝福。
俞时眼皮一跳，果断退了朋友圈，又矮个软件点了一遍，又退出。
真无聊啊。
手机一震，屏幕上方弹出微信消息，他上划关掉通知，八成是什么群发的新年问候。
看了会lol总决赛回顾，俞时眼皮隐隐有了要打架的趋势。
他最终还是熄了屏，大字型摊在了床上。
路申言在干嘛呢？
俞时盯着天花板。
他包的饺子好吃吗？
应该直接散在锅里了吧。
俞时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好巧不巧，路申言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俞时想也没想，接通了。
“给你发的红包怎么没收？”路申言旁边空空荡荡，看样子是在外面。
“什么红包？”俞时把视频界面最小化，看到了几分钟前路申言发来的那个红包：“熬，我以为是群发的消息呢，没看。你这是在哪呢？”
“储藏室，帮我爸他们下来拿酒，”路申言抬了抬手里的瓶子：“你现在就躺下了？”
“嗯，输得精/光，我弟他们也不带我玩，”俞时叹了口气。
“小可怜儿，”路申言那边似乎在上楼，声音有些喘。
俞时看着屏幕里，楼道的灯光忽明忽暗，暗暗在心里数着楼层。
很快就要到五楼了，俞时想。
“俞小时，我挂了？”路申言那边已经到了家门口，停下脚步。
俞时不想点头，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路申言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不想挂电话？”
俞时没反应。
路申言对着屏幕轻笑一声，眼中柔和：“得挂啊宝贝儿，里面太吵了。”
俞时只好点点头。
“发消息陪你聊，还是你想打游戏？”路申言想了想：“打游戏你得等我一会，二十分钟，我和我叔叔们说会话就上号。”
“嗯。”
“先上号，我马上来，”路申言从兜里掏出钥匙。
俞时听到了钥匙丁零当啷的声音，心里突然一下就空了。
“路申言。”他连忙喊，生怕下一秒钟通话就中断了。
“嗯？”路申言/插/钥匙的动作一顿。
“你明年也要陪我过年。”
路申言看着屏幕里的人儿为了看清自己而微微上抬的眼珠，像极了准备扑蝴蝶的猫。
“好，”他笑答：“不过俞小时，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没有给我转正呢？”
俞时一愣。
是啊。
他们现在好像还没有在恋爱。
“记得，可你知道我喜欢你，”俞时透过屏幕看进了路申言眼底，语气不再是平日的调皮，庄重而严肃：“我很喜欢你。”
“可这并不妨碍你追我吧？”俞时一转刚刚多云的心情，笑眯了眼睛：“互相喜欢的事情只能叫预定！”
路申言被俞时的嘴说的服气，他边点头边笑：“行，俞小时，你的预约我登记好了。”
他摇了摇头，满眼都是笑意，只需一眼就会沉溺：“你的嘴，我说不过你。”
“所以都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过年了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