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愈合【双A文】》临刺稚彼

7、亲密与疏离 基因里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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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找了个还算冷门的海岛旅游景点，此时又远离假期。这样别人不会打扰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来岛第一天，他们就遇到了岛民组织的环岛马拉松。alpha可以随意加入到参赛人群中，精力无从发泄，他们又不想要花费时间靠得太近，运动是一个很愉快的消遣时间的方式。

　　话说，即便放在未分化前，他们两个遇到这样的事，也一定也会一起来凑热闹。

　　文淮想起来从前的生活，那时候在学校里跑三千都很累，很轻易就够到体质的上限。

　　beta是多么普通啊，也是那么幸福。很多事情都做不到，也就没有那么多责任，优胜劣汰在他们身上不起效用。

　　没有人要求他们，生来就要爱omega，要和omega传宗接代，要把同类alpha当作敌人。基因里刻着爱憎分明。

　　只能爱。只能恨。

　　只能恨。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察觉到沐忱逐渐跟自己拉开了距离，文淮加速追上了他。

　　中途他们甩掉了许多beta，还有鲜少的热爱挑战的omega，alpha和其他人明显地分开了层次。

　　这些生物们都特别有干劲，不仅因为alpha体力比其他人好上太多，还因为赛道外的路上有不少因为荷尔蒙而春/情潋滟的omega观众们。

　　“你也想吸引omega的眼球么？”文淮心里攒积着莫名的愤怒。

　　沐忱语气也很不耐烦：“你先收收你的视线吧！”

　　“我怎么了！”

　　在别人的眼中，两个并排的争强好胜的alpha，跑到中途发生了争吵，突然上手打了起来，差点把后面跟上的选手绊倒了，立马就有路过的好心人想要来拉架，陡然看到其中一个扒着另一个的脸咬了一口。两位当事人幡然醒悟般尴尬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起火速离开了比赛的赛道。

　　“……”好心人立刻收了尔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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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入马拉松赛道前，主办方会给选手发放专门过滤信息素气味的抑制贴，防止路上信息素弥漫容易发生危险，但这玩意完全过滤不了alpha产生的病态占有欲，让他们轻易被嫉妒的情绪控制。

　　造成的原因是对方，发泄的出口也是对方。

　　谁让对方就是个倒霉的跟自己生理相斥的alpha呢。

　　直到远离气息混杂的运动人群，文淮和沐忱才冷静了一点点。同时他们也远离了彼此，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一前一后沿着海滩散步。

　　少年时期是毫无间隙的亲密接触，才在单纯和情愫的边缘误打误撞捅破了不堪一击的窗户纸。

　　那时候他们也和家人们一起来海边。海水把他们黏在一起，风把他们刮到一起，他们彼此拥抱，什么也没法把他们分开。

　　一旦养成了亲密的习惯，就很难改变，信息素带来的疼痛是用来戒断的。

　　不得不疼痛。很难戒断。

　　他们找了个好地方停下，坐在地上看海景，海风从他们的背后的陆地刮过来，吹到前面去。没有胡乱飘荡的信息素。

　　要离得远一些，才能感觉到的浓烈的爱。

　　海好暗好深，在岸边不躺着就要坠下去。

　　于是沐忱躺下。文淮坐在他旁边。
　　沐忱敞着手臂牵着他的手，防止文淮滑进海里沉下去。

　　一只小流浪猫徘徊在他们附近，很快钻到了沐忱怀里，伏在沐忱肚子上睡着了。

　　文淮羡慕地看着它：“我要是一只猫，就好了。”

　　什么也好，是猫是狗是花是草，反正不要也是个alpha。

　　沐忱把小猫赶走。坐到文淮身边，按住他激烈地吻。

　　“会被人看到的。”

　　“天已经黑了。”

　　在户外比在封闭的房间里要好受多了。风刮得越猛，束缚的枝节通通断裂，被广阔的海洋所稀释，一切都暂时可以抛开。

　　这是第一次做完爱，文淮还用一种眷恋的眼神望着他。而不是令人心碎的痛苦、厌恶。是抱着他不肯松手。而不是把他扔掉，一个人躲起来。

　　他们待在沙滩上很晚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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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旅馆，他们原本开了三间房，一间一起的，还有两间各自的。

　　晚上回到不被对方信息素浸染的房间，这样起码能睡个好觉。

　　他们在双人房里厮磨了好久，才先后洗澡回房休息。文淮睡到半夜他突然惊醒，他下意识摸索着被窝，身边空空如也。

　　他穿着拖鞋便跑出门去，在与自己房间相隔最远的走廊尽头找到了沐忱的房间。

　　我想醒来的时候是抱着你的，是不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文淮一边想心事一边就浑浑噩噩按了门铃，反应过来后他赶紧往后退了两米——不能让自己的气味污染了沐忱休息的房间。

　　半天没人来开门。

　　宝宝？文淮有些困惑，但并不打算再按门铃干扰沐忱的睡眠。他慢吞吞地往回走，路过他们的第三个房间，于是去开了双人房的门，打开门后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先前的琥珀和洋桔梗掺杂的气味还没有消散，而沐忱躺在充溢着两个人的信息素的房间的大床中间睡觉。

　　他紧紧攥着被子，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深陷噩梦。

　　多难受啊。明明堪比受刑。

　　文淮也爬上床：“你别想一个人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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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他们白天便乱逛，像两个毫不过界的alpha好友，这样最舒服。夜幕黑下来他们便在海岛找一些没人的户外。

　　alpha交缠的怪异的信息素，像是野狼绝望的嚎啸。

　　还是不好受。大不了回去后不做/爱了。减少亲近，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得更久一些。

　　世界上搭伙过日子的beta那么多，也不一定非要性/生活，也不一定非要接吻拥抱。他们或许也能尝试着成为beta。

　　白天热闹的商业街上，他们短暂地分开，等文淮排队买到了自己想要吃的冰激凌，他才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沐忱的身影。

　　沐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温柔地注视着他，似乎从一开始分开的时候，就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笑嘻嘻地追过去，依赖地搂住沐忱，前一瞬他有点想说“我爱你”，贴上的瞬间那冲动消失了，于是他没有说出口。

　　虽然是旅游淡季，但毕竟是海岛上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量相当可观。文淮还没和沐忱逛够，肚子也没吃饱，突然飘流过来的omega信息素震颤在每一寸空气里，像缠人而美艳的毒蛇一样抚摸着他们的周身。

　　来源离他们很远，但是太迷人了。极度诱人的信息素，未见到发/情的omega，但已经能够想象得出他的倾世美貌了。

　　文淮都忍不住侧目。

　　不过现代社会的针对公共场所omega发/情的预防措施已经做得很好了，这种意外会被很快解决。

　　人群却越来越乱。

　　混乱的发源地有相对孱弱的beta在大声求救，他无能为力的声音传递得很远：“有a阶或者高于a阶的alpha吗？快去救救那边的omega吧！不少被吸引得发狂的alpha过去了！”

　　一般只有更高阶的a才能不轻易在omega信息素的诱惑下失控。

　　文淮吃了一惊，顺手拉了沐忱一把：“我们得去……”

　　沐忱握住了文淮的手，把差点跑出去的alpha拉了回来：“这么多人，不差我们。”

　　文淮欲言又止，他担忧地再次看向源头，确实有几个相对镇定的alpha赶了过去，背后也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看看……”

　　“不差我们。”沐忱一动不动地盯着文淮的表情，紧紧拉着文淮的手，将他都捏痛了。

　　“我不想你去。”沐忱又说。

　　你变了。文淮没忍心说出口，沐忱比他更善良，以前的沐忱一定会见义勇为的。

　　他们最终没有靠近，沉默地回了旅馆，去到各自的房间。

　　文淮躺在床上，接下来的大半天都没有动，也没有去找沐忱，也许他们可以一起去外面吃个饭，白天他们还说好了晚上要一起去海边吃烧烤。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动力去见他。

　　沐忱也没有过来敲门。

　　文淮拿起手机，看到当地新闻的推送。

　　「发情omega当街被侵犯。」

　　强权社会的新闻标题往往把最有噱头的受害者放在前面，而施暴者的姓名消失了。

　　实况的视频里，发狂的alpha们因为信息素变成了动物，变成了走兽，变成了牲畜。

　　文淮躺在床上，开始流眼泪。

　　他感到悲伤，不知道是为那个可怜的omega，还是为沐忱，还是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