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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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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四月廿一,太子生辰。
因容栖自幼体弱,这生辰向来不大办,只叫各府把贺礼送到东宫,登记造册便罢了。
往年连宫宴都免了,只在清宁宫摆一桌家宴,帝后与太子三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今年亦不例外,宫中一早便传出话去,免了朝贺,各府不必入宫,只将贺礼送往东宫即可。
谁知这日一早,傅沿樾便套了车马,先拐到定国公府,又绕去苗疆府邸。
三个人挤在一辆车里往宫里去,傅沿樾一路上拍着胸脯说:“生辰,哪能冷冷清清地过?咱们去东宫陪太子殿下热闹热闹。”
慕挽棠靠在车壁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何时这般热心了?”
傅沿樾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我爹说,让我多与殿下走动走动。”
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上回在殿下跟前说错话,总得找个由头赔个不是。”
巫云夙缩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到了东宫,果然冷清得很。宫人见了他们三人,惊得手足无措,连忙进去通传。
四喜小跑着出来,一脸为难:“傅二公子、巫少主、世子,殿下说了,今日不见客……”
傅沿樾不理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嘴里还嚷嚷着:“不见客?我们又不是客。”
容栖见他们进来,眉头微蹙,一时没说话。
“殿下,我们是来贺您生辰的。”傅沿樾抱拳一礼。
容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赶人,只淡淡说了句:“坐吧。”
不消半个时辰,容煊便得了消息,兴冲冲地跑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人抱着一只比他们脸还大的锦盒。
容煊一进门就嚷:“太子哥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过生辰也不叫我。”
人一多,殿内便热闹起来。四喜手忙脚乱地命人去膳房传菜。
席间容煊话最多,嘴一滑便溜到了那桩事上:“对了,太子哥哥,上回母后寿宴上,父皇后来不是问你可有中意的小姐么?你怎么答的呀?”
容栖搁下玉筷,语气淡淡的:“孤回了,弱冠之前不议此事。”
容煊还想再问,慕挽棠连忙打岔:“二殿下,吃饭吃饭,今日是殿下的好日子,不提这些。”
晚些时候,大家都准备出宫了。
容栖毕竟还病着,方才席间又饮了几杯酒,众人也不想多打扰他。
慕挽棠是最后走的。她走到容栖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问:“殿下,那日大祭司究竟同你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她现在想起容栖那日的样子都还在后怕。
容栖并不想告诉她,那太不堪了。
那些话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生母以精血养蛊,将他当作蛊虫的食皿,养了十七年,只等他死。
这样的真相,他连自己都不愿多想,遑论让她知道。他更不想将她置于危险
慕挽棠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也不追着问。她早料到会是如此。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退了一步,躬身道:“殿下,这是给您的生辰礼,我先出宫了。”
容栖仍旧冷着脸不说话。四喜在一旁干着急,看看容栖又看看慕挽棠,却也无能为力。
慕挽棠走远,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为何不说?世子像是生气了。”
是的,慕挽棠生气了。她不是气容栖不告诉她实话,而是气他那副巴不得早点去死的鬼样子。
她气哼哼地穿过长廊,行至拐角处,一道白影突然扑到她脚边,是白团。
慕挽棠弯腰一把将它抱起,转身便出了宫。
白团被她夹在臂弯里,发出一连串凄凄惨惨的“喵呜”声,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
四喜想追出去,却被容栖叫住:“回来。”他的从身后传来,“等她气消了,自然会抱回来。”
弯月坐在马车前,远远就瞧见自家小姐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走了出来。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世子,这就是白团吗?”她伸手想摸,被白团警惕地偏头躲开了。
慕挽棠点头,抱着白团上了车,吩咐:“咱们先去买些给它用的东西再回府。”
弯月应了声,一扬鞭,马车拐向了西市的方向。
弯月对白团也是喜欢得紧,一回府就忙前忙后帮着给白团准备住处和吃食。
她找了只旧竹篮,垫上几层软布,又把小鱼干掰碎了搁在小碟里。白团在篮子里转了两圈,踩了踩,才蜷着身子卧下来。
晚间,两人正逗猫逗得起劲儿,小院的门被敲响了。
弯月跑去开门,见来人是自己父亲,愣了一下,唤了一声:“爹,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周峥笑看着自己女儿,抬步迈进院子,才说:“将军让我来传个话。”
慕挽棠也走了出来,唤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周峥点头:“将军回府了,说一会儿和夫人、世子一起来和小姐用膳。”
“辛苦师父来跑一趟了。”慕挽棠将周峥送出门,又转头对弯月说,“你和师父一起走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弯月看了看她,点头跟着周峥走了。
慕挽棠关上院门,也往小厨房走。魏嬷嬷正在准备晚膳,灶上的火燃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瞧见她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计:“见过小姐,小姐现在过来,可是饿了?”
慕挽棠摇头,把父母兄长都要过来用膳的事说了:“嬷嬷您也别忙了,今晚人多,厨房那边会送食盒来。”
魏嬷嬷是赵宣的陪嫁嬷嬷,从慕挽棠出生便一直照顾着她。
平时小院的饭食都是大厨房送过来,偶尔自己做。今日人多,自然是做不了的。
半个时辰后,慕展、赵宣和慕林晛过来。
一家四口在餐桌前坐下,魏嬷嬷摆完碗筷便退了出去。
“棠儿,爹有话同你说。”慕展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那件事……是爹自私专断,这些年从未问过你的意愿,让你受委屈了。爹……需要跟你道个歉。”
慕挽棠这两日情绪过后冷静下来细想,已将那事的纠结放下了大半。
此刻见父亲如此郑重道歉,她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坦然说出:“爹,娘,哥哥,你们不必道歉。我仔细想过了,即便没有那道圣旨,做太子妃也非我所愿。”
“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原本就打算着,等日后不再做伴读了,便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慕展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你能如此想,爹娘就安心了。后日爹要去京郊大营练兵,你可想随爹去军营瞧瞧?”
慕挽棠瞬间眼睛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把拉住父亲的手,激动道:“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带我去军营?”
她以往不知求过多少次,每次都被父亲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慕展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是真的,爹何时骗过你?”
“太好了!”慕挽棠歪头看她哥,狡黠笑道,“那这两日可要辛苦哥哥,不得以‘真容’示人啦。”
慕林晛失笑,摇头道:“无妨,你玩开心了就好。”
定国公夫人在一旁看着兄妹二人笑闹,脸上满是慈爱与欣喜。她温声道:“好了,明日午时院试便要放榜,你们兄妹二人可要一同去瞧瞧?”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齐声应道:“自然要去。”
次日,慕挽棠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她一看日头,立马喊道:“弯月,魏嬷嬷,快来帮我梳洗。”
魏嬷嬷第一个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桂花蜜水:“小姐先润润嗓子,梳头费工夫,别急。”
弯月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捧了好几件衣裳,一件件往榻上铺开比量着。
慕挽棠坐在铜镜前,魏嬷嬷先替她把散了一夜的头发通开。
她一边梳一边看镜子里的人,忍不住念叨起来:“咱们小姐这脸盘儿,真是随了夫人,眉眼又随了将军,长开了越发好看。”
弯月替她挑着衣裳,最终定下一件绯色齐胸襦裙,配上同色广袖衫。
替她系好锦带,弯月退后一步端详,忍不住赞道:“小姐穿这一身,走在街上怕是要被人追着看了。这绯色真挑人,穿不好就显俗气,偏小姐穿起来又娇又亮,跟画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魏嬷嬷替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两鬓垂下几缕细碎的青丝。她手上麻利,嘴也没停:“小姐平日穿男装穿惯了,今日这样一穿,才知道咱们小姐有多出挑。”
慕挽棠凑近铜镜看了看自己,也有些新鲜,伸手碰了碰鬓边那朵绢花,笑道:“魏嬷嬷的手艺,比外头铺子里的梳头娘子还好。”
魏嬷嬷被她夸得眉开眼笑,嘴上却道:“小姐又贫嘴。快去吧,世子怕是在院门口等着了。”
慕挽棠起身提了提裙摆,走出屋门。
日光落在她身上,裙衫被照得柔柔的,腰间丝绦轻轻晃荡,发带搭在肩头随步子飘动。
她面上只薄薄一层粉,唇上一点淡红,恰到好处地衬出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活力与初初长成的风姿。
慕林晛等在院门口,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愣了一下。他由衷觉得妹妹这般模样确实漂亮极了。
只是,那张脸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穿了女装,有些别扭。
慕挽棠浑然不觉,还凑过来问:“哥哥,你看什么呢?走呀,再不去榜下要挤满了人。”
慕林晛压着嘴角,目光偏向别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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