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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有违人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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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慕挽棠也不想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大祭司,殿下的蛊,真的是……落生吗?”
大祭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头。
慕挽棠强压下心中的翻涌,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可有解蛊之法?”
“有。”大祭司神色坦然,似乎解蛊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太子殿下中蛊时日已久,蛊毒已深植血脉。解蛊过程极为复杂凶险,非一日之功。”
“短则需一两年,长则可能需要四五年之久,且需每月七次持续用药,方能彻底拔除。其间若断了一日,蛊虫便会反噬,届时怕是连老夫也无力回天。”
四五年……太子殿下他等得了那么久吗?
慕挽棠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反倒是容栖,他坐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静问:“大祭司若出手解蛊,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大祭司闻言,起身,对着容栖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说了。在下会竭尽所能,为殿下解蛊。”
“所求便是,请太子殿下全力促成此次苗疆与朝廷的协议,并为苗疆争取最有利的条款。”
说完,他的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慕挽棠一眼,道:“接下来的话,可能需世子回避。”
容栖沉默片刻,侧过头对慕挽棠低声道:“你先去外面等我。”
慕挽棠顺从地点点头,起身退出了院落。
她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容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点了点头。
容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大祭司:“大祭司现在有何话,可以直言了。”
大祭司眼神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落生蛊在苗疆也已许久未曾有人养成了,殿下可知晓原因?”
容栖:“大祭司此话是何意?”
“此蛊稀少,不仅仅在于合适的母蛊极难寻觅,更在于其种蛊之法……有违人伦。”
“落生蛊必须以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为媒介,需由母亲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整整一月。待蛊虫熟悉其血脉气息后,于怀孕之时,将蛊虫种入自己体内。”
“待生产之时,蛊虫便会随之落生,转移至出世的婴孩身上,以婴孩的精气血肉为食,直至将宿主蚕食殆尽。”
容栖听完这番话,远比大祭司想象中平静,倒让大祭司有几分诧异和钦佩。
“解此蛊需要什么东西?”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才问出了这一句。
大祭司神色凝重了几分,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关于落生,中蛊者虽终年体寒,亦难以感知寻常人的体温。但有一类人例外。”
“什么人?”容栖心里其实也猜到了几分。
“那便是身负内力的女子。她们的体温,对于中蛊者而言,是唯一能清晰感知、甚至渴望靠近的暖源。”大祭司说完,意味深长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容栖:“这与解蛊又有何关系?”
大祭司继续道:“这解蛊的关键,恰恰也在这身负内力的女子身上。因蛊虫最初是由母体精血喂养而成,故而解蛊之时,同样需要以女子的精血为引,辅以特殊药浴和针法,逐步剥离蛊虫。”
“其中,身负内力之女子的精血,效果最佳,能最大程度安抚躁动的蛊虫,降低解蛊时的凶险。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必须得是精血之主自愿取血,否则也无用,反而于太子殿下有害。”
大祭司最后意有所指道:“太子殿下身边便有最合适的人选。”
容栖眸色骤然转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凌厉的杀意。
大祭司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连忙笑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戒备。苗疆此番只想寻求合作,绝无与殿下为敌之意。”
“合作?”容栖冷笑一声,“既是要合作,大祭司便该坦诚布公。关于这落生,应当还有未尽之言吧?”
大祭司颔首,花白的睫毛垂了垂:“太子殿下果然敏锐。此事本也要告知殿下,只是方才还未及细说。”
他话语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问道,“殿下……应当尚未破身吧?”
此话问得着实唐突。大祭司问完便自觉失礼,端起茶杯佯装喝茶以作掩饰。
容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问:“此与解蛊有何关联?”
大祭司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落生之蛊,以精气血肉为食,最忌阳气外泄。且情动之时,蛊虫便会躁动加剧,蚕食更快。恐怕…等不到弱冠便会油尽灯枯。”
“故而……殿下若想解蛊,在蛊毒拔除之前,需得清心寡欲,不可近女色。”他说完,又补了这么一句。
容栖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多谢大祭司提醒。”
难怪……难怪他的生母越贵妃会那般急切地想要为他择选太子妃。
甚至不惜动用种种手段搅动前朝。
原来并非为了绵延子嗣,而是在这里等着他,加速他的死亡。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间,胃里翻江倒海。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干呕的冲动,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艰难地撑起身,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合作之事,孤应下了。解蛊所需一应物品,列出清单,东宫会派人来取。改日……孤会再来。”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大祭司起身:“在下送太子殿下……”
“不用了。”容栖断然拒绝,转身快步离去。
慕挽棠从大祭司的院子出来后,心中惴惴,便随意在府中闲逛。
最后在一方荷花池边停下。她心绪烦乱,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掷向池面。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世子独自在此做什么?”
慕挽棠听出是巫云夙的声音,头也没回,闷声道:“少主不是看见了?丢石子玩。”
“丢石子?”巫云夙失笑,走到她身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常服,银饰比往日少些,只在腕间挂着两只细银镯。
“说来,有件事在下一直还未寻得机会好好谢过世子呢。”
慕挽棠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何事?”
巫云夙缓缓道:“苗疆进城那日,在城楼之下,多谢世子出手,教训了那个出言不逊、讥讽苗疆之人。”
慕挽棠微微一怔,摆了摆手:“区区小事,少主不必放在心上。”
巫云夙笑了笑,也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世子今日是同太子殿下一道来找大祭司的?”
见慕挽棠点头,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世子对太子殿下真好。”
慕挽棠顺口就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好,自然便是我好。”
她说得理所当然。这句话,恰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刚行至不远处的容栖耳中。
他脚步微顿,目光深深地看向慕挽棠的背影。
她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关切,都源于伴读的责任,源于这种休戚与共的利益关联。
她对他或许有情意、有忠诚,却绝非他内心深处悄然渴望的那种。
慕挽棠似有所觉,回过头,正看见容栖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急切问道:“殿下,你怎么了?脸色怎如此难看?”
容栖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扶着,声音轻飘飘的:“无事,我们回去吧。”
巫云夙也走了过来,道:“在下送二位出府吧。”
到了府门外,弯月和四喜早已等候着。
慕挽棠实在不放心容栖此刻的状态,犹豫一瞬,还是跟着他一同上了东宫的马车。
车厢内,容栖正无力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察觉到她跟了上来,他也并未睁眼。
一股极力压抑却濒临失控的绝望气息,几乎弥漫了整个车厢。
慕挽棠的心揪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正微微颤抖的手。
她很想知道,在她离开后,大祭司究竟又说了什么,竟会让太子殿下瞬间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是那“落生”蛊毒终究还是无药可解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不敢开口问。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容栖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令人贪恋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两人相贴的掌心传来,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那般。
让他冰冷的身躯本能地渴望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慕挽棠脸上,她好像……渐渐长开了。
褪去了些许幼年时期的婴儿肥,面部线条变得清晰利落,添了几分英气。
他看着她,没有抽回手。
慕挽棠见他只是望着自己出神,担忧地唤道:“殿下?您……还好吗?”
容栖收回目光,却没有回答。
若此刻他问她,是否愿意自愿以精血为他解蛊,她想必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大祭司……恐怕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说出那番话。
可这念头一浮上来,他心里便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倦意。
不知自己还有何必须挣扎活下去的理由。
这般痛苦地苟延残喘,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子,让那些人在背后算计他的死期。
或许早日解脱才是更好的归宿。
纷乱的思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情绪剧烈翻涌之下,容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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