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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落生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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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父皇在赐封孤为太子那日,还颁了一道圣旨,写明未来太子妃只能是定国公府嫡女。”
容栖说完,目光紧盯着慕挽棠,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
慕挽棠有些不自然地接话:“可我们国公府没有嫡女呀?”
容栖一副无所谓却又笃定的语气:“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就没有。世子,你说……是吗?”
慕挽棠此刻内心已是惊涛骇浪,她强自压下翻涌的情绪:“这道圣旨……我还当真从未听爹娘提起过。”
说完,她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容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
这都什么事啊!定国公府嫡女嫡女……那不就是指她吗?
容栖闻言,竟轻轻地笑了一声。
慕挽棠的心猛地一跳,听见他回了句:“那你可得回去好好问问。”
巫云夙的目光在对话的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
傅沿樾没看懂这两人之间暗涌的波涛。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一把慕挽棠的肩膀,恍然大悟道:“啊,这么说,世子,你未来的妹妹才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妃啊!”
说完还觉得自己挺聪明,咧着嘴笑了笑。
慕挽棠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恐怕要露出马脚。
她立刻找了个借口,声音比平日快了几分:“天色不早了,我、我先出宫回府了。父亲今日还吩咐了事要我回去办。”
她朝几人拱了拱手,也不等回应,转身便往宫门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容栖的声音,冷冷地对傅沿樾说了一句:“傅二,你今日话太多了。”
她没敢回头,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容栖难得看见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竟有些想笑。他对身旁还站着两人淡淡道:“你们也早些出宫吧。”
返回东宫的路上,容栖被皇帝身边的内侍拦下。
那内侍垂着手,说是陛下和娘娘有请,容栖便转了方向,往清宁宫去了。
容栖步入清宁宫正殿,只见皇帝与皇后皆在座。他上前依礼叩拜:“儿臣参见父皇、母后,不知唤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皇帝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威严:“栖儿,朕原本属意由慕氏嫡女为太子妃,只是事到如今,定国公夫妇看来是不会再有女儿了。”
他目光审视着容栖,那双眼里带着探询的意味,“今日宴上,你可有中意的小姐?无论是越家姑娘,还是沈家小姐,你若有意,朕便可为你做主。”
容栖来之前便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神色未变,回道:“回父皇,儿臣深知自身沉疴难起,恐难活过弱冠之年。既知天命如此,又何苦耽误他人锦绣年华?”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弱冠之后,若侥幸……再行择选太子妃之事不迟。”
皇帝本意也并非真要逼迫他立刻成婚,不过是前朝大臣们催促得紧,借此机会做做样子。
见他如此回答,便顺势颔首:“既你如此想,朕便依你。弱冠之前,暂不议太子妃之事。”
皇后见父子二人已商议妥当,这才开口:“栖儿,母后听闻,阿晛将他捡到的猫养在了东宫。”
“那猫儿可会搅扰你休息?若觉不便,便送来清宁宫,母后养着。”
容栖摇头:“谢母后关怀,那猫儿甚是安静,并不搅扰儿臣,便让它留在东宫吧。”
三人又随意叙了几句家常,皇帝便让容栖回去了。
容栖行礼,退出了清宁宫。他沿着宫道往东宫走,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
四喜赶忙将斗篷披在他肩上:“殿下,当心着凉。”
容栖心情很好的样子,声音里都难得带上了几分愉悦:“四喜,以后好好照顾白团,别让它跑了。”
四喜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他也不敢多问,只应道:“殿下放心,奴才一定照顾好白团。”
慕挽棠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直到马车停在了府门前,她都还有些恍惚。
她下了马车,踏入府门,快步朝后院走。
弯月瞧出她的不对劲儿,紧紧跟在身后,到了小院门前,慕挽棠叫住她。
“弯月,你就在院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一把推开院门,快步走到屋内。
慕林晛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见她这副模样,放下书卷:“棠儿?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慕挽棠直接开口:“哥哥,你可知道那道指定国公嫡女为太子妃的圣旨,是不是真的?”
慕林晛见她已知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并未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慕挽棠见状,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林晛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大声吩咐道:“弯月,去请夫人过来一趟。”
待弯月离去,他才转身走回屋内,反问:“你是如何突然知晓此事的?”
慕挽棠将今日在宫中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慕林晛听完,眉头深深锁起。他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低声将隐瞒的缘由道出:“父亲他……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接下这道圣旨是君命难违。陛下赐婚时,父亲便知道这是一条绑住定国公府的路。”
“后来你出生了。他实在不愿见你成为皇权的牺牲品,更不忍心将你推入那深宫之中,陪伴一位……前途未卜的太子。所以才走了瞒天过海这条路,盼你能有更自在的人生。”
定国公夫人在弯月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她披着一件素色外衫,发髻只松松挽着,显然是从床上起身便赶来了。
慕林睍替她斟茶,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看见女儿泛红的眼眶,赵宣心疼地轻唤了一声:“棠儿……”
慕挽棠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父母兄长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爱护。
可这种被至亲之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依旧让她感到委屈。
她声音微哽,喉头滚了滚:“爹娘和哥哥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我不想什么都最后一个才知道。”
赵宣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好,从未问过你的意愿,便替你做了决定。”
“你爹三日后便从云州回来了,届时我们一家人,再坐下来好好商议此事,好不好?”她微微弯下腰,去看女儿垂着的脸。
慕挽棠看着母亲温柔而带着歉意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应下后,便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林睍扶住赵宣,安慰着:“母亲,让棠儿一个人静静吧。”
慕挽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心中乱麻一团,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扰得她毫无睡意。
她索性起身想去倒了杯水,目光忽然瞥见静静躺在书桌上的那本《蛊闻录》。
这些日子太忙了,这本书是那日离开苗疆府邸时,她大祭司随手从箱子里翻出来给她的。
还说“世子拿去看看,许有能用之处”。
自那日带回后便一直被遗忘在此处。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了那本略显古旧的书册。
书页还夹带着细微的灰尘,显然已许久无人翻阅,纸页泛着暗黄。
书中所记多是虫蛊之属,以中原文字为主,间或夹杂着一些晦涩的苗疆文字,弯弯曲曲的。
详细描述了各种蛊虫的性状以及中蛊后可能出现的症状。
虽然有些苗疆文字她看不太懂,但结合上下文和图案,大致也能推测出七八分。
她一页页翻看着,心情随着那些诡谲的描述而起起伏伏。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一页记载着名为“落生”的蛊毒之上。
其描述的症状赫然写着:“终年体寒,炉火不暖,时有咳喘。幸者及弱冠而亡,不幸者半途夭亡。”
慕挽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这描述……这描述与容栖的症状何其相似。
终年体寒、炉火不暖、咳喘,每一样都对得上。她将书册合上,坐在灯下,很久没有动。
那日容栖淋雨病发,大祭司出手诊治。
既然这本书是大祭司所藏所记,他定然知晓太子就是中了这名为“落生”的蛊毒。
可他为何当时不言明?他是故意的。
慕挽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无论如何,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日,慕挽棠顶着一夜未眠的青黑眼圈,早早便入了宫。
容栖依旧坐在外间用早膳。见她进来,他抬眸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你昨夜未曾安歇?”
她的憔悴过于明显。
慕挽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桌前,将那本《蛊闻录》翻开至记载“落生”的那一页,摊开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殿下,您先看看这个。”
容栖垂眸,视线落在那些墨迹之上。起初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凝住,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停滞。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目光在“幸者及弱冠而亡,不幸者半途夭亡”那一行停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尽管他极力压制,声音仍带上了一丝紧绷:“这本书……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大祭司借与我的。”慕挽棠说,目光紧盯着他的脸。
容栖沉默片刻,将那页书合上,语气平平淡淡的:“天下病症相似者众多,或许……只是巧合。”
慕挽棠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她不慌不忙地将昨夜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最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容栖,斩钉截铁地说道:“太子殿下,无论是否是巧合,我们都需弄个明白。我们出宫一趟,去见大祭司吧。”
容栖的目光落回她眼下的乌青,问道:“你昨夜未曾安歇,便是因为此书?”
慕挽棠闻言错愕了一瞬。她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张了张嘴,低声道:“也……不全是。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拨开。眼下有远比她睡没睡觉更重要的事。
两人最终还是一同出了宫。马车径直驶向苗疆府邸。
到了府门前,慕挽棠直接让守门的黑衣武士领他们去见大祭司。
黑衣武士没有迟疑,引着二人往大祭司所居的院落去。
到了院门前,黑衣武士停下脚步,谨慎道:“还请二位贵客在此稍候片刻,容属下进去通传一声。”
两人并未为难他,静立等候。
很快,黑衣武士便出来,躬身请二人入内。大祭司正在院中树下煮茶。
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只红泥小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见他们进来,他脸上露出温和而了然的笑容,从容地示意二人坐下,并亲手为他们斟上热茶。
“世子,太子殿下,”大祭司端起自己的茶盏,吹了吹浮叶,“老夫猜,你们是为‘落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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